2018年4月21日傍晚6点多，厦门大学在网上发出一份不长的声明。

声明点名回应一个叫“洁洁良”的微博账号，确认这个账号的主人是学校环境与生态学院的在读研究生。

学校在声明里说，已经马上成立工作组调查，会依纪依规对这名学生作出严肃的党纪校纪处理。

很多人顺着这份声明往回翻，才知道“洁洁良”的真名叫田佳良。

让人意外的是，这个在网上满嘴“你支”的人，在现实中是一名学生党支部书记，还是已经拿到保博资格的尖子生。

一、光鲜履历难掩网上真面目

田佳良是辽宁人，本科在辽宁师范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读书。

那几年，她在学校里算得上是被老师点名表扬的那一类学生。

她在本科阶段入了党，做过院学生会副主席，本科没毕业就发表了几篇论文，各类奖学金也拿过不少。

这些成绩让辽宁师范大学把她推荐免试保送到了厦门大学读研究生。

进了厦大以后，她担任2015级硕士生第三党支部书记，平时负责组织支部里的学习和活动。

硕士还在读，她又被保送为本校的博士生。

单看这份履历，很难挑出什么毛病。

厦门大学由陈嘉庚先生创办，爱国是这所学校一百多年来最看重的传统，学生党员接受这方面的教育并不少。

一个在这样的环境里当上党支部书记的学生，在外人看来理应是带头的那个人。

可网上的“洁洁良”，跟这份履历完全对不上。

事情的起因，是2018年4月漫威在上海办的一场十周年活动。

活动散场后，有人把现场照片发到网上，地上到处是垃圾，不少网友就这件事批评一些观众不讲公共卫生。

这种讨论在网上很常见，大家说的是文明习惯。

田佳良用“洁洁良”这个账号转发了相关内容，留下四个字：“恶臭你支！”

这个“支”，就是“支那”。

这个词是历史上日本等国对中国的称呼，到了日本侵华时期带着赤裸裸的蔑视，现在网上还有些人拿它来骂中国，意思谁都清楚。

有网友看到后，好心私信她，告诉她“支那”是侮辱中国的说法。

她回得很干脆：“废话，不侮辱，我说它干嘛！”

这句话被截了图，很快传遍各个平台。

她并不是不懂这个词，她是懂了以后专门拿来用的。

网友接着翻她的旧微博，又陆续发现不少贬低同胞的内容，据网友截图，她还在网上看不起自己的本科学校，把被保送到厦大说成躲不过的“祸”。

账号背后的人是谁，没过多久就被网友找了出来。

一名研究生党支部书记公开辱骂同胞，事情一下子闹大了。

舆情监测机构乐思网络的统计显示，相关信息从2018年4月21日开始猛增，到4月26日，单日媒体报道已经超过400篇。

“洁洁良”这个账号，在风波当中注销了。

二、从轻处分未改网上旧做派

学校的第一份处分，来得不算慢。

2018年4月23日，厦门大学环境与生态学院发布《关于对田佳良同学处理情况的通报》。

通报认定，田佳良以“@洁洁良”的网名在新浪微博上发表错误言论，造成了十分恶劣的社会影响。

经学院党委和党政联席会研究，并报学校同意，给予她留党察看一年、留校察看一年的处分。

通报最后还留了一句：该生的其他问题，待进一步调查核实后依纪依规严肃处理。

处分一出来，不少网友并不买账。

在大家看来，被人当面提醒还理直气壮地承认是在侮辱，这已经不是一时说错话，只给个察看处分，未免太轻了。

学校后来解释过当时的考虑，说是坚持教育转化和严肃处理并行，依法依规、分段处置。

意思也不难懂，察看期是给她一个改的机会，调查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可这个机会，她并没有当回事。

据网友当时流传的截图，处分下来以后，有以她真名注册的海外社交账号继续发帖，语气跟“洁洁良”时期差不多，照样带着挑衅。

这些账号到底是不是她本人在操作，官方没有作出过说明，但截图一出，网上的火又烧得更旺了。

这件事撞上的，也正好是一个特殊的时间段。

2018年4月25日，《人民日报》客户端报道，提交第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次会议审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草案）》专门增加了条款。

草案说明里写得明白，近年来社会上个别人身着二战时期日本军服拍照并在网上传播，宣扬、美化侵略战争，损害国家尊严，伤害民族感情，需要明确法律责任，予以严厉打击。

两天后，也就是2018年4月27日，这部法律表决通过，2018年5月1日起正式施行。

“精日分子”这个说法，就是在那段时间被越来越多人知道的，田佳良的事成了很多人认识这个词的起点。

不少高校也拿这件事给学生上了一课。

2018年4月28日上午，长沙理工大学设计艺术学院学生环艺党支部专门开了一场座谈会，讨论的就是“洁洁良”事件。

支部成员在会上提到，这种人一面享受着入党机会、奖学金和名校名额，一面在网上大肆辱骂，已经触犯了党的政治纪律，也侮辱了千千万万为国捐躯的抗日先烈。

三、党籍学籍终随一纸通报去

察看期还没过完，调查就有了新的结果。

这一次出问题的，是她当初保研时最拿得出手的那部分。

经她的本科学校辽宁师范大学调查认定，田佳良本科期间的论文存在学术不端行为。

网友早在4月就指出过她的多篇论文涉嫌抄袭，这下有了学校的正式认定。

那几篇论文，正是她被评为优秀学生、一路保研保博的重要依据。

辱华言论在前，学术不端在后，厦门大学没有再等。

2018年8月15日，田佳良被开除党籍。

学校同时中止了她的博士培养，给予退学处理。

2018年9月1日下午，厦门大学召开全校中层正职干部会议，通报近期两起网络事件的处理情况。

另一起事件的主角，是人文学院历史系助理教授周运中，他用“东海道子”的网名在微博上多次发表错误言论，歪曲历史事实，学校决定解除与他的聘用关系。

田佳良的处理结果，在同一次会上一并通报。

当晚23时57分，共青团中央官方微博转发了厦门大学新闻网这条消息的截图，观察者网随后查证，厦大新闻网确实发布过这则新闻。

2018年9月3日，澎湃新闻以《开除党籍、退学！厦门大学通报处分辱华女生》为题作了报道，文中明确，田佳良已经办理了离校手续。

从2018年4月那句“恶臭你支”，到2018年8月15日被开除党籍，中间不到四个月。

党员身份、党支部书记职务、博士培养资格、厦门大学学生身份，她一样都没留住。

就连撑起这份履历的本科论文，也被认定存在学术不端。

离开厦大以后，她去了哪里，在做什么，官方再没有公开过任何消息。

网上关于她后来的去向，各种说法都有，但都没有权威信源可以证实。

能确认的，是这类行为在法律上的空间越来越小。

2025年6月27日，第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六次会议修订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新法自2026年1月1日起施行。

新法对宣扬、美化侵略战争、侵略行为，伤害中华民族感情的相关行为，明确规定了处罚。

从2018年的英雄烈士保护法，到2026年施行的新版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的规矩写得越来越清楚。

田佳良这个名字，这些年也常被一些高校在党员教育和学风建设里当作反面例子提起。

她那份保研、保博、党支部书记的履历，最后停在了2018年8月15日的开除党籍决定，和随后那张退学处理通知上。

参考文献：

[1] 澎湃新闻.开除党籍、退学！厦门大学通报处分辱华女生[N].2018年9月3日.

[2] 中国青年网.女研究生发布精日反华言论 厦大:严肃处理[N].2018年4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