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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不卖中国光刻机,中国不禁反问:欧洲为啥还想要中国新能源?

老一辈人过日子讲究"有来有往"。邻居上门借梯子,你二话不说扛过去了。过几天你想借他家的电钻,他摆摆手说怕你用坏。等他下回再来借梯子,你心里多半要犹豫一下。

这种过日子的道理,现在摆到了中欧的谈判桌上。中国驻马德里使馆公使衔参赞屈浔,11月17日接受了路透社专访。他说荷兰长期限制对华出口芯片制造设备,造成的摩擦已经影响到中欧产业政策谈判。

他的意思很明白。欧洲限制阿斯麦的先进设备卖给中国,是怕中国拿走它的技术;如果欧洲这么想,中国也可以这么想。他还提到,欧洲要是继续限制中国获取先进设备,中国也可能限制技术分享。

这笔账确实算不平。欧洲把最先进的造芯设备锁着不卖,又要中国电池、汽车企业来欧洲建厂时交出技术,这样只进不出的要价很难长久维持。真到了维持不下去的时候,先受影响的很可能是欧洲自己急着要的工厂和工作岗位。

欧洲想要什么,写在布鲁塞尔今年的一份法案里。2026年3月4日,欧盟委员会提出了《工业加速器法案》。按照草案,投资方所在国家如果在某个行业占全球制造产能的40%以上,投资额超过一定数目就要接受审查。

法案没有点中国的名,不过分析人士认为,40%这条线就是为了把中国投资者框进来,又不明着违反非歧视原则。具体条件包括合资企业里外方持股最多49%,还要把关键知识产权和技术诀窍授权给欧盟企业。

到了欧洲议会,这把尺子量得更紧了。委员会原来的方案是六项条件满足四项就行,议会的报告起草人却主张六项必须全部满足,其中有欧盟员工不少于六成、至少三成生产原料在欧盟境内采购。

欧洲内部对这部法案也吵得厉害。9月,起草人提出了199条修正案;10月,有三位资深中右翼议员提议干脆否决;后来议员们又提交了5000多条修正案。这么多分歧,法案短期内很难定下来。

上了年纪的中国读者看到这些条款,大概会觉得眼熟。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引进外资造车,合资、股比限制、国产化率都是当时定下的规矩。一家德国律师事务所也说,这部法案的思路和中国过去的产业政策很像,都把合资和技术转让当作核心。

可当年中国手里有一个飞速成长的大市场,今天的欧洲拿什么来换?从投资流向看,主动权其实不在欧洲。2025年,中国在欧洲的新建投资同比增长51%,达到创纪录的89亿欧元。欧洲这边一边限制中国收购高科技企业,一边又想在电池这类自己落后的领域引进中国资本。

欧洲为什么要中国资本,看看它自己办电池厂的经历就清楚了。瑞典电池企业北伏曾被当作欧洲电池产业的希望,拿到了大笔融资,最后还是没能把量产做起来,2025年3月在瑞典申请破产。欧洲研究机构布鲁盖尔研究所提醒,在欧洲生产的外国电池是下游电动车制造的基础,限制中国投资可能拖慢产能建设。

法案还停在纸面上,地方上的真实态度却早就摆出来了。今年6月1日,西班牙加利西亚自治区主席鲁埃达宣布,上汽集团将在费罗尔市建电动汽车工厂,这是上汽在欧盟的第一个整车基地。

麻烦出在地点上。费罗尔外港的码头离西班牙海军基地直线距离约5公里。8月10日,西班牙《国家报》和《世界报》同时披露,防务部门和国家情报中心发出预警,认为工厂离海军基地太近,可能有间谍风险。

结果只过了一天,西班牙防务部发言人在8月11日表示,不反对上汽在加利西亚建厂。防务大臣罗夫莱斯48小时内亲自联系鲁埃达,承诺项目提交内阁审批时会出具支持意见。

为什么转得这么快?原因在饭碗上。近几年西班牙多家传统车企的工厂关停,制造业就业缺口很大,加利西亚地方政府一直把这个项目当作振兴本地经济的关键。按计划,项目争取2026年底前拿到必要许可,2027年开工,2028年投产。

欢迎是欢迎,条件也跟着来了。4月20日,加泰罗尼亚自治区主席伊利亚对路透社说,欢迎中国投资,但为了保护本地就业,反对中方项目大量引进中国工人。这和议会想写进法案的"六成本地员工"是一个意思。

问题是,一条新生产线开起来,最初几年靠的就是熟练工手把手地带。欧洲想要技术,又不太愿意让会这门技术的人来,这里头本身就有矛盾。这个矛盾在电池厂里最明显,造电池最难的就是大规模生产时质量还能稳住。

再看欧洲关着的那扇门。阿斯麦从来没有向中国交付过极紫外光刻机,荷兰对较低端的深紫外设备的管控也从2023年开始执行。屈浔说中国想进口阿斯麦的产品,但中国买家现在能买到的设备,比最先进的落后好几代。

这扇门可能还会关得更紧。美国国会正在讨论的一项法案,可能把更多深紫外设备,连同已经装好的机器的维护,都纳入管控。对阿斯麦来说这不是小事,据美国政治新闻网站的数据,去年中国市场贡献了它将近三分之一的营收。

卖设备的人自己也在担心。阿斯麦首席财务官达森10月警告,进一步限制可能加快中国发展自己的竞争技术。这句话从卖家嘴里说出来,可见出口限制的代价并不全由中国承担。

中国确实没有干等。11月初,上海微电子披露,它现有的前道干式光刻机里,高精度物镜、照明系统、双工件台和对准调平传感系统等部件,已经由国内供应商提供。离最先进的机器还有距离,可这扇门关得越久,能卡住的东西就越少。

中方在投资上的底线,其实早就讲明了。商务部明确表示,反对强制技术转让、反对干预企业经营、反对歧视性做法。屈浔也说,技术转让是中国对外投资战略的一根支柱,但中国要求平等互惠。

落到行动上,就是先等一等。屈浔说,中国企业要用两到三年评估现有投资,再决定要不要投新项目。已经签的项目照常推进,新的钱要看政策怎么走,这比说什么狠话都实在。

西班牙一直是欧洲对华最积极的国家之一。桑切斯今年4月访华时说,自己四年来四次访华。屈浔透露,过去十年中国在西班牙的投资存量增长到原来的三倍,达到120亿欧元,上汽、奇瑞、宁德时代和远景动力都已经在西班牙投资。

西班牙眼下也有新的变数。西班牙国会否决了政府的住房法案,桑切斯随后宣布11月29日提前大选,美国《华尔街日报》报道说工人社会党在多项民调中落后。屈浔对路透社表示,中国政府预计这次选举不会明显改变两国关系。

屈浔在专访里还说:"我们不是来待半年的,我们要待20年、30年、50年。"他同时提醒,双方都需要带着善意相向而行。要合作几十年,单靠一方开门是不够的。

费罗尔的工厂还在等许可,布鲁塞尔的法案还在改,阿斯麦的出口许可也还卡着。邻居之间借来借去攒下的信任,要很多年才攒得起来,散起来却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