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兹别克斯坦8月28日正式官宣装备歼10CE战斗机,成为歼10C战机的第二个海外用户。从这款战机在2019年推出外贸版到如今,六年时间里,歼10C出口也算是获得了不错的成绩,两个海外用户的采购量已经达到了60架,虽然不多,但至少比蹩脚的苏35的出口成果更好。
我们今天想探讨的问题是,歼10C在极短的时间里打开了国际军贸市场,成绩不可谓不亮眼。什么优势让歼10C取得如此外贸成绩的?又有哪些不足限制了歼10C战机在军贸市场上斩获更多的订单?从趋势上看,歼10C还会斩获更多的订单吗?
歼10C在可预见的未来,大概率不会成为国际军贸市场的主流,至少不大可能取代美国在国际军贸市场中的地位。哪怕中国推出性能更出色的出口战机,也是这样
相对于同级别的阵风,台风和F16战机的订单量而言,歼10C的出口数量也不过只是他们的零头。如果从2019年歼10C推出外贸型号之后的六年算,歼10CE出口规模仅次于阵风的196架和F16的148架,超过台风战机的20架,鹰狮的41架。在中型四代半战机的外贸订单中排名世界第三!
同时,我们看到,2019年以来,俄制战机的出口近乎停滞,除了今年向缅甸交付了6架苏30战机外,俄制战机自我国2016年完成苏35订单后,几乎完全丧失了国际市场竞争力。就连俄罗斯传统大户印度,也拒绝继续采购俄制战机。
从未来趋势看,接下来歼10C的海外用户还将扩容。有可能采购歼10CE的国家分别是孟加拉国,规模为24架,采购合同价值22亿美元,采购意向已经向我国提交讨论,为中国歼7传统用户,落地概率极高。其次是网传巴基斯坦将增加采购到72架,目前已经交付20架,因资金问题,已签署订单中的16架尚未交付。巴基斯坦增购歼10C会随着印度增购阵风战机同步进行,所以这个意向订单的落地概率较大。
其他国家如塞尔维亚,阿尔及利亚,也是歼10CE的潜在客户,采购的意向在,而且中国武器装备正在替换他们装备的俄制装备,但是战机采购协议落地背后,博弈非常复杂,所以这两个国家的采购概率目前看还不是太大。
至于埃及,有采购意向,但是作为美制战机的传统市场,又每年从美国获得13亿美元的军事援助,除非中东出现地缘政治变故,目前看采购中国战机的概率极小。他们宁愿使用被阉割过的F16和阵风战机,也不可能为了追求先进性而冒险得罪美国。
从未来战机出口视角看,中国战机出口,极有可能取代的,是俄制战机传统市场,大规模装备西方武器的国家,很有可能不会从中国采购战机。除非发生世界大战级别的变动,或者美国爆发大规模战略收缩,我国产战机几乎不可能在世界市场占据优势出口地位。
当然了,考虑到当前世界地缘格局,只要中美不打起来,大概率是不会爆发世界大战的。作为唯二的超级大国,两国打起来的概率几乎为0。所以未来可见的时间内,美国衰退,注定是一场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彻底扭转之前,美制武器大概率依然会占据世界军贸市场的主流。
歼10CE出口即巅峰,是如何在短短六年时间里,成为国际战机市场上的一匹黑马的?
从我们以上的分析看,歼10CE的未来十年的出口数量,极有可能突破到150架以上,乐观估计会超过200架。新增部分包括,巴基斯坦增加采购36架,阿尔及利亚和塞尔维亚采购不低于70架,孟加拉国采购24-36架,还有别的国家的隐性需求约36架。再算上目前正在执行中的60架订单,合计总出口数量为220架以上。
而F16自2019年以来,已签署订单数量总计为148架,未来意向订单中,除了秘鲁的12架外,几乎没有新增订单出现。这意味着歼10C在未来保守估计,占据的国际军机市场份额将超过F16战机,与阵风稍有差距。
接下来,我们就来看一下,歼10C凭什么出道即巅峰?
