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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这里是北境翁,今天来给大家聊一下我国被忽视的战略资源。2025年1月7日,陕西米脂县高西沟村,一笔特殊的交易引起了关注,村里的2万吨淤地坝碳汇,以每吨75元的价格成交,总金额150万元。
几十年前,这里的黄土沟壑还是水土流失的重灾区,如今,经过几代人的治理,竟然能够变成可以交易的生态资产。
很多人一提到中国的战略资源,想到的都是石油、天然气和稀土。可如果把目光放到陕北、山西、甘肃、宁夏一带,你会发现,还有一种资源长期被低估,那就是脚下厚厚的黄土。
它既关系农业生产,也与地下能源资源和黄河生态安全密切相关。说白了,这层土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能卖多少钱,而是它能够支撑多少产业、养活多少人,又能为中国的发展留下多少长远价值。
黄土真正的分量
如果把中国的黄土分布图摊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它惊人的规模。中国境内黄土分布面积约63.25万平方公里,最集中的是黄河中游的黄土高原,面积约30万平方公里。
中国科学院水土保持研究所的研究显示,黄土高原平均土层厚度校正后约92.2米,中南部部分区域平均厚度超过200米。换句话说,这不是地表薄薄一层泥土,而是一个规模巨大的土壤资源系统。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种土壤经过长期地质沉积,具有深厚、疏松、多孔的特点。在合理耕作、保墒和水土治理条件下,可以为旱作农业提供重要的土地基础。小米、谷子、荞麦以及特色果业,都是这片土地长期形成的农业优势。
2024年,甘肃天水麦积区花牛苹果销售量达到64万吨,产值25.6亿元。你可能觉得这只是一种地方水果,可它背后是果园改造、水土保持、农业技术和品牌经营共同形成的产业链。
山西永和的变化更能说明问题,过去,呼家庄村不少耕地被切割成零散的小块,平均一块地不到0.6亩,大型农机根本施展不开。2021年,当地将1100多亩细碎梯田和坡地改造成反坡式梯田,试点地块平均面积扩大到1.8亩。
结果怎么样?大中型农机能够直接进地,部分改造地块亩产增加约300斤,农户亩均增收500元以上。截至2024年底,永和县水土保持率从2020年的44.7%提高到48.3%。
在我看来,这才是黄土最容易被低估的地方。一块土地值不值钱,不能只看它能不能直接卖出去,还要看它能不能持续生产粮食,能不能让农业机械开进去,能不能让农民真正增加收入。
黄土高原的农业优势,不是天生就能兑现的。它需要合理改造,需要技术投入,更需要把水土留住。没有这些条件,再深厚的黄土也可能在暴雨中变成流失的泥沙。
所以,黄土的第一层价值,是把自然条件转化为稳定的农业生产能力。这关系的不是某一种农产品,而是一个地区长期发展的基础。
地下是另一套资源家底
如果说农业生产让我们看到了黄土的地表价值,那么再把目光往地下移,就会发现另一个重要优势。
陕北、内蒙古西部、山西西部一带,与我国重要的能源地质区域存在空间上的交叠,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鄂尔多斯盆地。这座横跨陕、甘、宁、蒙、晋五省区的能源盆地,面积约37万平方公里。
相关能源地质研究显示,埋深2000米以浅的煤炭资源量约2万亿吨,占全国约35.5%;2022年煤炭产量达到15.59亿吨,占全国约34.2%。盆地石油地质资源量约201亿吨,天然气地质资源量约33.6万亿立方米。
这组数字意味着什么?中国能源安全不能只看沿海港口和进口通道,还要看国内能源基地能否稳定提供供应。鄂尔多斯盆地能够长期承担重要能源生产任务,本身就说明西北地区的地下资源家底有多厚。
不过,这里的关键不只是煤炭、石油和天然气数量大,而是黄土高原的地表农业生态系统,与地下能源资源基地在区域空间上形成了叠加优势。
说白了,地下资源负责提供能源保障,地表土地承担农业生产和生态保护。两者不是同一种资源,却共同构成了西北地区的发展基础。
黄土自身也不是只能用来种地,宁夏彭阳从2018年开始探索黄土固化筑路,经过上万次试验,将外加固化材料与黄土混合,再经过碾压和检测,使其达到道路基层的相关技术要求。
2021年9月,当地选取两条总长4.92公里的农村公路开展试验,2022年7月,首批固化土道路正式建成投运。初步测算显示,这项技术每公里可以节约15万至20万元,施工周期缩短约20%。
这件事很值得琢磨,过去修路,往往需要从外面运输大量砂石材料,既增加成本,也会带来新的开采压力。现在通过技术改造,因地制宜利用当地黄土,就能减少部分砂石需求。
这说明黄土不仅有农业价值,也有工程利用价值。真正高水平的资源开发,不是拼命从地下挖出多少东西,而是让原本容易被忽视的自然资源,通过技术进步发挥更大的作用。
几代人种下的绿色
