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读者读完《诛仙》都会生出一个疑问：明明张小凡与陆雪琪从死灵渊就开始生死与共，流波山的雨夜她陪他淋雨，通天峰的审问她以命相保，后来十年正邪相隔，两人数次在刀光剑影里舍身相救，明明彼此的心意早就在无数次对视里昭然若揭，可张小凡却始终往后退，不敢伸手接住这份摆在眼前的感情。这份犹豫从来不是他迟钝，也不是他薄情，而是他身上背着的三重枷锁，从少年时代一直沉甸甸压到故事终局。

1. 第一重枷锁：碧瑶用痴情咒刻下的生死亏欠

张小凡这一生，永远绕不开玉清殿前那道劈向他的诛仙剑。碧瑶以三魂七魄催动痴情咒，用自己的魂飞魄散换了他一条生路，从此合欢铃里那缕残魂，就成了他刻在骨头上的亏欠。在他心里，碧瑶是为他而死的，他这条命本就不属于自己，往后的所有时光，都该用来守着那口冰冷的铃铛，守着对碧瑶的承诺。

他不敢接受陆雪琪，是觉得自己的余生早已经“抵押”了出去。他在鬼王宗的十年里，踏遍了天下荒山野岭寻遍奇人异士，只为找到复活碧瑶的法子，这份执念早已成了他的道德枷锁。他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接纳了陆雪琪的心意，就好像是对碧瑶的背叛，是把那个为他挡下致命一剑的女孩，彻底留在了过去的黑暗里。这份亏欠太重，重到他根本不敢允许自己生出半分“幸福”的念头。

2. 第二重枷锁：正邪之间的身份鸿沟，他怕把陆雪琪拖入深渊

从他手持烧火棍站在玉清殿的那一刻起，张小凡就不再是那个大竹峰上只会劈柴做饭的普通弟子了。他身上藏着草庙村的血海深仇，藏着天音寺的功法和嗜血珠的秘密，后来他化身鬼厉，成了整个正道口中的魔教妖人。而陆雪琪，是青云门千百年难遇的天才，是小竹峰水月大师最得意的弟子，是青云门所有人眼中该站在云端的仙子。

张小凡比谁都清楚，自己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正魔两道的追杀与算计。他见过太多正邪对立下的尸骨，见过青云门对魔教弟子毫不留情的诛杀，他太明白，只要他和陆雪琪靠近一步，陆雪琪就会被整个青云门质疑，被所有正道同道指指点点，甚至会因为他而受罚、受死。他在死灵渊下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在流波山的雨夜里不肯让她被自己的戾气波及，这份守护到了后来，就变成了“我离你越远，你就越安全”的自我催眠。他不敢伸手，是怕自己这一身泥泞，玷污了她手中干净的天琊，把她也拖进自己早已身处的地狱里。

3. 第三重枷锁：刻在骨子里的自卑，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纯粹的好

张小凡的前半生，几乎都活在“不如别人”的阴影里。在大竹峰，他是最不起眼的小弟子，修为不如师姐田灵儿，性格木讷寡言，连师父田不易一开始都对他冷眼相待；七脉会武时，所有人都觉得他是靠着运气才走到四强，没人把这个拿着烧火棍的普通少年放在眼里。后来他身怀三派功法，却成了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对象，他见过自己入魔时狰狞的模样，见过双手沾满鲜血的自己，他从心底里觉得，这样满身罪孽的自己，根本配不上陆雪琪那份毫无保留的真心。

陆雪琪是青云门里出了名的清冷孤傲，从来不对任何人假以辞色，却唯独会在他面前红了眼眶，会在望月台上日复一日地舞剑思念，会在无数次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前。可张小凡不敢信，他不敢相信这样完美的女子，会真的爱上这个满身污点的自己。他习惯了把所有苦楚都自己咽下去，习惯了推开所有向他伸来的手，他怕自己一旦接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就会像草庙村的火光、像田灵儿的陪伴、像碧瑶的笑容一样，转瞬之间就彻底碎掉。

直到故事的最后，草庙村的废墟上，张小凡手里握着那根烧火棍，看见陆雪琪提着天琊站在村口，风拂过她的白色衣袂，和当年死灵渊下她紧紧握住他手的模样一模一样。他才终于明白，这么多年他不敢接的从来不是什么爱意，而是他终于敢承认，自己也值得拥有一份不用背负亏欠、不用隔着正邪、不用小心翼翼的平凡幸福。这份迟来的牵手，不是对过去的背叛，而是两个在黑夜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敢并肩站在阳光下，给彼此一个不再漂泊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