歼10CE推出国际军贸市场后,隐隐有超越F16的意思,更是在短短六年时间里超过了国际军贸市场的常客台风和瑞典的鹰狮,说明歼10CE确有其可取之处。
在我看来,歼10CE的核心优势可以概括为三点,分别是:同级别外贸战机中,价格最低。同级别战机中,机载设备最先进。同级别战机中,武器系统天花板。
首先来看价格:目前已知的采购订单中,巴基斯坦购买交付的20架歼10CE的价格为18亿美元,但是这18亿美元并非只购买了战机本身,还包括10台备用涡扇10B发动机,240枚霹雳15E中距空空导弹和120枚霹雳10E空空导弹,以及必要的后勤维护服务。
如果将备用弹药,服务成本和备用零部件的费用扣除掉,歼10CE的单机采购成本为6500万美元,虽然是中国有史以来出口型号中价格最高的,但是对比世界同类外贸型四代半战机而言,依然是价格最低的。
比如,巴西从瑞典采购的鹰狮战机,36架总花费54亿美元,扣除弹药和备件成本后,单机价格超过1亿美元。印度和法国签署的36架阵风战机,总花费88亿美元。扣除弹药,备件和后勤服务后,单机价格高达1.6亿美元。保加利亚从美国采购的F16V,纯单机成本也高达9500万美元。塞尔维亚从法国采购的阵风战机,单机价格更是高达1.8亿美元。
很显然,同级别战机中,歼10CE的采购成本,只相当于F16V的70%,阵风的30-50%,是目前世界军火市场上,最物美价廉的战斗机。同时,中国出口武器装备不会像西方国家那样,设定严苛的政治条件。比如对埃及出口的F16和阵风战机,为了避免形成对以色列空军的技术优势,而对雷达,武器进行了减配处理。美国和法国不约而同地不卖远程空空导弹给埃及,是埃及在和西方战机合作中最难受的地方。
当然,价格低,不意味着歼10C就存在性能上的不足。恰恰相反,歼10CE反而是国际军贸市场上,中型四代半战机的空战性能天花板
首先,机载雷达上,歼10C战机外贸型号,用的都是氮化镓相控阵雷达。这种雷达发射功率极大提高,目前只在中国战机以外的,美国F/A18-E/F和日本F2上使用,欧洲根本没有实现技术突破。更重要的是,歼10CE的雷达孔径也是同级别天花板。
数据上,歼10CE的雷达罩为直径0.88米的椭圆形结构,阵风的雷达罩直径只有0.53米,F16则只有0.55米。理论上,雷达罩尺寸越大,所能装备的机载雷达的孔径就越大,装备的T/R组件数量就越多,T/R组件的数量越多,有效射频的功率就越大。
雷达探测性能的强弱,跟雷达孔径和有效射频发射功率成正比。这也是为什么,歼10C是唯一一款四代半战机中,探测距离超过200公里的中型战机。强大的雷达探测能力,赋予了歼10C先敌发现的技术优势。在我国的空战演练中,歼10C在超视距空战中轻松碾压苏35,是最能说明雷达性能的例子。
除了雷达外,歼10CE外贸出口版本的霹雳15E空空导弹,是目前性能最好的空空导弹。目前外贸市场上所能买到的最好的空空导弹分别是美国的AIM120D,欧洲的流星和中国的霹雳15E。这三款中距空空导弹中,只有霹雳15E是双脉冲空空导弹,区别于其他远程导弹,霹雳15E可以依靠发动机的二次点火,让导弹在飞行末段依然拥有不低于3.5马赫的飞行速度,将空空导弹的高空不可逃逸距离提升到了近150公里。
美制AIM120D虽然号称拥有150公里的射程,但是单脉冲设计注定了,燃料耗尽后,导弹的速度越来越慢。理论上AIM120D的高空不可逃逸距离极限不超过100公里,而中低空发射的时候,由于稠密的大气阻力,不可逃逸距离不足80公里。至于流星就更拉跨了,号称180公里的最大高空射程,只是导弹飞行的极限距离。因为采用了冲压发动机的缘故,导弹在机动飞行的时候,空气阻力极大,非动力飞行阶段的速度衰减是最快的,是目前三款中距空空导弹中,不可逃逸距离最近的。
导弹的射程优势,赋予了歼10CE先敌开火的优势。
