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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6%的宇树机器人去了高校,王兴兴却说它们“一直在干活”

11月6日,杭州第八届浙商大会上,宇树科技的王兴兴讲了一段挺掏心窝的话。他说自己小学就想创业,最初想当科学家,后来觉得“当企业家、雇科学家干活”更划算,一头扎进了机器人赛道。演讲现场被他开成了产品说明会,人形机器人、机器狗、灵巧手轮番上场。但他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些。


他花了不少篇幅回应一个质疑:你们宇树的机器人,是不是只会跳舞表演?原话是,“很多人目前看到的是机器人做表演,娱乐属性比较强”,但“其实机器人也一直在干活,大家先入为主”。他随后列了工厂落地、车企合作、安保实战这些证据,还抛出一个判断:明年或者后年,具身智能的“ChatGPT时刻”就到了。
有一个数字他没在台上提。宇树招股书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人形机器人收入里73.6%来自科研教育,商业消费占17.4%,真正落到智能制造、巡检这些工业场景的,只有9%上下。说白了,每卖出100块钱的人形机器人,将近74块来自高校和科研机构。宇树眼下的人形机器人生意,骨子里更接近一门“教具生意”,而不是“生产力生意”。
而普通人对一台机器人的期待,其实低得可怜。不是后空翻,不是回旋踢,是擦桌子、晾衣服、把老人从床上稳稳抱到轮椅上。B站一条测评视频下面,买家对着十几万买回来的宇树机器人给出的评价是:上楼梯像80岁老太太,走两步就“葛优瘫”,还得小心翼翼拿遥控器伺候。网友的总结更狠:“花10万不是买了个机器人,是给自己请了个爹回来伺候”。北京亦庄那场人形机器人半马,宇树的机器人走路摔倒,旁边有人拿着遥控器跟着跑,和官方视频里丝滑流畅的打拳跳舞放在一起,反差大到让人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
王兴兴这次主推的安保场景,确实是往“干活”方向迈得最实的一步。春晚同款宇树机器人已经在山东济宁一家食品公司上岗当保安,巡逻、值守,不偷懒不出错。账也算得过来:一个保安三班倒,一年人力成本十几万,机器替一班,成本逻辑就成立了。但安保能落地,靠的是园区环境相对固定、任务相对单一。这和家庭场景是两码事,王兴兴自己也在台上承认,家庭才是最大的瓶颈,每户人家的布局都不一样。
其实王兴兴去年6月说过一句比这次诚实得多的话。他回应格斗争议时说,终极目标是让机器人帮人干辛苦活,但“在终极目标没有实现之前,通过参加一些表演来给大家展示一些机器人真实的发展情况,并且产生一部分的商业价值”。翻译过来就是:先靠表演挣钱,再慢慢学会干活。这条路本身没什么丢人的,电脑当年也是先打游戏,后干正事。
问题出在话术上。当“表演产生商业价值”被重新包装成“大家先入为主,其实一直在干活”时,中间被省略掉的那段距离,恰好是掏钱的人最在意的东西。表演不是罪,靠表演养活团队、迭代技术,甚至可以说是一条务实的路。但有一样东西比技术瓶颈更难突破:把阶段性的“表演”说成已经兑现的“干活”,然后指望台下的人自己分辨。公众对技术的耐心,经不起太多次这种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