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青天大老爷,好皇帝,清官,甚至侠客一直是人们期待所期待的。哪怕到了现代,大家似乎心中依然有这种执念。
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需要一个人从道德上有”好“的一面呢?如果你去做官,你能做到不给自己的子女,亲戚安排工作吗?我们为什么不能不需要道德层面上的”好“呢?
鲁迅先生说过:辫子剪掉了,可是人们心中的辫子很难剪掉。我们距离大清国灭国都一百多年了,为什么在潜意识里,还要保留着这么一份古老的期盼呢?如果我们一直有一个明君,有个清官来拯救一切,如果他的接任者是个浑蛋,我们又有什么盼头呢?
其实我们真正该期盼的,是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人的”好与坏“上,而是规则可以让坏不敢为恶,让好得到伸张。所以我的结论很简单,只要我们依然有这种期盼,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我们约束权力的规则笼子,还没有真正建好!
在聊之前,我们必须清楚,权力是根植于人而存在的,权力本身并没有善恶之分,真正的善恶,是掌握权力的人做出来的。英国史学家说: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这句话,在我们语境中,一般会被解释为人性太恶。事实上,这句话恰恰不是在说人性,而是对权力约束的规则。
其实我的理解很简单,一个人获得权力之后,为善还是为恶,并不看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而是看她所获得的权力是不是受到约束。哪怕好人获得权力,只要这份权力不受约束,久而久之这个好人也会被权力腐蚀成为恶人。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我们就不去列举了。我想要说的是,如果权力不受约束,可以让好人被腐蚀,那么是否意味着整个官僚系统中,所有人都被腐蚀了呢?目前来看,一个好人今天可以保持初心,明天可以拒绝腐败,但是十年之后呢?还能清廉如初吗?
那么要怎么给权力设置约束呢?什么样的制度,才可以确保权力不会为恶,只会为善呢?答案很简单,清晰的边界以及约束措施。
所谓把权力关进笼子里,并不是搞一堆法律条文,或者搞几个监督机构。因为法律条文能否落地实施,监督机构是不是会同流合污,这是无法预知的事情。真正让权力被约束的,是系统化的制度建设。
而这些建设中,有几条是非常关键的。
首先是法制的框架。大家需要明白,法治,不仅可以制约老百姓,同样要能够制约权力。法律是超乎权力的存在,是法制的基础。任何掌握权力的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都不得干预法律的运行,这是最基础的。
人民的名义中,邱清泉作为法院院长,说什么法律的解释权在他手里,这句话本身就是在渎职。法律绝不能被人随意解释,更不允许任何人绕过法律。如果发生了,说明这个笼子的框架根本就不起作用。
其次是制衡,说的直白一点,立法,行政和司法必须相互独立。不能让立法者去执行,不能让行政权力拥有者干扰司法运行。
相互独立的司法系统,是这个笼子的隔断,与法治共同组成这个笼子的主体。权力不能集中在某个人或者某个部门的手里,那样的话,法治的笼子根本无法约束权力。所以司法权和行政权必须分开,这一步,叫做分权!
完成了法治建设和分权制度建设之后,这个笼子还需要透明的运作机制。说白了,信息必须公开,决策必须透明,权力决不能在黑暗下运作,如果不能让权力暴露在阳光下,那么之前的能力等于什么也没做。
大家试想一下,如果一切的权力运作都是公开透明的,理论上,所有的腐败都会被揪出来。手里握着权力想要胡来的人,就要掂量掂量违法乱纪能否承受后果。
你没看错,我接下来,要说到的就是监督和处罚了
制度性建设完成后,理论上权力已经被关在了笼子里。但是这还不够,因为你必须让权力拥有者明白,所有的权力运作都在监督之下,而且越过边界会受到惩罚才行。
但是,监督又不能完全依靠上级,毕竟上级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误。更重要的是,上级和下级,本身就是一个系统内的人,如果监督者包庇违法者,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的。
所以,监督权要下放,尤其要赋予民众,媒体监督权。而且这些监督权要和司法监督相互独立,彼此不干扰运作才行。如果只是上下级之间的监督,不还是这个笼子里面的人互相监督吗?
