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日梦
编辑|先锋谷
十一月初,两部长剧几乎同时上线。
一部是李路执导、张颂文主演的税务大戏《谷雨》。
一部是赵本山带着赵家班原班人马的民国喜剧《走马上任》。
阵容都不差,牌面都很足,连刷几天下来,观众的反应却分成了两个极端。
一部追到停不下来,另一部看了三集就开始打哈欠,差距到底出在哪?
双剧对台
先说说这两部剧的基本盘。
《谷雨》11月5日在央视八套黄金档开播,优酷同步独播。
导演是拍过《人民的名义》的李路。
这个名字在国产正剧圈就是一块招牌。
他知道怎么把体制内的故事拍得让普通人也能看下去。
主演阵容不薄:井柏然演税务稽查欧阳煦,孙艺洲演刑警严平安,张颂文演反派周海洋。
配角里还有王鸥、李小冉、冯雷、余文乐一串熟面孔。
题材是税务稽查,讲的是一笔43亿的骗税大案。
这个题材放在国产剧里算是新鲜的。
没有枪战,没有飙车,没有一上来就炸屏幕的大场面,全靠账本、发票和数字,一点点把黑幕撕开。
首播数据确实好看。
酷云实时收视率首日峰值冲到2.3%以上,平均收视破2%,后面几天还在往上走。有统计口径显示峰值摸到了3%。
优酷站内热度开播前就破了4400,播完几集直接破7000。
广告招商也很猛,首播四集塞了三十多个品牌,说明广告商对这部剧的后续走势很有信心。
《走马上任》走的是另一条路。
赵本山带着王小利、王小宝、葛珊珊、程野、田娃这些《乡村爱情》的老熟人,拍了一部40集的民国喜剧。
导演之一是赵本山的儿子赵大牛。
剧情讲的是叫王老五的兽医,因为和县长像,临时顶替身份去伏虎县当县长。
赵本山本人演师爷贾归田,王小利一人分饰两角,王小宝演了一个日本特务。
腾讯视频零宣发空降,连预告都没怎么打,上线当天就直接把全集放出来了。
但架不住赵本山的号召力。
上线第一天,腾讯站内热度直接冲破22000,评分飙到9.5,喜剧榜第一。
年轻观众可能没什么感觉,但对一批看着春晚小品长大的人来说,光是听到这口东北腔就够亲切了。
很多人点开不是为了看剧情,就是想再看看赵本山在镜头前那个熟悉的样子。
两部剧,一个走正剧路线,一个走喜剧路线。
一个在央视黄金档,一个在网络平台空降。
论演员阵容,两边都不缺大牌。
论题材,一个烧脑,一个解压。
按理说各有各的观众,井水不犯河水。
有意思的是,开播前观众的期待值就不一样。
《谷雨》这边,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是:
张颂文能不能再演一个高启强?税务题材会不会太无聊?
《走马上任》那边,讨论的焦点更直接:
赵本山还能不能撑起一部剧?赵家班的老路子现在还行不行?
开播前谁也没想到,答案会这么快就出来了。
实际看下来,口碑的差距还是拉开了。
不是说喜剧不好,也不是说正剧一定高级。
而是这两部剧在各自的赛道上,完成度确实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步步上头
先说《谷雨》为什么让人停不下来。
开场第一集就下了钩子。
一个女财务从电梯井坠下去,警方按意外处理。
但她指甲缝里抠着半张带血的假发票。
临终前一通电话打给了刑警严平安。
就这么一个开头,观众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抓住了。
一个看似普通的意外,背后藏着什么?
那半张发票是谁留下的?她到底在怕什么?