现代空战主要以超视距空战为主,歼10CE拥有对比同类战机更远的雷达探测距离和更远的空空导弹射程。这也是去年5.7空战中,歼10CE秒杀阵风的原因。
歼10C相对于同类中型四代半战机,性能短板也非常明显,这是限制其外贸突破的关键
歼10C战机的空战性能异常出色,但是其性能短板也非常突出。核心短板是,作战半径限制和载弹能力不足。这种短板的核心原因是这款战机研发那一天就形成的。
大家回头去看歼10的研制背景就明白了,这款战机的研发,始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前后。彼时,我国除了从俄罗斯引进了苏27外,国产战机的研发就只有歼10。无论是歼10还是苏27,在我国空军序列中的核心任务都是国土防空,说白了就是打空战,击落来犯的敌机。
当时,我空军奉行的作战理念是防御,很少主动出击。哪怕是2000年前后,我们的战机也很少出海演练,我们今天经常听到的,建设攻防兼备的空军,已经是2005年之后的事情了。所以从一开始,歼10研制的用途就是截击空优战斗机,用来取代老旧的歼8和短腿的歼7。
制空作战的核心诉求是什么呢?以当时的观念,是超视距空战和格斗空战为主。说白了,这款战机既要兼顾超视距空战,也非常重视近距格斗。
这样的作战理念下,歼10战机的外形就更趋向于空战。无论是F16,法国的台风战机,研发之初的核心性能诉求,都放在了多用途攻击上。所以这两款战机战力生成的时候,就天然具备航程和挂载能力优势。
比如在燃油携带量上,歼10C是目前这几款战机中最少的,如果不带副油箱,歼10C依靠自身内油携带量,作战半径只有可怜的500公里级。这种作战半径和米格29是同一级别。可我们并不像前苏联那样,拥有完备的,成规模的前线机场,所以大家看到的,飞行中的歼10战机一般都会挂载三个副油箱。
歼10C就算是改进型号,改进之处依然侧重制空作战,这就注定了,歼10C的内油改动规模并不大。因为重视制空作战能力,重视格斗空战能力,所以歼10C的机翼设计的比同类中型战机薄很多。这么设计的目的是为了减少空气阻力,提升战机的机动性能。但是薄机翼设计的缺陷也很明显,无法携带更多燃油,无法设置更多的重载挂点
像阵风战机,内油达到了4.5吨,在加挂副油箱之后,最大燃油携带量更是达到了9.2吨。这样的燃油携带量,赋予了阵风战机最大3850公里的最大航程,巡航时间超过4小时。这已经超过很多重型战机的航程了。
如果单纯从航程视角看,阵风是最适合绝大多数中小国家使用的。道理很简单,绝大多数中小国家购买战斗机的主要用途是国土防空,他们追求战机空战性能的同时,更看重战机的航程,因为绝大多数中小国家,不会为战机配备空中加油机。就像乌兹别克这次购买的歼10CE,连空中受油管都没有装,说到底,歼10CE挂载副油箱后,1200公里的作战半径,对乌兹别克已经足够用了。
当然,仅仅从燃油的视角看,歼10CE能够在军贸市场上隐隐取得碾压F16V的成绩,也不奇怪了。说白了,挂载副油箱后,虽然比歼10C的航程远了一百多公里,但是价格的巨大差异决定了,这一百多公里不值得付出那么高的差价。
航程的短板是一方面,歼10C的另外一个短板是武器挂载能力是同级别中的地板。
上面我们提到,歼10C核心诉求是空战性能,所以机翼设计的比较薄,薄意味着强度不足,强度不足,意味着机翼的挂载能力下降。
在我们的空军序列中,歼10C执行防御任务,歼20执行攻势空战任务,歼16和轰6执行多用途对地对海攻击任务,不同任务各自都有配套的战机使用。但是在国际军贸市场上购买战机的中小国家就不同了,他们买一款战机,买回去就是主力战机。所以我们眼中的二流,在他们家必须能发挥出更大的用途才可以。
