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酒后猝死,频繁托梦给妻子,头七当天妻子给丈夫开棺,当场懵了
我叫余秀珍,今年47岁,湖北孝感人。我丈夫周长河,今年49岁,上个月喝了场酒,人没了。头七那天,我做了一件全村人拦都拦不住的事——我让人开了他的棺。棺盖一掀,我当场懵在那里。这事在十里八乡传疯了,说啥的都有。今天我自己来讲,一句不掺假。
先讲长河是怎么走的。
长河在镇上开了个水电材料门市部,二十年,生意不温不火,养活我们一家三口,供女儿读了个一本。他这个人心宽,就是好一口酒。这些年我管着他,一礼拜只许喝两回,一回二两。
出事那天是农历九月十六,礼拜五。他初中同学三十年聚会,在县城。他出门前我闻了闻他嘴,没喝酒,我给他塞了包醒酒药,叮嘱:“就一杯啊,你那心脏。”
说“你那心脏”,是我知道他有点老毛病。半年前镇卫生院体检,说他心电图不太对,让去市里复查。他回来跟我说:“查了,医生说没大事,岁数到了,少喝酒。”他这个人报喜不报忧,我信了。信了,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那晚十一点半,聚会散场,同桌的老徐说,散的时候长河还好好的,还张罗着给人拦出租车。夜里一点多,我在家接到老徐的电话,说长河在县城医院,让我快去。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在抢救。凌晨两点十七分,医生出来,摘了口罩,说:“心源性猝死,急性心梗,送来就没有时机了。”
后来市里的专家看片子,说长河的心脏问题不是半年的事,是多 年的重度冠心病,血管堵得不是一条。他半年前复查,是查了,查出来的结果,他瞒了我。他门市部的账本上,我后来找到了市医院心内科的挂号单,九月三号,复查后第五天,他自己去的,回来一个字没提。
酒是引子。真正要他命的,是他瞒了我半年的那颗心。
长河走后,我哭得死去活来,女儿在武汉读书,连夜赶回来,娘俩抱着哭到天亮。按我们这的规矩,丧事三天,第三天出殡,棺在祖坟落了,但没封土——要等头七。
头七前的那些天,我开始做梦。
头一个梦,是他走后的第四夜。梦里长河站在门市部门口,穿着他那件蓝围裙,冲我摆手,说:“秀珍,我东西没带。”我问他啥东西,他说:“内兜。”就俩字。我惊醒了,一头的汗。
第二个梦,第六夜。梦里他坐在家里堂屋的椅子上,低着头,手里搓着他那个摩托车钥匙,说:“你别光哭,你去看看。东西在内兜,你老忘。”
连着两个梦,一模一样的两个字:内兜。
我不知道城里有学问的人怎么解释这个。我们村里上了岁数的人,说法就多了。我婆婆,长河的妈,72岁,听了我的梦,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红着眼跟我说:“珍儿,长河这是有东西撂不下。头七,他灵魂要在家里走最后一遭,你有话,头七跟他说。”
也有拦着我的。我娘家哥撂了话:“秀珍,入土的人,开棺是大忌,你一个妇道人家,梦是虚的,别闹笑话!”
我心里翻江倒海。可长河这两个梦,给我留了一个疙瘩:内兜。入殓那天,是我亲手给他穿的寿衣,我记起来了——他寿衣外头是一件深蓝的褂子,里头,贴身的,穿的是他自己那件旧皮夹克。是我婆婆定的规矩,说长河就稀罕这件皮夹克,穿着走。穿的时候,我摸过皮夹克的内兜,鼓鼓囊囊的,我当时哭得脚软,压根没顾上翻。
内兜里有东西。
农历九月廿三,头七。
那天上午,家里按规矩摆了供,烧了纸。晌午过后,客都散了,我把我的打算跟我婆婆、我哥、还有族里管事的四叔说了:我要开棺,看一眼长河皮夹克的内兜。
四叔的脸当场就黑了:“荒唐!棺都落了!”
我哥拉我:“秀珍,你冷静点,梦就是梦!”