黄土真正令人刮目相看的变化,还发生在生态治理领域。要理解这一点,就得看看过去的高西沟。上世纪50年代,高西沟村所在区域沟壑纵横,植被稀少,一场暴雨下来,坡上的泥土顺着沟道冲走,庄稼和土地都受到影响。
后来,当地逐渐形成了山顶种树、山腰修梯田、沟底建淤地坝的综合治理办法。简单说,就是把水留住,把土留下,把原本容易流失的坡地逐步变成能够生产的土地。
这套治理方式不是一两年就能见效的,它需要村民持续投入,也需要科研人员不断试验,经过几代人接力,才能形成今天的生态面貌。
从黄河水沙变化来看,这些投入已经产生了非常明显的效果。《人民黄河》2026年第5期发表的研究,对1934年至2025年黄土高原入黄泥沙变化进行了分析。
研究显示,2008年至2025年,黄土高原年均入黄沙量降至2.55亿吨,汛期含沙量下降82%,来沙系数下降63%。这不是简单的数字下降。研究认为,植被改善和梯田建设在源头发挥了重要作用,黄土高原进入了健康减沙时期。
更有意思的是,生态治理现在已经有了直接的经济回报。2024年9月,陕西延安薛张小流域水土保持碳汇项目发布交易公告,转让碳汇减排量15.1万吨,交易金额约543万元。这是黄河流域首单水土保持碳汇交易。
到了2025年1月7日,米脂县高西沟村又完成全国首单淤地坝碳汇交易,2万吨碳汇以每吨75元成交,总金额150万元。
这笔钱并不是凭空产生的,当地对5座淤地坝开展科学监测,核算保碳量和碳减排量,再经过相关核证程序,最终完成交易。收益全部用于淤地坝运行维护和水土保持等乡村振兴事业。
这就形成了一条很有价值的循环,治理水土流失,保护土地和植被,经过科学核算形成碳汇,再通过交易获得收益,最后把收益重新投入生态维护。
而且,2026年10月9日,生态环境部办公厅、国家林草局办公室又发布了修订版造林碳汇方法学,对减排量权属、项目真实性和监督管理提出进一步要求。这说明生态资源要变成可以交易的资产,越来越需要规范的核算和监管。
值得注意的是,2026年10月21日,庆阳市政府办公室印发《庆阳市“十五五”林业碳汇发展规划》,并于10月23日公开。
这份规划提出,到2027年,全市存量造林可开发碳汇量达到150万吨二氧化碳当量,新增造林可开发碳汇量达到5万吨,碳汇项目开发面积达到100万亩,累计碳汇交易金额突破1亿元;到2030年,累计碳汇交易金额目标提高到2.35亿元以上。
在我看来,黄土高原最值得重视的变化就在这里。过去,治理黄土意味着投入资金、修坝、种树、修梯田,很多人只看到了成本。现在,随着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逐步完善,治理成果能够形成碳汇收益,还能带动乡村产业发展。
高西沟就是一个现实例子,2024年,这个村接待游客超过10万人次,拥有48户民宿和5家大型农家乐,村集体收入超过80万元,村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超过2.5万元。生态修复带来的收益,已经不只体现在碳汇交易上。
这说明保护黄土并不是把土地封起来,而是通过长期治理,让它能够持续创造农业、生态和经济价值。
黄土最怕的,失去治理的边界
不过,黄土的价值越大,越不能忽视它的脆弱性。黄土质地疏松,沟壑密集,遇到强降雨容易发生水土流失。过去乱砍滥伐、过度放牧和不合理耕作,曾经让这片土地付出过很大代价。
截至2024年底,黄河流域已经建成淤地坝5.83万座,水土保持率达到69.07%。这些工程的意义,不只是把泥沙拦下来,还能保护耕地、改善农业生产条件,为生态恢复创造空间。
但治理不能停下来,《人民黄河》2026年第5期研究已经指出,马莲河上游、北洛河上游部分区域出现产沙反弹,原因与局部植被覆盖度下降有关。
与此同时,早期建设的一些支流坝库逐渐失去蓄洪拦沙能力,后续维护和布局优化不能落下。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黄土高原本身水资源并不充裕。
中国科学院的研究已经提醒,部分区域植被恢复接近水资源承载能力的阈值。种树不是越多越好,必须根据当地降水、土壤水分和植被条件科学安排。
这恰恰说明,黄土真正需要的是科学利用,而不是无节制开发。农业要根据土地条件安排,矿产开发要兼顾生态保护,淤地坝需要定期维护,植被恢复也要考虑水资源承载力。只有把这些事情统筹起来,才能让黄土既能养人,又能护住黄河,还能持续创造新的经济价值。
结语
所以,石油和稀土固然珍贵,但中国的资源家底,绝不能只用能开采多少、能卖多少钱来衡量。北方这层看似普通的黄土,既支撑着旱作农业,又与重要能源基地相联系,还承载着几十年生态治理积累下来的成果。
随着碳汇交易和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不断完善,它的价值还有进一步释放的空间。未来真正值得关注的,是水土治理能否持续、农业生产能否稳定、生态资产能否规范转化。守住这片黄土,就是守住粮食、生态和发展的长远基础。
信源:全国首单淤地坝碳汇交易落地米脂县高西沟
信源:黄河流域首单水土保持碳汇项目交易公告正式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