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X
公司账户余额:371块零7分。
不是某个路边摊的零钱盒,是一家曾经市值冲到460亿的A股影视巨头的全部家底。
更魔幻的是,掌舵这家公司的女人,早年拿过全国体操冠军,转项花样游泳又拿了一个全国冠军。
领奖台上为国争光的人,最后把三万多普通投资者的钱卷进了一个跨境追不回来的烂摊子里。
人们真正想不通的不是她跑没跑,而是:一个从体校苦出来的全国冠军,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把一家上市公司掏到只剩三百多块钱的?她到底是“治病回不来”,还是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回来?
冠军是真的,苦也是真的,但后来的路走歪了
吴冰的冠军身份不是编出来的,她北京人,5岁进体校,练体操一练十几年,13岁拿下全国体操女子全能冠军。
后来北京组建花样游泳队,看中她的体操底子,把她调过去,三年后又拿了一个全国冠军。双料冠军,放在八十年代,是实打实的硬招牌。
但我要说一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冠军光环本身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后来把它当成了什么。
退役之后她去了美国,做过体操教练,跑过龙套,后来回香港拍武打片,再后来跟美国人丹·密茨、做广告出身的肖文革凑到一起,搞出了DMG,也就是后来印纪传媒的前身。
三个人分工很清楚:丹·密茨对接好莱坞,肖文革跑国内关系和资本,吴冰站台前,用“双料冠军”“好莱坞华语女制片人”的名头给公司撑门面。
坊间一直有传闻,说她跟两位合伙人之间的关系远不止“创业伙伴”那么简单,网传的说法是“共侍二夫”。
这里必须把话说清楚:这个说法没有任何司法认定和官方文件背书,只能算民间流传的八卦,不能当成事实写死。
但有一条是可以确定的:这三个人绑在一起,形成的是一个各取所需的利益结构——一个拿美国身份通海外,一个玩国内资本关系,一个用冠军人设做信用背书。
说到底,冠军头衔在他们手里,早就不是荣誉了,是一块挂在公司门口的招牌,专门用来让普通人觉得“这人靠谱”。
三年对赌“精准踩线”,踩的不是线,是普通人的信任
印纪传媒2014年借壳上市,2015年正式登陆A股,市值最高冲到460亿,一度把华谊兄弟和光线传媒都甩在后面。
吴冰一个人身兼董事长、总经理、财务总监、董事会秘书四个职位,公司的钱袋子、对外公告、信息披露,全攥在她手里。
借壳的时候有一份三年业绩对赌,承诺期内业绩一年不多、一年不少,刚好卡着线完成。承诺期一过,业绩说崩就崩。2018年第二季度,营收从上年同期的4.53亿直接掉到7200万。
以我的观察,天底下没有连续三年“刚好踩线”的生意。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三次一模一样地卡在线上,那就不是经营,是算账。
算给谁看?算给二级市场看,算给那些冲着“冠军创业”“好莱坞资源”往里砸钱的散户看。股价稳住了,股份解禁了,实控人肖文革那边通过减持和质押,前后套走了约44亿元。
就这件事而言,我的判断很直接:吴冰不是“不知情的挂名董事长”。 她管财务,管信披,管所有对外公告,业绩预告往高了报、利好一个接一个往外放的时候,签字的人是她。
你可以说自己不懂影视投资,但一个当过财务总监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公司的账已经烂到了什么程度。
话说白了,前台站台的是冠军,后台数钱的是“铁三角”,最后买单的是看新闻买股票的普通人。
人走了,函来了,太平洋成了最好的“防火墙”
危机全面爆发之前,吴冰对外说心脏出了问题,要去美国治病。
人一走,四川证监局的问询函来了,要求五天内回复,她三次申请延期,拖了一个多月才敷衍了几句;深交所的监管函要求说明离境原因和履职情况,她连回都懒得回。
后来有媒体采访到她,她否认“跑路”,说自己一直在美国找资源、谈合作,想办法救公司。
站在我的立场看,这套说辞最经不起推敲的地方在于:救一家A股上市公司,靠隔着太平洋打嘴炮是救不活的。
真要想扛事,回国、到场、签字、面对债权人,这是最起码的动作。她不回来,监管的约谈不参加,公司的烂摊子不碰,只在海外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按照我的思路来看,这根本不是什么“治病回不来”,是算准了只要不踏进国门,国内的警示函、通报批评、债务纠纷,对她个人的实际约束力就大打折扣。
她拿的是美国身份,人待在美国,监管措施落到纸面上是一回事,落到人身上是另一回事。
其次,这件事暴露出来的不只是一个人的问题。 一个身兼四职的董事长,在业绩造假、信披违规、资金链断裂的整个链条上,几乎没有任何内部制衡。
独董在哪里?董事会里的其他人做了什么?保荐机构上市之后还盯不盯账?这些问题不比“她跑没跑”次要。
说到底,一个人能掏空一家上市公司,从来不只是因为她胆子大,还因为旁边该拦的人没拦住。
371块零7分,不是一家公司的结局,是一个信用体系的句号
2019年,印纪传媒股价连续二十个交易日低于1块钱,触发面值退市。巅峰时26块多的股价,退市时只剩几毛钱,退市之后更是一文不值。
三万多户股民,很多人是看了“冠军董事长”“好莱坞合作”的新闻冲进去的,最后本金亏得干干净净。
2024年4月3日,北京一中院正式裁定宣告印纪传媒破产。管理人查了一圈,银行账户余额371.07元,另有8.74亿违约债券一分没还。
实控人肖文革早就成了失信被执行人,被法院列为“老赖”,下落不明。丹·密茨从公司公开信息里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吴冰,偶尔有消息传出来,说她在美国日子照过。
个人的感受是,这件事最让人无力的地方,不在“钱没了”本身,在于“钱没了之后,责任人不在你够得着的地方”。
监管能做的都做了——警示函出了,通报批评给了,破产裁定了。但这些动作对一个铁了心不回来的人,杀伤力有限。
这就逼着人去想一个更大的问题:当一家公司的掌舵人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留好了“退出通道”,普通投资者凭什么去识别?靠看冠军头衔吗?靠看公司发了多少利好公告吗?
冠军的荣誉,是拿十几年凌晨出操、一身伤换来的。吴冰13岁站在全国领奖台上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自己后半辈子会被写成“失信”“破产”“跑路”这些词。
但荣誉这东西,别人给的时候是奖牌,自己扔的时候就是一块废铁。 她把冠军光环当成了融资工具,把上市公司当成了提款机,把几万个普通家庭的信任当成了套现的燃料。
钱可以隔着太平洋花,但那块曾经挂在胸口的金牌,已经砸在地上捡不起来了。
至于她到底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法律和监管会给出答案。但有一件事不需要等答案:资本市场可以容纳失败的企业家,但容不下把“不回来”当策略的人。
参考信源
https://economy.china.com/industrial/11173306/20190906/36986707_all.html#page_2
https://api3.cls.cn/share/article/1646212?app&sv=828
https://finance.sina.cn/stock/ssgs/2019-04-17/detail-ihvhiqax3536231.d.html?pos=17&vt=4#1
https://www.chinaventure.com.cn/news/110-20190911-348247.html#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