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7日凌晨,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飞抵合肥新桥机场,开始他时隔近八年再次对中国进行的国事访问,为期五天。他没先去北京见政要,第一站直奔大众汽车合肥研发中心,坐进一辆由中国团队自主研发的智驾电动车,开上测试跑道,下车后还掏出手机,试了试遥控泊车。
这个首站选择,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更能说明问题。一国元首的行程,从来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政治语言。德国总统把五天行程的第一天交给合肥,交给大众,交给一辆中国造的电动车,等于当众宣布了一件事,德国的工业资本,正在向东看。
首站为什么是合肥
因为大众在这里all in了。大众在合肥累计投资约35亿欧元,折合人民币270亿上下,建成了它在德国本土以外最大的研发中心,里面有约3000名中国工程师。这里不是一条组装线,而是从平台、架构、电池系统到软件集成的完整研发闭环,整车开发周期能缩短约30%。大众跟小鹏联合开发的电子电气架构CEA,从概念到量产只用了18个月,是大众历史上开发全新架构最快的一次。搭载这套架构的ID.AURA T6,首销月锁单3.3万辆,激光雷达版本占比超过九成。
也就是说,大众在合肥干的,已经不是在中国卖德国车,而是扎根中国,造中国车。
这次融入,和过去不一样
过去四十年,大众在中国赚钱的逻辑很简单,德国出技术、出平台、出标准,中国出市场、出劳动力、出利润。一辆桑塔纳,核心的东西都在德国,中国负责组装和销售。那是单向输出,德国赚技术溢价,中国赚制造和渠道的钱。
现在这套逻辑被倒过来了。大众把德国以外最大的研发中心放在合肥,把关键研发决策权交给中国团队,跟小鹏、地平线这些中国公司深度捆绑。更要命的是,据界面新闻报道,大众乘用车品牌CEO舍费尔已经计划,把合肥团队开发的CEA架构反向引入欧洲,用在大众、斯柯达、Cupra这些品牌下一代大约四分之三的车型上,ID.高尔夫、ID.帕萨特、斯柯达Enyaq这些欧洲走量车型都在候选名单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过去几十年德国总部向中国输入技术的流程,第一次要掉转方向,变成中国研发反哺欧洲。大众心里清楚,电动车这个赛道,中国既是全球最大的消费市场,又是全产业链的王者,它要想完成从燃油车到电动车的转型,不深度融入中国,就没有第二条路。
大众只是冰山一角
俄乌战争爆发以后,欧洲能源价格一路飙高,欧盟内部在能源、财政、对华关系上撕扯不断。德国企业待不住,开始加速外迁。外迁去哪,数据给了答案。
德国经济研究所的数据显示,2025年德国企业对华新增直接投资约70亿欧元,比上一年约45亿欧元的水平大幅攀升,同比增长55.5%,创下四年来新高。同一时期,德国企业对美投资同比暴跌约45%,近乎腰斩。到了2026年上半年,趋势进一步坐实,德企对华投资再增约三分之一、达到56亿欧元,而对美投资则锐减近三分之二、跌到只剩约43亿欧元。56亿对43亿,中国第一次在绝对额上也压过了美国,正式成为德企对外投资的首选目的地。
也就是说,德企的转向不是一句口号,是两年连起来的一条明确曲线,对华一路涨,对美一路跌,到今年上半年,两条线终于交叉,中国反超。贸易端同样如此,德国联邦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中德双边贸易额达到2518亿欧元,中国重新超过美国,成为德国第一大贸易伙伴。
巴斯夫在湛江砸下100亿欧元建一体化基地,要建成它在全球的第三大生产基地。宝马中国接入DeepSeek。江苏太仓一个县级市,挤进了560多家德国企业,形成了完整的汽车产业链。大众、巴斯夫、西门子这些标杆项目,一个个都在加码。嘴上喊脱钩的政客不少,手上掏钱的老板更多。
资本的眼睛最毒
因为资本不看口号,只看三样东西,成本、效率、市场。
中国有全球最完整的供应链,电动车需要的电池、电机、电控、芯片、软件,一条链全配齐。中国有全球最高效、成本最低的研发体系,大众合肥那个18个月跑完的架构,按它在美国跟Rivian合作的路子,要慢上不止一个量级。中国还有全球最大、升级最快的消费市场,2025年卖了1649万辆新能源汽车,2026年前九个月又卖了1247万辆,占新车总销量的53.6%,其中出口400万辆,同比涨了127.9%。
这三个最叠在一起,对全球产业资本来说,就是独一无二的投资目的地。
还有个细节值得琢磨。大众中国董事长贝瑞德说过一句话,中国已经成为大众汽车集团的第二故乡。这家在狼堡造了八十多年车的德国企业,现在把狼堡之外唯一的全流程研发测试中心放在合肥,从设计、开发到测试、生产,决策全在中国本地完成。这不是客套话,是搬家。
再看外交节奏。施泰因迈尔这次来,是近半年里继法国总统马克龙、英国首相斯塔默之后,又一位访华的欧洲大国领导人。德国总理默茨两个月前刚去过杭州。欧洲政要排队往东飞,跟德企排队往东投,是同一个方向的两种表现。
政客可以在欧盟议会里喊对华脱钩,喊得再响,也挡不住企业用真金白银投票。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临行前,德国《南德意志报》引他总统府的表态说,中国体量巨大、地位重要,不能用非黑即白的简单视角去看待,此行要建立紧密而稳健的经济关系、实现互利共赢。他本人,用这张把首站放在合肥、亲手试驾中国智驾电车的行程表,把这句话翻译了一遍。
德国总统是礼仪性元首,他这一趟不签合同、不定政策,但他去哪、看什么、跟谁握手,本身就是态度。一个临退休的国家元首,把访华第一天交给一座中国中部城市的德企研发中心,交给一辆中国造的电动车,比一百场脱钩的演讲都更诚实。德国资本没有逃离中国,德国资本正在把根,越扎越深。
信息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