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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一个味,1993年港乐女声互不撞款,答案在唱片公司手里


1993年度叱咤乐坛女歌手三甲揭晓,金奖王靖雯,银奖林忆莲,铜奖叶蒨文。三个人背后站着三家唱片公司,气质一个都不重样。那一年港乐女声的尾巴上,藏着一套后来消失的工业逻辑。


◆同一张榜单,三家各坐一席

把1993年的奖项名单摊开看,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新艺宝的王靖雯、华纳的叶蒨文、星工厂加华星发行的林忆莲,同榜竞争,彼此不抄作业。叶蒨文继续走大气的叙事情歌,王靖雯清冷疏离,林忆莲精致多元,三家各养各的审美。

据维基资料,宝丽金还有另一支女声军团,周慧敏、黎瑞恩、王馨平,年底明报周刊一算,周慧敏全年东南亚销量超过140万张。一家公司一套打法,四家凑在一起,才是那一年完整的港乐女声版图。


◆宝丽金的流水线,和一双菲律宾人的手

宝丽金的账本最像工厂。1993年4月21日,黎瑞恩《我是不是真的恋爱了》上市,据百度百科资料,这张碟冲上IFPI销量榜六周,拿下白金,主打歌《一人有一个梦想》横扫四台冠军,向雪怀和卢东尼还凭它拿下十大中文金曲最佳词曲奖。

九月,周慧敏的《最爱》上市,三白金,作曲中岛美雪,编曲还是卢东尼。同一个宝丽金班底,同时托起两朵花,曲线却有分别,黎瑞恩走清纯小品,周慧敏走玉女情歌,王馨平的《别问我是谁》则拿去打国语市场。流水线不假,但每个工位上摆的产品不一样。


这里还有一个流传的细节,据乐迷资料记载,黎瑞恩当年并不喜欢《一人有一个梦想》,嫌一二三的排比幼稚,想唱更成熟的东西,最后是监制陈剑和从市场角度说服了她。她抱着交功课的心态录完,结果唱成了代表作。打工人听了都懂的瞬间,好作品有时候连本人都没认出来。


◆新艺宝放王菲飞

新艺宝的赌注押在个性上。1993年9月7日,王靖雯的《十万个为什么?》发行,制作人梁荣骏,据百度百科资料,当年改编歌风气盛行,她却主动减少改编的分量,自己挑中Tori Amos的《Silent All These Years》改成《冷战》,林夕填词。

这张碟被《音像世界》评为年度中文十大专辑。专辑里还有个冷门彩蛋,《流非飞》其实是软硬天师填的词,两个爱开玩笑的作词人,在作词栏署了莫可欣和郭可盈两个港姐的名字。公司肯让歌手挑歌、让词人玩花活,这种宽容度本身就是差异化。


◆华星押快歌,华纳守殿堂

华星的赌法最激进。郑秀文1993年6月推出《郑秀文的快乐迷宫》,据百度百科资料,这是她首张双白金,第一首边唱边跳的《Chotto等等》加上一头哄动全港的金发,硬是在抒情当道的年代砸出快歌路线。华星要的就是跟别人不一样,代价也真金白银,次年她因合约纠纷被公司雪藏九个月。

华纳那边反着来,不追新,守存量。叶蒨文一人扛起女声大旗,《你今天要走》入选十大劲歌金曲,和林子祥的夫妻档合唱《选择》再拿一个合唱银奖。殿堂级声线配长线经营,华纳在女声赛道上其实只押了一张牌,押得极稳。


◆滚石只做一个人

滚石的打法更极端,女声赛道上只精耕林忆莲一个。1993年5月19日,《不必在乎我是谁》在滚石旗下推出,李宗盛把她包装成都 会女子代言人,词曲全往成年女性的心事上写。

据维基资料,这家中国台湾公司当年在香港没有女声梯队,就靠着一个人一张碟,硬挤进女歌手奖的决赛圈。单点爆破对群狼战术,1993年的女声战场,四种商业哲学同时在场。




◆这套环境,后来为什么没了

想按厂牌重听那一年的港乐女声,可以顺着公司找。新艺宝听《执迷不悔》和《冷战》,宝丽金听《最爱》《一人有一个梦想》《别问我是谁》,华星听《Chotto等等》,华纳听《你今天要走》《选择》,滚石收尾放《不必在乎我是谁》。听完你会明白,为什么那个年代每张脸都不像别人。


也有人不认这套浪漫叙事,认为差异不是审美自觉,只是垄断下的各吃各档,宝丽金盘子大无所谓撞款,小公司才被迫出奇招。这话不算错,但解释不了王菲敢选Tori Amos,也解释不了黎瑞恩的歌可以幼稚得如此坦荡。争议放在这里,各有各的立场。


再往后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公司越并越少,爆款越抄越快,一个模板红了,全行业连夜换装。1993年那批女声各走各路,不是运气,是一整个工业环境允许她们不像别人。


那个环境没了,互不撞款的女声,也就成了绝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