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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43岁和丈夫分床睡,晚上实在忍不住我只能每天晚上出门散步

我43岁和丈夫分床睡,晚上实在忍不住我只能每天晚上出门散步
我第一次半夜出门,是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星期二。
那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我躺在客厅旁边的小书房里,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
主卧的门关着。
门里面,丈夫陈志远的呼噜声一阵高过一阵,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抽水泵,刚停几秒,又突然轰地响起来。
我把枕头压在耳朵上,还是挡不住。
分床睡,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不是因为我们吵架,也不是因为谁做了对不起谁的事。
只是他睡觉打呼,我长期失眠,第二天还要早起送婆婆去医院、给儿子准备早餐,再赶去单位上班。
我跟他说过很多次。
“你去看看医生吧。”
“买个防鼾器试试。”
“晚上别喝酒。”
陈志远每次都说:“知道了,明天就去。”
可他的明天,总是没有到来。
而我的黑眼圈,却一天比一天深。
那天晚上,他翻身时把床板震得吱呀一声。
我坐起来,心口像压着一块石头。
再熬下去,我怕自己会在某个清晨,端着菜刀冲进主卧。
于是我穿上外套,拿起钥匙,轻轻出了门。
小区里很安静。
雨刚停,路面湿漉漉的,路灯映在水洼里,碎成一片发黄的光。
我沿着小区外面的商业街慢慢走。
走到第三个路口时,一辆电动车从我身边擦过去,车上的年轻人回头看了我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这大姐大半夜不睡觉,出来溜什么达?”
那句话不重,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我心里。
我四十三岁了。
有人叫我大姐,有人叫我阿姨。
这些称呼没错,可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只剩下了这些称呼。
妻子,儿媳,母亲,员工。
唯独没有“我”。
我走到街角的24小时便利店,推门进去,买了一瓶温水。
收银的是个男孩,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外面的黑街,问:“您一个人吗?”
“嗯。”
“这么晚出来,家里没人陪?”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家里有人。”
“那怎么不在家睡?”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总不能告诉一个陌生孩子,我之所以出门,是因为家里那个跟我生活了二十年的男人,让我觉得比外面还喘不过气。
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十点半以后出门。
陈志远起初并不知道。
他以为我在书房睡着了。
后来,他发现我每天早上回来时,鞋底都带着潮湿的泥,便问:“你晚上去哪儿了?”
“散步。”
“半夜散步?”
“嗯。”
他皱眉:“你都四十三了,能不能别折腾?大晚上一个人出去,出了事怎么办?”
我看着他:“我不出去,才真的要出事。”
他没听懂。
或者说,他不愿意听懂。
我们结婚十九年,住在同一套房子里,却像两条并行的轨道。
我知道他哪天腰疼,知道他胃不好,知道他每月工资什么时候到账。
他知道我每天几点下班,却不知道我已经连续三个月失眠,也不知道我在公司被主管当众说哭过两次。
他只知道,我最近脾气不好。
他说:“女人到了你这个年纪,情绪就是多。”
这句话让我整整一天没说话。
那晚,我照旧出门。
我沿着江边走到一座废弃的公交站,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长椅旁边有一盏坏掉的广告灯,亮一下,灭一下。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备忘录。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我每天要做的事。
买菜,缴费,接孩子,陪婆婆复诊,给丈夫买降压药。
我盯着那些字,突然拿起手机,一项一项删掉。
不是不做。
只是我第一次想知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再事事安排,这个家会不会真的塌下来。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做早餐。
陈志远站在厨房门口,脸色很难看。
“孩子上学吃什么?”
“面包。”
“你怎么不提前准备?”
“因为我昨晚没睡好。”
他愣了愣:“你不是出去散步了吗?”
我转过身:“我散步回来,也还是没睡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我矫情,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当天晚上,他第一次没有刷手机到凌晨。
只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十一点多,他忽然敲了敲书房的门。
“你睡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睡?”
我看着手里的杯子:“因为你打呼。”
门外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他说:“我真有那么响?”