因此,国际军贸市场上购买战机的国家,更看重的是战机的性能均衡。说白了就是既要制空作战能力进行国土防空,又要多用途作战能力进行对地对海攻击。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歼10CE要想获得更多客户的青睐,除了挂载空空导弹外,还要给战机配备大尺寸的对地对海攻击导弹。对面攻击弹药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尺寸大,重量大,歼10C虽然在改进过程中已经对歼10A进行了挂载能力升级,但是相对于F16和阵风而言,依然存在较大的差距。
挂载能力的差距,并不表现在挂点数量上。歼10C拥有的挂点数量为11个,最大挂载能力和F16与阵风战机也是同一个级别,单纯看数量和载弹量属于同类战机。但是挂载能力和航程的取舍上存在着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
就重载挂点而言,歼10C只有机翼内侧和中部四个重载挂点,其中内侧最大挂载能力1.5吨,主要用于挂载两个1700升的副油箱或者1吨重量的弹药。中部挂架的挂载能力约1吨,可根据挂载需要挂载不同的对面攻击弹药。虽然属于重载挂点,但是在实际挂载方案中,一般用于挂载800升的副油箱。很显然,这是为了在航程和载弹量上的取舍。
除了以上的几个重载挂点外,剩余的6个外挂架,由于设计位置以及挂载能力的限制,都不能挂大型武器弹药。机翼最外侧的两个挂架最大载重能力更是不超过300公斤,只能用来挂载近距离格斗导弹。
对比而言,F16和阵风战机虽然与歼10C一样只有5个中型挂架,同样挂载副油箱的情况下,可用于挂载重型武器的挂架也只有两个。但是他们的五个重载挂架都是通用挂架,并且拥有比歼10C更大的载荷能力。除了机腹挂架外,其他挂架的挂载能力都为1.5-2吨,而且也不像歼10C的机腹挂架那么局促,拥有挂载大尺寸弹药的条件。
也就是说,歼10C的先天不足,决定了其武器挂载能力上,和阵风,F16相比,不如后两者武器挂载更灵活的优势。如果要保障航程挂载三个副油箱,歼10C就没有了挂载大尺寸对地对海攻击弹药的能力。如果要挂载大尺寸弹药,就无法挂载副油箱。所以我们看到的歼10C照片中,很少出现即挂载大型副油箱,又挂载大型导弹的情况。
F16V和阵风就不一样了,这两款战机在副油箱占据了3个重型挂架后,依然有6-8个挂架的挂载条件良好,同时还有两个挂架可以挂载重型弹药。
说白了,美制和法制战机,在保障航程的前提下,拥有匹配重型战机的挂载条件。而歼10C只能在武器和航程上二选一。如果挂了三个副油箱的条件下,哪怕是空空导弹的挂载量,都比后两者少两枚,这是歼10C的先天不足,是无法弥合的矛盾。
从歼10c的机体设计看,这款战机优点特别突出,劣势也非常明显。说白了,空战能力是同级别战机中的天花板,但是多用途能力却是同级别战机中的地板。作为一个中型国家,如果买战机只是为了制空,歼10C无疑是最合适的,如果要兼顾制空作战和多用途作战能力,阵风无疑是最合适的。从这个视角看,或许也能解释,阵风战机为什么在世界军贸市场上卖的这么好的原因了。
本文最后,针对歼10C的出口,想表达的观点是,随着全球四代战机迎来大换装,将来歼10C极有可能成为和阵风战机一样的明星产品。但是,因为缺点和不足的存在,大概率歼10C的出口会出现不少的波折。
至于五代机挤压四代半市场的说法,目前来看还为时尚早,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国家的空军,根本就买不起五代隐身战斗机。在可预见的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四代半战机,一定会是绝大多数国家的主力。正如四代机早在五十多年前就开始服役,现在依然是绝大多数国家的主力一个道理。
至于五代机时代,中国外贸战机是否会成为世界军火市场上的主流,则还要看届时的国际格局。这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