节奏是真的紧,两集下来,案子从半张发票查到票贩子林建邺,从票贩子摸到乡下祠堂,再从印刷厂牵出更大的网络。
没有废话,没有注水的感情线,每一场戏都在推剧情。
李路拍这种现实题材是有经验的,他知道怎么把枯燥的查账过程拍得有张力。
你以为在看数字,其实在看人;你以为在走流程,其实在一步步逼近真相。
张颂文的表演是最大的看点。
他演的周海洋,一开始是个老实巴交的印刷厂工人,被骗到岛上,害怕、惶恐、想跑又跑不掉。
那种底层小人物被命运推着走的无助感,他演得特别真实。
但你知道他不会一直这样下去。
他会黑化,会变成骗税组织的头目。
弹幕里很多人说,看着他还没黑化但已经知道他要黑化的样子,后背发凉。
有观众形容他的眼神:表面是老实人,眼底却藏着不甘。
那种“还没走坏但已经在路口”的感觉,比直接演一个坏人吓人多了。
有个细节很打动人,周海洋黑化之后,穿定制西装、梳背头,出席公益晚宴,表面上是捐建小学的企业家。
但手机弹出来的消息显示,他名下三十七家关联企业的发票金额全部卡在免税线以下。
这种表里不一的细节,比直白的台词有力得多,他不需要说自己有多坏,一个手机弹窗就够了。
50岁的李小冉也让人惊喜,她演的角色不是花瓶,有自己的立场和算盘。
井柏然和孙艺洲的戏份中规中矩,负责把案子往前推。
整条人物线是咬合的:税务、公安、反派、保护伞,每一方都在博弈,没有谁是工具人。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吐槽。有人觉得井柏然演公职人员太温吞,情绪戏用力过猛。
也有人说张颂文这个角色和高启强太像了,就是“高启强换了套西装”。
但总体来说,这些声音不是主流。
大部分观众的反馈是:本来以为税务戏会很无聊,结果一看就上头了。
一部讲账本和发票的剧能让人追下去,靠的不是大场面,是细节真实。
那些财务流程、发票逻辑、稽查手段,做得像模像样。
观众不傻,你用不用心,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越看越困
再来说说《走马上任》为什么让人犯困。
先说清楚,这部剧不是不好看。
赵本山的老观众看得津津有味,站内9.5分不是刷出来的。
但如果你不是从小看他的小品长大的,可能看几集就开始坐不住了。
最大的问题是套路。
整部剧的喜剧包袱,基本上靠三样东西撑:谐音梗、误会、巧合。
马德兵听成马得病,兽医偏方歪打正着救了团长。
首富把土匪错认成县长,一个误会没圆完下一个又来了。
这种包袱结构,和赵本山早年春晚小品的路数几乎一模一样。
问题在于,小品是十几分钟的艺术。
十几分钟的笑料,你不嫌累。
但把同一套错位喜剧的逻辑拉到40集,观众迟早会审美疲劳。
你看了三集就知道后面的走向了。
误会产生、误会发酵、误会解除、新的误会产生。
循环往复,没有新东西。
“下饭剧,情节太过拼凑,漏洞明显,没脑子看看还行。主要还是冲着赵本山看的。”
还有人说,这就是加长版的春晚小品。
年轻观众尤其不买账,他们没守过除夕夜的春晚,没有那种情怀滤镜,看着一帮东北腔演员在民国县衙里插科打诨,第一反应是:这有什么好笑的?
有观众吐槽说,弹幕里一直有人问“哪里好笑”,连东北观众自己都觉得不对味。
赵本山本人的表演其实还是在线的。
他演的师爷贾归田,那种老谋深算又带点世故的劲儿,一出手就知道是老戏骨。
他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表情就有戏。
但徒弟们的表演就参差不齐了。
有人在错位接梗,有人在硬挠痒痒。
同样的喜剧节奏,赵本山演出来是自然,徒弟们演出来就是刻意。
题材本来有野心,兽医当县长,这个设定有点像《让子弹飞》的路子,荒诞中带点讽刺。
观众本来期待看到一个有锋芒、有深度、有内核的民国故事。
一个小人物在官僚体系里怎么挣扎,怎么用民间智慧对抗歪风邪气。
但拍完之后,讽刺的内核没了,只剩下闹剧。
40集的篇幅,大部分时间在走流程,真正有信息量的剧情被稀释得很薄。
有人算过,真正推动剧情的内容可能十集就讲完了,剩下三十集全在重复同一个笑料模式。
不是说喜剧不好。
好的喜剧能让人笑中带泪,《马大帅》《刘老根》当年为什么经典?
因为里面有小人物的悲喜,有生活的质感,有让人笑着笑着就沉默的瞬间。
但如果一部剧从头到尾靠误会撑着,观众笑了三集之后就会开始打哈欠。
你看他第一集误会,第二集误会,第三集还是误会。
到第十集你已经能预判他下一句台词了。
这不是赵本山的问题,是剧本和体量的问题。
他手里的好牌不少,但打出来的章法太老了。
老观众念旧,新观众不买账,口碑自然就分裂了。
站内9.5分是情怀分,豆瓣短评里的吐槽是真实分。
两个分数放在一起,就是这部剧最准确的写照。
结语
同样是十一月初的新剧,一个让观众熬夜追更,一个让观众看两集就关了电视。
差距不在明星阵容,不在投资大小,甚至不在题材本身。
《谷雨》赢在诚意。它把一个枯燥的税务题材拍出了张力,细节经得住推敲,表演立得住人物。
《走马上任》输在惯性。它太依赖赵本山过去那套喜剧公式了,40集的体量装不下十几分钟的笑料。
观众其实不挑,你用心拍,他们就愿意看,你拿老套路敷衍,他们也不傻,这个道理,从来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