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直播6小时，月入过万，零基础也能上。”
如果你是个正在找工作的年轻姑娘，刷到这样一条招聘信息，会不会心动？
林夕心动了。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签了合同，踏进了团播这个行业。那时候她以为，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化好妆、跳跳舞、对着镜头笑一笑，到点下班，钱就到手了。
结果入行之后她才明白，直播间里那6个小时，不过是个开场白。
团播这行，这两年火得一塌糊涂。好几个主播同框出镜，轮流跳舞、打PK，观众刷礼物就能让喜欢的主播站到C位。

看着热热闹闹，像是年轻人的舞台。可林夕、李言、尹月这几个姑娘站出来说话之后，很多人才发现，那块屏幕背后藏着的，跟“舞台”两个字根本不沾边。
她们给这行的日常编了个顺口溜：白天“写作业”，晚上“撬大哥”。
“写作业”不是做卷子。是下播之后，挨个去别的直播间找那些刷过礼物的人，私信、聊天、套近乎。
公司给的任务量一开始一天二十条，干着干着就变成了三十条、五十条，最后直接飙到一百条。
发完还得截图交上去，完不成就扣钱、罚站、挨骂。李言说她最多一天发了100条私信，手指头都是麻的。
这还只是线上的事。
尹月记得很清楚，公司里有些主播票数不行，老板就会“推荐”她们去见见大哥。
地方通常是酒吧、KTV、台球厅。流程很直白：先见面，再让对方刷礼物。

“聊一聊，对方就觉得你是在跟他发生关系。”尹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恶心。主持人甚至当着她们的面说，主播跟陪酒有什么区别。
李言遇到过更离谱的。有大哥直接给她发低俗照片，她气得想报警。线下的要求一步步升级，陪吃饭、陪看电影、陪这陪那，她说到最后自己都懵了：这不就是三陪吗？
你可能会问，既然这么难受，为什么不走？
因为钱。更准确地说，是因为根本赚不到钱。
招聘的时候说的是“保底八千、月入过万”。真进去了才知道，那个保底跟天上的月亮差不多，看得见摸不着。
有主播干了两个月，到手只有二十六块钱。对，你没看错，26块。一个月十三块，够买两杯奶茶。

想要拿保底？条件苛刻得很。每个月必须播满26天，每天至少6小时，礼物流水还得达到标准。完不成？底薪一分没有。
那靠什么赚钱？靠“维护大哥”。屏幕前收的那点打赏，公司抽完就没剩多少了。真正的大头是私下转账，公司不抽成，变相鼓励主播跟大哥搞暧昧关系。有主播爆料说，她们团的C位同时跟三个大哥“谈恋爱”，愣是没被戳穿，赚得最多。
而那些从酒吧、夜场转行过来的陪酒女，因为“太会吸引大哥”，一个月能拿几十万，被公司当成榜样让新人学。
你想走？合同在那儿等着呢。
签的时候没人细看，等要走了才发现，违约金写着二十万、五十万。签的根本不是劳动合同，是“合作协议”，社保没有，保障没有，天价赔偿倒是写得清清楚楚。

有个26岁的姑娘说了句话，在网上传得很广。她说这地方“几乎就是缅北，只不过没有电棍”。
这话听着夸张，但你细品品，好像也没夸张到哪去。
写一百条私信、被推去见大哥、被质问“为什么别人有票你没有”、被暗示“是因为你没答应别人的要求”，这一套下来，确实用不着电棍。
林夕、李言、尹月现在都离开了。她们说出来，是想让还在往里走的姑娘停一下，看一眼招聘广告背后真实的样子。
那个“每天6小时月入过万”的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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