“你可以自己录下来听。”
第二天,他真的戴着手机睡了一晚。
早上,他把录音放给我听。
一阵接一阵的呼噜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沉重、粗粝,像有人在房间里锯木头。
陈志远的脸一点点红了。
“这么严重?”
“你现在知道了?”
他低着头,没再反驳。
那天中午,他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说他有严重的睡眠呼吸暂停,必须减重、戒酒,还要配合治疗。
陈志远拿着报告单,坐在医院走廊里,半天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早催我?”他忽然问。
我差点笑出来:“我催了十九年。”
他抬起头,神色有些复杂。
我没有再接话。
有些事情,不是对方一句“我没听见”,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后来,他开始治疗。
呼噜声确实小了一些,但我没有立刻搬回主卧。
因为我发现,真正让我睡不着的,不只是他的呼噜声。
还有那些年积在心里的疲惫。
他把我的付出当成习惯,把我的沉默当成没事,把我半夜出门散步当成无理取闹。
我需要的不是一副耳塞,也不是一张新床。
我需要他承认,我也会累。
有一天晚上,陈志远在门口等我。
那天我刚从江边回来,鞋上沾了些灰。
他递给我一条毛巾。
“擦擦脚。”
我接过来,没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小声问:“你每天都要出去吗?”
“暂时要。”
“能不能别走太远?”
“我有手机。”
“我是说……”他停顿了一下,“我能不能陪你走?”
我看着他。
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陪我散过步。
以前我想让他陪我去买菜,他说累。
我想让他陪我去看电影,他说没意思。
我想让他陪我去河边走走,他说外面冷。
现在,他却主动问我能不能陪我走。
我没有马上答应,只说:“你先把鞋换了。”
那晚,我们沿着江边走了二十分钟。
他走得很慢,几次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问:“你一个人走的时候,都想什么?”
我说:“想我为什么活得这么累。”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我继续往前走。
“也想过离婚。”我说。
江边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
陈志远沉默了很久,才问:“那现在呢?”
“现在还没想好。”
他没争辩,也没像从前那样说“你别胡思乱想”。
只是低声说:“那你慢慢想。”
那句话让我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婚姻里最难得的,有时不是承诺永远不离开,而是终于愿意承认,对方有选择留下或离开的权利。
日子没有立刻变好。
陈志远偶尔还是会忘记吃药,还是会把脏袜子扔在沙发底下,还是会在我说话时走神。
我也还是会因为一点小事发火。
但我们开始把话说出来。
我会告诉他:“今天我很累,不想做饭。”
他会说:“那我们出去吃。”
他加班回来,会提前发消息。
我晚上要散步,也会告诉他路线。
不是报备。
是让彼此知道,对方正在怎样生活。
有一次,我散步回来,发现书房门口放着一双新运动鞋。
陈志远站在那里,有些不自在地说:“医生说,适当运动对我也有好处。”
“所以买了鞋?”
“嗯。”
“你要跟我一起走?”
“如果你不嫌我走得慢。”
我看着那双鞋,忽然笑了。
“那你得跟上。”
他点头:“行。”
现在,我仍然四十三岁,仍然和丈夫分床睡。
只是这件事不再意味着我在逃离。
晚上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我还是会出门散步。
有时一个人,有时陈志远陪着。
我沿着熟悉的江堤慢慢走,听风吹过树叶,听远处车辆驶过桥面。
我不再因为别人一句“大半夜出来干什么”而觉得羞愧。
我出来,是因为我想呼吸新鲜空气。
是因为我需要一点安静。
也是因为我终于明白,家可以是我要回去的地方,但不能成为困住我的笼子。
至于什么时候重新睡回一张床,我还没有决定。
也许很快,也许还要很久。
陈志远现在不会再催我。
每天晚上,他会在玄关留一盏灯。
我回来时,他有时已经睡着,有时会从沙发上抬起头,问我:“今天走了多远?”
我就回答:“三公里。”
或者:“没数。”
他会点点头,把提前倒好的温水递给我。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夫妻不是一定要时时刻刻挤在同一张床上,才算亲近。
真正的亲近,是你终于看见了我想逃出去的原因,也愿意为我留一盏回家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