我婆婆坐在门槛上,半天没吭声。末了,老太太拄着棍子站起来,说了一句让全院人都低头的话:“长河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要是真有东西撂不下,当妈的不能给他扣在棺材里头。开!出了事,老婆子我一人担着。”
四叔看我婆婆发了话,叫了两个帮忙的邻居,抬了工具,去的祖坟。
那天下午三点,坟前站了一圈人。我哥还是不落忍,嘴里嘟囔着“亏你们敢”。棺盖上的钉,是三天前下的,四叔亲手起的。起钉的声音,一下一下,凿在我心口上。
棺盖开了。
我凑上前。长河躺在里头,穿着那件深蓝褂子,脸色安安静静的。我跪在棺沿上,手伸进他褂子底下,摸到那件皮夹克,摸到内兜——鼓鼓囊囊。我把东西掏了出来,红布包着,四四方方。
我打开红布,当场懵了。
里头三样东西。
头一样,一张存折。镇信用社的,户名周长河。翻开一看,最后一笔是今年九月十号存的,5000块。往前翻,一笔一笔,从2003年开始,一个月一回,多的两千,少的五百,23年,本息合计,十六万八千六。
第二样,一副金耳环,小红绒盒装着,盒盖上贴了张小纸条,他的字:“秀珍,结婚25年,十月十八补上。”今年十月十八,是我们结婚25周年。他连耳环都买好了。
第三样,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秀珍、念念亲启。”
我坐在坟前的土坷垃上,把信拆开了。我念一段,我婆婆哭一段。这封信,我一个字一个字抄在这里:
“秀珍、念念:
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不在了。九月三号,我去市医院复查了,心内科的刘主任说的,我的血管,堵了三条,最重的那条百分之九十,搭桥的窗口期都过了。刘主任问我为啥不早来,我说生意忙。其实我是怕,怕花钱,怕你们娘俩担心,怕门市部关了门,念念大三的学费断了。
秀珍,半年前我跟你说‘没大事’,是骗你的。我这颗心,撑一天算一天。存折上的钱,密码是念念的生日,是这些年我从酒钱烟钱里抠的,账上还有门面房的房本,在里屋铁皮柜第二层。这些钱,念念读完书、出嫁,够一多半了。剩下你那份,我原本想着,明年把门市部盘出去,带你去看一回北京,你嫁我25年,火车都没坐过卧铺。
念念,爸这辈子没啥本事,就是想着,往前赶着把该攒的攒够。爸要是走在攒够前头了,你别怨爸,爸在酒桌上管不住嘴,是爸的错,可爸每回多喝的那二两,心里想的是多接两单生意。
秀珍,我这一辈子欠你一句话:我脾气犟,账上紧的年头,跟你红过脸,是我不对。
我走了以后,梦不梦的别怕。要真托梦给你,你就当我在跟你说话,想咋回就咋回,别怕,我不吓唬你。
长河
九月十二夜”
信的落款,是他走之前四天。
我在坟前念完,一圈人没有声音。我哥这个五十岁的汉子,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四叔蹲下来,给我点了三根烟,插在坟头上,说:“长河,不是嫂子们迷信开你的棺,是你这东西,压在兜里,她娘俩后半辈子挑不动。走好。”
后来回村的路上,我才咂摸过来那两个梦的味儿。要说迷信,我不跟人犟。可我更信医生说的:市医院心内科的刘主任后来跟我讲,天天想,夜夜梦,人的心里搁着一桩没落定的事,睡觉的时候脑子就替你把它翻出来——长河瞒了我半年,我入殓时摸过那个鼓囊的兜没翻,这两样事,我白天不觉得,夜里全被脑子替我记着呢。梦不是长河回来了,是我自己心里那个疙瘩,在替他喊那一嗓子:内兜。
这话说得对不对,我不争。我只知道,那两个梦,开棺之后,再没来过。
信里的事,后来一件一件都办了。存折的钱,房本,我按他的意思,给念念的教育金单独立了个盘了出去,接手的是他带的徒弟小高,转让费比行情让了五千,小高非要给我们留两成干股,我没要,让折成了每年过年给念念的红包。那副金耳环,十月十八,我和念念去坟上,我戴上了,给长河磕了三个头,说:“周长河,25年,你补上了。”门面房留着,租出去的租金,我留了一半,另一半,跟着镇妇联的一个帮扶项目,帮着村里两个丧偶带娃的姐妹搭了个小手工摊,长河生前的货架子,给了她们摆货。
念念今年大四,说毕了业想回来考市里的编制,我说妈不拦你,你自己的人生自己定,你爸给你攒的,是底,不是墙。
腊月里,我婆婆夜里咳嗽,我搬回去陪她睡了半个月。老太太睡前拉着我的手说:“珍儿,长河托梦给你那回,妈信了,不是妈迷信。妈是当妈的,当妈的知道,儿女这一辈子,到死都有操不完的心。他闭眼之前,放不下的肯定不是他自己,是你和念念。你把那个兜翻开了,他那些心就都有着落了。”
我在被窝里点头,眼泪流到枕头上,没出声。
如今有人问我:秀珍,你信不信托梦?
我这么说:梦是心里的账。人活一辈子,账要算明白,话要说出口,兜里的东西要当面交到家人手里——周长河这人一辈子精明,就栽在“瞒”这一个字上,他的病瞒着我,他的安排瞒着我,连那句“对不住”都攒到信里。他攒了十六万八,攒不出我陪他去做搭桥的那一趟。
所以我要跟天下的两口子说几句掏心窝的:体检报告,两口子当面念;身上的病,一个字别瞒;该买的那份保险、该立的那份字据,趁着人清醒,白纸黑字搁明处——别把话留到梦里说,别把账攒到兜里走。至于酒桌上,那些说“就一杯、死不了”的,麻烦替我掌他一巴掌,替周长河掌的。
今年十月十八,我又去了趟坟上。金耳环戴着,给他带了一小盅二两的酒,倒在坟前,我说:“周长河,往后我替你喝——我喝我的姜茶,你喝你的土。”风从坟头的草上过去,日头照得坟前的松树影子老长。我拍拍手上的土回家,路上给念念打了个电话,问她晚饭想吃啥。
日子往前走,兜里的东西清了,心里的账也就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