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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要投降!刘备入蜀就是“外来户”,益州人早就不想打了

林知微-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供稿
公元263年冬天,邓艾的军队翻过阴平小道,突然出现在成都平原上。消息传开,成都城里乱成一锅粥。后主刘禅召集大臣开会,满朝文武吵吵嚷嚷,最后拿主意的谯周站出来,把逃往东吴和南中的方案挨个驳倒,结论就一个:投降。刘禅点了头,蜀汉就此落幕。

很多人读到这里会骂谯周软骨头。可要是把时间往回倒四十多年,你会发现一个更扎心的事实:益州人从刘备进门那天起,就没真正服过。谯周不过是把憋了几十年的话,替益州人说了出来。
刘备进门,益州人先被上了一课建安十六年,刘璋请刘备入蜀帮忙打张鲁。益州本地的明白人当场就急了。黄权劝刘璋,说刘备来了你把他当部下用他不干,当客人供着又一山不容二虎。刘璋不听,把黄权打发到地方上去当县长。后来刘备果然翻脸,一路打到成都。益州将领张任带兵死扛,兵败被擒,刘备还想劝降,诸葛亮直接把人推出去斩了。黄权更硬气,刘备拿下益州各地望风而降,就他守着广汉不撒手,直到刘璋亲自下令投降,他才开门。

这些细节说明一件事:益州人不是不能打,也不是不敢打,是刘璋先软了。刘备靠着一批想换主人的益州文官带路进了门,再用刀把子告诉剩下的人,这地方谁说了算。
豫州入蜀,荆楚人贵刘备坐稳益州之后,用人上的偏向毫不遮掩。当时人就留下一句话:"豫州入蜀,荆楚人贵"。跟着刘备从荆州来的那批人,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个个占据要害位置。刘璋留下的东州集团,像吴懿、李严这些人,刘备也拉拢,联姻的联姻,给官做的给官做。唯独益州本地人,被放在最边上。

有人统计过《三国志》蜀书里立传的人物,除去刘家宗室,外来集团占了四十个,益州本地只有十九个,而且这十九个人做的官,基本是郡守、将军这类位置,没一个挤进蜀汉最高决策层。刘备和诸葛亮对此心知肚明,他们实行"以严治蜀",跟刘璋当年的宽松路子反着来,理由很直白:不能走刘璋的老路。可这套严刑峻法,落到益州百姓和本地豪强头上,感受就两个字:憋屈。
谯周不是一个人在劝降到了蜀汉后期,荆州集团的第一代人物陆续凋零,益州人在朝堂上的分量自然回升。谯周是益州本地的大儒,学生遍及蜀中,他在诸葛亮死后写了篇《仇国论》,明里暗里说北伐劳民伤财,魏国大好形势,蜀汉耗不起。这篇文章在益州士人圈子里传得很开,因为它戳中了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点:这仗打下去,死的是益州子弟,保的是刘家皇位。

所以邓艾兵临城下那天,朝堂上的气氛早就不是"要不要打",而是"怎么收场"。谯周把投吴和奔南中的路一条条堵死,逻辑清楚得很:投吴早晚还得被魏国吞掉,受两回辱不如受一回;南中那些郡平时就不服管,这时候跑去投奔,人家凭什么供着你。满朝文武没人能驳倒他。刘禅的儿子刘谌倒是硬气,主张死战,可响应的人寥寥无几。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背叛,是一群人等了太久的结局。从刘备入蜀到刘禅出降,整整五十年,益州人始终觉得自己在这套政权里是配角。荆州人坐轿子,东州人抬轿子,益州人在地上走。等到轿子要塌了,抬轿子的和走路的都懒得伸手扶一把。

谯周劝降之后,益州大族在司马氏那里得了好处,谯家更是一跃成为蜀地头号家族。你说他是为了百姓免遭屠戮也好,说他卖主求荣也罢,有一件事跑不掉:当成都城门打开的那一刻,益州人用沉默投了票。刘备当年靠着一群带路党进了益州,几十年后,另一群益州人用同样的方式,把刘备的孙子送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