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6日,法国士兵启程前往波兰。法国《世界报》刊出的这张照片里,士兵穿着迷彩服,背着行囊,看上去就是一次普通的出国训练。过了十天,外界才知道,“去波兰”这几个字,有时候只是一张通行证。
11月16日,法国国际广播电台披露,一批法国士兵已经在乌克兰境内秘密行动数月,负责培训乌克兰军队、维护法国援乌军用装备。这项代号为“沃利亚(Volia)”的秘密任务由一名法国将军统筹,而法国议员尚未收到相关部署通报。
报道说,法军至少自2026年夏季起就已经进入乌克兰。任务采用小分队形式短期派驻,人员在法国、波兰和乌克兰三地轮换。人是怎么进去的?多名知情人士透露,法军将设在波兰的公开训练任务作为掩护,以此作为人员进入乌克兰的通道。
还有一个细节分量更重。据法国《世界报》披露,部分法军人员还曾与乌克兰情报部门配合,在靠近前线区域开展侦察行动。对这些说法,法国军方总参谋部拒绝作出回应。
政府层面倒没再否认。法国外长巴罗确认,乌克兰境内有法国教官和装备维护人员,但否认巴黎是冲突一方。他的意思是,派几个人去修自己送出去的装备,理所当然。
这就有点怪了。一件瞒了好几个月的事,偏偏在11月中旬见了光,巴黎认起来也没怎么推脱。把日历往前翻一周,大概就能明白:这段时间欧洲最着急的,是谈判桌上没有自己的座位。
新一轮俄罗斯、美国和乌克兰三方会谈11月10日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举行,这也是今年2月谈判陷入停滞以来,三方时隔9个月重启面对面磋商。欧洲代表确实去了阿布扎比,但并未直接参与俄美乌三方谈判,只能与美乌代表分别磋商。
俄方的态度很冷淡。俄谈判代表团团长、俄总统助理梅金斯基11日证实,俄方代表团在阿布扎比没有和欧洲代表进行接触。两天谈下来,各方就大规模交换被俘人员达成协议,但在结束冲突、领土争议、乌克兰安全保障及欧洲未来安全架构等关键问题上仍存“重大分歧”。
所以,法国这一步与其说是要跟俄罗斯硬碰,不如说是在敲桌子。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张弘认为,法媒此时“揭盖子”,本身就是一种施压,意在表明欧洲并非俄乌问题上的“旁观者”。一支已经在乌克兰干活的队伍,就是欧洲手里一张看得见的牌。
欧洲手里还有另一张牌,就在波兰。由英国和法国牵头组建的“志愿联盟”于11月9日在波兰启动首次多国联合军事演习,旨在为俄乌冲突结束后在乌克兰部署部队做准备。
约2800名来自比利时、爱沙尼亚、法国、德国、立陶宛、荷兰、波兰、西班牙、瑞典、土耳其、英国11国的军人参加,持续至11月22日,主要在距乌约100公里的新登巴镇一带举行,海上演习在土耳其进行。指挥部设在巴黎,美国不是该联盟成员。
演习的内容也看得出用意。演习刻意不带坦克重装备,只练反无人机、指挥控制、后勤补给,海上部分由土耳其牵头。英国防务大臣斯特里廷说,这支多国部队“一旦交战停止,随时准备帮助乌克兰”。这些安排,都是冲着停火后的“入场”去的,不是冲着打仗去的。
莫斯科的回应一步比一步硬。演习还没开始,俄方发言人扎哈罗娃称俄方绝不接受在乌克兰部署外国武装力量。11月12日,普京又亲自把这句话讲了一遍,场合也挑过。
那天,俄罗斯总统普京12日在莫斯科会见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和总统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普京强调,对俄方来说,任何外国军队在乌克兰驻扎都绝对不可接受,这会威胁俄安全,乌境内的外国军队是俄合法打击目标。
两位美方特使刚从阿布扎比三方会谈过来,专门来向俄方通报情况。话是当着华盛顿的面说的,伦敦和巴黎也听得见。普京也没把门关死,他说已同欧洲方面接触过的威特科夫,用欧方视角对阿布扎比三方会谈情况和俄乌会谈前景进行评估具有重要意义。
再看欧洲内部,口号喊得整齐,真到派兵就是另一回事了。演习东道主波兰管后勤,可11月20日,波兰总理图斯克对着镜头把话说得很直:“从一开始,我就告诉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不会有波兰军队进入乌克兰。”
意大利也早早划清了界限,意大利只进谈判团队,不进部队。这种联盟平时开会、演习、发声明,花不了多少成本,一旦真要往一个还在打仗的国家派兵、承担伤亡风险,参与意愿立刻往下掉。
法国国内也不太平。法国政府没有依照宪法第35条的要求,将这一军事部署告知议会。消息一出,左翼“不屈法国”党团和极右翼“爱国者”党领导人菲利波分别以“践踏宪法”为由要求政府解释,菲利波甚至发起了要求启动不信任投票的请愿。
俄方给“沃利亚”的定性一点不含糊。拉夫罗夫称这不是对乌支援,而是对战争的直接参与。俄罗斯驻巴黎使馆对俄新社表示,法国军人出现在乌克兰是新一轮升级,既破坏和平解决,也埋下核大国直接碰撞的风险。
真正的风险,就藏在两套说法的缝隙里。法国负责防务的副部长鲁福在国民议会强调,这些人员“远在前线之外”,“完全没有进入战斗的意图”。可《世界报》又说有人在靠近前线的地方搞过侦察。一边说没开枪就不算参战,一边说人在乌克兰就是目标。哪天一枚导弹落到某个维修点,事情就不是哪一方说了算的了。
巴黎也有自己的算盘。有分析指出,“沃利亚”规模虽小,却已提前完成人员入境、指挥协调、装备维修、医疗后送与情报保障等环节。停火一旦落地,法国用不着从零开始部署。
接下来要看谈判桌怎么摆。威特科夫在会见普京后表示,各方将举行新一轮乌克兰问题会谈,他希望此次会见能促成新一轮有欧洲方面代表参与的多方会谈。德国总理默茨的说法是,新一轮乌克兰问题谈判“很快”举行,欧洲要和乌克兰、美国、俄罗斯一起坐上桌,谈判地点还在找中立方。
新登巴镇的演习按计划22日结束,两千多名官兵会回到各自的营地。下一轮会谈要是给欧洲留了位子,“快速进驻”就是摆在桌上谈的筹码;要是还没有,这些筹码可能被继续往前推,离莫斯科划的那条线也就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