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8月1日，重庆、国民政府主席林森因车祸重伤不治，溘然长逝。消息传出，举国哀悼。这位在抗战最艰难岁月里以“布衣元首”形象示人的老人，走得突然，也走得干净无儿无女，无妻无妾，身后萧然。
治丧人员走进他那间简朴的卧室清点遗物时，目光落在了一只他生前从不离身的小箱子上。这只箱子，林森无论巡视何处、迁都重庆，都必定亲自携带，夜则置于卧室，不许旁人挪动分毫。外界猜测纷纷，有人说里头是国防机密，有人说藏着金银细软。
箱子打开了。
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里头没有什么机密文件，也没有金银珠宝。躺着的，是一具白森森的女性头骨。
一个当了十二年国民政府主席的人，随身带着一颗女人头骨，带了半辈子。这桩事，当年就在国民党高层私底下传得沸沸扬扬，报纸也含含糊糊地影射过。可谁也不敢当面问林森。直到他死，这颗头骨的主人是谁，才终于从零星的回忆和传闻里拼凑出一个轮廓：那是他的表妹。
林森少年时，由家里做主娶了邻村郑氏为妻。郑氏比他年长，是个不识字的小脚女人，但性情温厚，两人相处其实不差。真正让少年林森心动的，是另一个女子——他青梅竹马的表妹。表妹出自书香门第，知书识礼，性情温柔，和林森在教会学校里学来的那些新派想法，竟能聊到一处去。
可那个年代，自由恋爱是奢侈品。表妹的父母把她许配给了一个华侨巨商的儿子。表妹誓死不从，跑来找林森，说了一句狠话：生同枕，死同穴。 她要林森带她走。
林森拒绝了。
理由说法不一。有说他当时正投身革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带着一个女人跑路，既害了自己也害了她。也有说他顾及家族颜面，不敢撕破脸。总之，他选了放手。他对表妹说，有缘无分，来世再续。
表妹回去了。几天后，人们在两人幼时最喜欢的那棵树下，找到了她悬吊的尸体。新婚前夜，她用一根绳子了结了自己。
林森赶回去的时候，人已经埋了。他做了什么，后来流传着好几个版本。最骇人听闻的那个说，他雇人掘开了表妹的坟，本想把尸身做成木乃伊朝夕相伴，可尸体已经腐烂，他便取下了头颅，处理后带在身边。另一个稍微“温和”些的说法是，他只是取了一截遗骨，聊作念想。
不管细节如何，从此以后，林森立誓终身不娶，那只箱子就再没离开过他。
这事到底是真的还是编的？
国民党元老黄季陆在林森百年诞辰时写过一篇纪念文章，里头专门提了这桩传闻。他说抗战前林森去广西巡视，香港和广西的报纸竞相登载“林主席随身手提箱夜置卧室不许人动”的新闻，有人说里头是国家机密，有人说是一具女子骷髅，夜深人静时林森会抚摸再三才入睡。但黄季陆紧接着补了一句：“这当然是出于一种传说和新闻记者的渲染报道，是无法加以证实的。” 他还说，也许是因为当时有权有势的人妻妾成群、生活糜烂的太多了，老百姓才把林森的独身不娶“神化”了，编出这么个深情到诡异的故事来。
黄季陆是国民党元老，他的话有分量。更关键的是，林森的治丧委员会在清点遗物时，并没有在写字台上或箱子里发现什么白骨骷髅。林森真正随身带了一辈子的，是一双绣花鞋他亡妻郑氏的遗物，用一块手帕包着，走到哪带到哪，最后随他一起下了葬。
所以真相很可能是这样的：林森确实终身未娶，确实对早逝的妻子郑氏情深义重。他当国府主席十二年，清廉得近乎迂腐，一身布袍，素食淡饭，出门不带随从，车被卫兵拦了就从车窗伸出手杖点一点人家肩膀。这么一个无趣又干净的老头，民间觉得不够传奇，非得给他安一段“人鬼情未了”才过瘾。表妹的头骨，大概就是这么被“编”进他箱子里的。
可话说回来，那个年代的小报敢把“国府主席箱藏女人头骨”写得有鼻子有眼，林森本人也从未公开辟谣。是懒得理，还是不敢碰？没人知道了。
1943年那场车祸来得太突然。林森坐的车为了避让一辆卡车撞上了树，他当时还说“没有事”，送到官邸就不行了，脑溢血，拖了两个月，终究没挺过去。他死后，那只箱子的下落也成了谜。有人说里头真有头骨，被心腹悄悄和他同葬了，成全了表妹那句“死同穴”的毒誓。也有人说，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头骨，只有一双旧绣花鞋，陪着一个孤独的老头走完了最后一程。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真实的、清廉的、深情的林森，不如一个带着女人头骨上班的怪老头好卖。人们爱看的是痴情到变态的传奇，至于真相，那是治丧委员会才操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