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美国昆西研究所旗下的网络杂志《负责任的治国方略》发了一篇文章,把高超音速导弹竞赛称作美国一桩不必要的"烂摊子"。文中受访的专家认为,这笔开支是浪费,因为不管宣传得多热闹,高超音速武器都不会给美国带来独特优势。
这篇文章发出来的时机很说明问题。美国的高超项目要是一路顺风,它不会出现;它偏偏是在一连串坏消息之后冒出来的。与其说这是一份冷静的技术评估,不如说是美国人对自家项目的失望,借着一篇文章发了出来。
坏消息先从陆军说起。一个月前,陆军项目办公室对外表态,说"暗鹰"导弹"仍在继续部署工作",还要完成额外的训练和战备工作,才能宣布全面部署。这款导弹原本预计2023年列装,后来目标挪到2025年,又挪进了2026年。
彭博社报道这件事时说得很直接,陆军承认部署已经拖了三年多,美国在这项技术上落后于中国和俄罗斯。一件武器从图纸走到部队,晚个一年半载不稀奇,晚三年多就是另一回事了。
海军那边也不顺利。美国政府问责局7月17日发布报告,海军给三艘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改装、让它们能搭载"常规快速打击"高超音速导弹的工作,已经落后进度24个月。原定的舰上首次试射,因为资金和测试问题,从2025年推迟到了2027年。
钱也越花越多。2021年海军决定上马时,计划单价接近5000万美元;到今年4月,每枚平均成本预计已涨到约6700万美元。产量又提不上去,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每年只能造六七枚,达不到军方每年12枚的目标。
问责局还挑出一个管理上的毛病。五角大楼计划投入至少500亿美元,覆盖海军导弹、弗吉尼亚级潜艇和陆军远程高超音速武器等多个项目,可两个军种的投资决策基本各管各的,造成了低效和拖延。
照这份成绩单,智库劝一句"别追了"好像也说得通。奇怪的是,美军自己一点停手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越追越紧。
今年5月,陆军和莱多斯公司签了合同,把通用高超音速滑翔体和热防护罩两个项目合在一起,合同金额27亿美元。11月4日,又有一家配套企业宣布拿到分包,零部件制造一直排到2031年。真打算放弃的项目,不会把生产线排到五年以后。
海军也在另找办法。昆西研究所这篇文章自己就提到,今年9月,海军下了一笔近4400万美元的订单,采购444枚名为"黑胡子"的高超音速打击导弹,是同类合同里规模最大的之一。军方在想办法把高超音速导弹做便宜、做多,没有打算不要它。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今年春天的一件事。4月底,美军中央司令部提出申请,想把一再拖期的"暗鹰"送到中东,可能用来对付伊朗,目的是打击伊朗纵深的弹道导弹发射装置。
申请的理由也很实在。伊朗把发射装置后撤以后,已经超出了美军现有武器的打击范围,陆军现役的精确打击导弹射程只有约300英里。智库说美国现有武器已经够用,可美军前线指挥官在实战规划里发现不够用。
再看美国的对手。7月29日,央视发布纪念建军99周年的纪录片《制胜》预告片,其中几秒钟画面显示,一艘052D型驱逐舰从前甲板垂直发射了一枚鹰击-20高超音速反舰导弹。这款导弹2025年"9·3"阅兵时首次公开亮相。
这几秒钟画面分量很重。在这之前,外界普遍认为鹰击-20主要装在055型大驱上。按国内媒体的估算,10艘055型和35艘052D型驱逐舰的垂直发射装置都能整合这款导弹,眼下就有45艘新型驱逐舰的战斗力得到提升。一边是几十艘舰能装,一边是一年凑不满一打。
俄罗斯也没闲着。昆西研究所的文章自己写道,截至2026年10月,俄罗斯据报已试验两种机动型高超音速系统,还在乌克兰战场用过"榛树"导弹,中国则拥有经过证实的高超音速武器。对手手里的武器都是实打实的。
搞这类武器的国家也越来越多。朝鲜一款带滑翔弹头的导弹今年1月4日首次被证实试射,韩国10月8日也试验了自研的高超音速滑翔飞行器。连美国的盟友都在往这条路上走,"没意义"的说法很难有说服力。
美国自己的研究机构也有不同看法。今年2月,大西洋理事会一份报告就认为,中俄已经部署了数以百计的高速和高超音速武器,取得了相当大的领先,而美国的系统才刚接近实战部署。
昆西研究所也不是全说错了。成本一路上涨、两个军种各干各的、生产线跟不上,问责局的报告都写得清清楚楚。可这些都是管理和工业能力上的问题,跟武器本身有没有用是两回事。
海军当初为什么要上这款导弹,问责局写得很明白:让美国能从远处,用常规弹头打击价值高、防守严密的目标。这个需求一直都在。项目没办好,需求也不会因此消失。
按原计划,朱姆沃尔特号今年秋天前后回到舰队。新装的发射装置已经就位,可它本来要装的导弹还没有到位。军舰有了,导弹却迟迟交不了货,这比任何一篇文章都更能说明美国眼下卡在哪儿。
再说回那位嫌烧饼油大的邻居。后来有人看见,他让孙子一大早去铺子门口排队。嘴上说不稀罕,队还是照样排,美国在高超音速导弹上大概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