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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章家,那可是猴戏界响当当的门第。曾祖父是“活猴章”,祖父是“赛活猴”,父亲六龄童贵为“南猴王”,一部86版《西游记》更是把章氏猴戏刻进了几代人的记忆。可偏偏这位章金云,很多人压根没听过,名字或许陌生,功夫却一点不含糊。他7岁跟着父亲学艺,11岁就敢登台亮相,虎父无犬子,这话放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他的父亲七龄童,才是真正的传奇。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编剧和导演都是他,演猪八戒更是演出了“天下第一猪”的名号。生在这样一个家庭,章金云从小就在戏台边摸爬滚打,耳濡目染间,戏班的规矩、舞台的门道,全都刻进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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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叫绝的一幕发生在19岁那年。他在《孙悟空三打白骨精》里给叔叔当替身,一口气连翻了36个筋斗。台上的少年翻到第36个时,掌声如雷,侧幕条后父亲和叔叔不住点头。这36个筋斗,翻的不是跟头,是实打实的童子功,是十几年的汗水浇出来的硬功夫。
后来他也演了一辈子孙悟空,《火焰山》《闹天宫》,一出接一出。同行给他的评价是“熔人、神、猴为一炉”,南猴王正宗传人的名号,不是白给的。你以为他只会演猴?大错特错。《龙虎斗》里的呼延三赞,《于谦》里的范广,还有父亲传下来的《跳无常》,那个“恐怖而可爱”的无常形象,同样演得入木三分。戏路之宽,令人叹服。
有一件事特别值得一提。2024年,鲁迅人文学院的学生去采访他,老人回忆起当年去北京怀仁堂演出的场景,毛主席观演时六次鼓掌、八次开怀大笑。说到这儿,老人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那不是炫耀,那是把一辈子的荣誉都捧出来了。
临了,他说了一句让人琢磨许久的话:“猴戏不姓章,它属于中国、属于世界。”这话分量极重。一个演了一辈子猴戏的人,心里明镜似的,这手艺不是章家的私产,是老祖宗留给整个民族的宝贝。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胸襟非同一般。
章家四代人,把猴戏从绍兴的田间地头一路演到了国内外,这不是哪一个人的功劳,是几代人接力跑出来的。如今小六龄童16岁早逝,小七龄童也走了,第二代里能挑大梁的几乎没了,一个时代正在慢慢合上书页。

我并非戏迷,对绍剧的了解也浅,可像章金云这样的人,凭什么只能出现在讣告里?凭什么一辈子被叫作“六小龄童的堂兄”?19岁那年翻出的36个筋斗,台下的观众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他走了,走得平静,在故乡绍兴,84岁。
六小龄童称他为老师,这三个字,比任何头衔都重。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可有些师徒情分,本身就是一门修行。老先生一路走好,这方戏台,永远记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