惩罚就很简单了,必须要让权力越界行为受到处罚。当然,这个处罚不能太轻,比如写个检讨,换个马甲,这个部门犯错后继续在另外一个部门去做领导,这样的处罚有什么意义呢?
处罚不是目的,而是手段,问责机制的存在并不是为了惩罚谁,而是告诉每个手上有权力的人,超出边界的权力运作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很显然,约束权力的制度性建设非常明确,而且人类几百年前就把这套制度完善了。那么为什么我们依然没有建好呢?或者说,我们将权力关进笼子里的难度为什么这么大?
这里面有几个很重要的原因。
首先第一个是,掌握权力的人不想被限制。试想一下,谁想给自己的权力运作设置边界?古代皇权和相权挣了两个世纪,大家见谁让步了吗?说到底,权力的诱惑太大了,掌权者是不可能主动让权的。哪一次权力的让渡,不是通过革命,社会运动或者经济危机逼出来的?
其次是民众心里的辫子情节一直都在。绝大多数人对此的看法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哪怕自己因为权力的腐败遇到了冤屈,他们首先想的,也是盼望清官给自己平冤昭雪,而不是去推动制度建设。
前段时间,互联网上喊什么,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冰雪。但也仅仅限于言论上的支持而已,有几个人会对这种推动制度建设的行为出一份力?
一个社会的权力约束制度建设水平,主要取决于普通人的觉醒程度。大家如果只是盼着有没有好官,清官的话,这个笼子是永远也建不起来的。
第三,制度设计并非一劳永逸,权力不是个死物,而是在人手里掌握的,可以随时变换的东西。不要觉得完成了一份制度建设,权力就不会寻找制度的漏洞。
真正正确的做法是,约束权力的笼子建好后,要不断调整,升级,修补漏洞。持续完善约束权力的运作,才算是完美的制度!
看到这里,很多人内心会想,这跟我普通人有什么关系?我们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事实上,正是因为绝大多数人这么想,才让权力的运作不受监督,违法行为得不到出发的。
其实每个普通人,都是可以推动这套制度建设的,只是我们需要改变心中的固有观念。
当下次,你遇到问题的时候,完全可以形势你作为一个公民的监督权。比如打市长热线,比如在政府监督网站留言,再不济曝光或者转发权力越界的新闻,都是可以让权力在阳光下运作的方式之一。
越权者最害怕的,并不是他们的上级,而是不被糊弄的普通人。如果越来越多的人追问,这笔钱去哪里了?为什么花了这么多钱?这个决策是谁在做主?凭什么并公开信息的时候。权力的拥有者就会明白,老百姓不好糊弄,他们在越权的时候就会掂量后果,而不是肆意妄为!
最后需要给大家明确的是,制度性约束权力的笼子,不是让权力拥有者畏首畏尾不敢做事的,恰恰相反,是为了让想做事的人心里踏实。
因为权力的边界清晰,有了完善的监督之后,有拼搏精神的官员就不必担心做的越多就错的越多,就不用担心会被不法者使绊子!
我们需要的,从来不是圣人来做官,即便是生人来了,在一个没有约束的权力机构里,能不能做成事也是两说。我们需要的是一套可以让小官也可以好好做事的制度,毕竟众人的力量,总比一两个清官能做得更多。
可惜的是,我们这个约束权力的笼子,都几千年了,还没有建好。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说什么我们距离文明还有一千年。这句话我不好说对错,但是我想表达的观点是,就看约束权力者一个层面,我们至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是文明的基础,是弱者活得有尊严的基础!
将来有一天,当我们内心深处再也不去期盼清官为我们平冤昭雪的时候,权力自己就会乖乖呆在笼子里了。或许,民族复兴的未来,就寄托在这个笼子的构建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