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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京十五日》朱卜花爆疽落水!苏荆溪一句话,撕开他的遮羞布

烧鹅,卤汁,药膏。面疽,脓包,水闸。

一个在南京城里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禁军统领,最后死法竟然这么不体面,脸上几十个脓包同时爆开,黄绿色的汁水淌了满脸,从马背上像个面口袋一样栽进水里。

更绝的是,把他那支箭打偏的,是他自己前一天亲手送出去的过城铁牌。

你说这世道讽不讽刺?

朱卜花认错了主子

昨叶何当面戳穿他:“朱卜花老是爱念叨,说什么主君恩重,须臾不敢忘。不过他说的主君,可不是洪熙皇帝。”朱卜花自己对着空气喃喃的那句更绝:“君恩深重,我是须臾不敢忘的,只不过不是这个君罢了”。

这话听着像表白,其实是遗书。

他本名脱脱卜花,云南蒙古高官之后。蓝玉打下昆明那会儿,他跟郑和一起被掳进宫做了太监。后来两人又一起被派到北平燕藩,遇上了朱棣。跟郑和同一条起跑线,一个成了七下西洋的三保太监,一个成了叛贼。

朱棣不嫌他蒙古血统,让他做了御马监提督太监,统领勇士禁军,还赐了朱姓。这份知遇之恩,朱卜花拿命在还。

可问题来了,永乐皇帝驾崩快一年了,他还念叨着“君恩深重”。昨叶何把话挑明了:他效忠的那位“贵人”,是汉王朱高煦。

我估计有人要问:他图啥?朱瞻基那句话说到了根上,“朱卜花也许和靳荣一样,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出于某种忠诚,某种足以让他们毫不犹豫投入一场叛乱的绝对忠诚。”

说白了,他把自己活成了永乐朝的遗物。新朝换了天地,他还穿着旧朝的衣裳不肯脱。原著里写他对着脑海里主子的人影,“越是极力看清主人的形貌,那人影的轮廓就越发模糊缥缈”。

他拼了命要抓住的东西,连他自己都看不清了。这哪是忠诚啊,这是一个人把全部意义押在一个已经消失的符号上,押到最后连符号都模糊了,只剩“忠诚”这个动作本身。

朱卜花下不了狠手又下了狠手

讲真,朱卜花这个人最让人纠结的地方,是他身上那股拧巴劲儿。

你看他对红玉,五指揸开狠狠一搧,高筒毡靴踩在脸上轻轻碾动,“臭biao子,你说还是不说?”靴跟碾得脸颊几乎出血。对童妈妈更直接,进门二话不说照着胸口狠踹,直打得婆子有出气没进气。

锦衣卫衙署那一场,他心一横以“窝藏犯人”罪名发起攻击,拒绝任何人投降,“这些锦衣卫都见过太子真身,一个都不能留”。崇德街那座衙署成了血流成河的修罗场。

可就是这么个人,昨叶何当面啐他:“原来太监你死活不肯动手,是还顾忌对朱家的君恩臣誓啊!”

他一开始压根不想杀太子。动手的触发链条是什么?昨叶何拿“你怎么跟那位贵人交代”逼他,又甩出一句“就非得亲手把另外一条凿沉了不可”,他才一塌肩膀,发泄似地吼:“好!但你跟我一起去!”

我觉得这才是朱卜花最真实的一刻。他不是天生的刽子手,他是被“忠诚”这根绳子牵着走的牛。绳子那头的人说往东,他绝不往西,哪怕东边是悬崖。他揍红玉、踹童妈妈、屠锦衣卫衙署的时候手不抖,可面对太子,他脚底下是虚的。

朱卜花死在了一口烧鹅上

朱卜花在南京最爱吃玄津桥外巷口的樊记烧鹅。苏荆溪怎么干的?先贿赂伙计,在卤汁里掺查头鳊肝。鹅肉本身是发物,烧鹅卤料发毒助火,查头鳊肝再一激,三管齐下。

不出十天,脸上开始生痈疽,痛痒难忍。然后她掐着点儿凑上去,献上“只有我懂得调配”的虎狼药膏。效果立竿见影,但必须每天涂。朱卜花使了力气把她弄进府里专诊,一天都离不开。

这叫什么?这叫把解药和毒药装在一个瓶子里递给你。你越离不开,死得越快。

苏荆溪自己交代得清清楚楚:“我一直以来给您喂的虎狼之药,只会让疽病更为严重。如今您阴疽深种,内毒聚积,已呈喷薄待发之势。”“几个月的布局,到底把您给套入彀中啦!”

神策水闸前,朱卜花已经箭在弦上,从闸头到小船二十几步,“这个距离绝对不会射失”。这时候苏荆溪的声音飘过来:“朱太监,你的面疽还好么?”接着是“当然是您的阳寿啊”,再接着,“朱卜花,你可还记得王姑娘吗?”

朱卜花一楞。那是谁?

苏荆溪冷笑:“你果然不记得了,你又怎么会记得她的名字?她在你们心目中,只有一个卑微女子而已!”

我觉得这一刀比疽毒还狠。朱卜花杀过的人里,有一个王姑娘,他连名字都没记住。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记得”的人,成了他主子的败因。昨叶何后来感慨:“若朱卜花知道他之前害死的弱女子,竟成为他主子的败因,大概会懊恼到呕血吧?”

苏荆溪最后两个字,“我能。”原著里写“两字飞出,掷地有声”。朱卜花体内积攒了几个月的疽毒、政变压力、勾心斗角、追踪太子的惶恐,被这两个字轻轻一戳,彻底炸了。

黄绿色液体从几十个脓包顶端喷流而出。他从闸顶一头栽进水里。

他再不必受疽病之苦了。

朱卜花至死没看清那个影子

朱卜花追太子追到瓦渠,摸到一顶皮弁冠。鹿皮烂了,露出包金竹丝,十二梁白鹿皮弁冠,只有天子能戴。它烂得太厉害,起码扔在瓦渠里十几年。朱卜花和昨叶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震惊。

二十多年前有人钻过这条瓦渠。那人是谁?但朱卜花认出了这顶冠,他久在大内,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蒙古裔太监,对大明宫廷器物的熟悉程度,比很多汉人官员都深。

他把这辈子都缝进了这套体系里,可这套体系从头到尾没真正接纳过他。原著里那句冷冰冰的话:“南京诸部不会容忍一个蒙古人身居高位,早晚会产生质疑。但至少在这一夜里,他是金陵最有权势的人。”

就这一夜。

他用这一夜把南京城防全捏在手里,以太子的名义发号施令,“留都各路军兵奉了太子之令,四处搜捕太子”。魔幻不魔幻?可天亮之后呢?他连苏荆溪都找不着了,脸上的疮肿气得鼓大,肿尖沁油,成片泛光。

我猜朱卜花死前那一瞬,脑子里闪过的还是那个模糊的人影。他“唰”地睁眼,额头沁汗,告诉自己刚才看到人影动了,陛下应该对此是嘉许的。他到死都在等一句“你做得对”。

可那个能说“你做得对”的人,早就没了。

写在最后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朱卜花恰恰反过来,他择了一根枯木,还把自己钉死在上头。

苏荆溪那句:“那些冤死的、甚至连名字都不被记住的鬼魂,我会代她们完成临终前卑微的心愿。”王姑娘没留下名字,可她留下的那个“因”,结结实实砸在了朱卜花头上。

所以啊,别小看任何一个被你忽略的人。你记不住的名字,命运替你记着。

你觉得朱卜花对永乐的那份忠,是值得同情还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