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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旬老人拆墙给农机让路,被夸了几天,网上开始骂他

“这墙,往里收一米。”
七十四岁的吕国江跟大儿子交代完,10月5号动的工,10月9号新墙砌好。院子少了十几个平方。
事发安徽六安霍邱县石店镇宽店村。老人家门口有条小路,连着村道和农田,农机下田都走这儿。过去路窄,收割机过不去,得绕远。老人把院墙往里退了一米,路宽了,农机能过了。
女儿吕莉把这事拍成视频,11月9号发到网上。中国之声、中国青年报都转发了,说这是现实版的六尺巷。评论区一片夸。
我跟小庄在他店里喝茶,刷到这条。
我说:“你看这老人,多好。”
小庄自己做上门服务创业,天天琢磨人情世故。他往下翻了几屏,没急着接话。
“先别急着夸。”他说,“你往下看。”
我往下翻。坏了。夸着夸着,味道变了。
有人说,老人家的老院墙本来就是占道的,现在把多占的退出来,算什么让路。还有人翻出视频里女儿开的车,说一台宝马X5,为了自家车进出方便才拆墙。更有人咬定,女儿是记者,专门制造话题博眼球。
我说:“这都哪跟哪。”
小庄说:“网上传这个最快。拆墙是好意,可到了别人嘴里,就成了算计。你不解释,人家就当你默认了。”
我说:“老人啥反应?”
“气得不行。”小庄说,“网上的议论,老人很生气,家里人都不敢让他看手机了。”
我说:“那女儿总得说句话吧。”
“说了。”小庄把手机往回一推,“你自己看。”
11月17号,面对越传越邪乎的质疑,吕国江的女儿开口了。她说,那些传言没一个是真的。为了让自家宝马车进出才拆墙,纯属网友瞎猜,根本没的事。至于说她是媒体工作人员,她也否认了,说自己做的是音响销售。
我说:“那占道那条呢?”
小庄说:“她把宅基地图纸和房屋资料都交给有关部门了,主动要求核查。老房子十几年没住,去年11月才翻新,今年夏天才完工,翻新那会儿院墙没动。是老人搬回来住,才感觉农机过不去,决定拆的。”
我说:“这么一说,时间线能对上。”
“对得上。”小庄说,“可网上骂人的,等不到你把这些说完。看完一个标题,就定性了。”
我说:“后来记者去了现场?”
“去了。极目新闻的记者,17号、18号两天,跑到宽店村,一家一家问。”小庄说,“邻居张大爷七十岁了,跟老人做了一排的邻居,说邻里之间从来没为院墙红过脸。这一排九户人家,宅基地还是三十多年前大队分的。”
我说:“那路到底宽了多少?”
“记者拿脚步量了量,原来大概两米五,退完一米,现在三米多。”小庄说,“村干部也说了,拆墙是老人自己的主意,村里没安排,也没给过一分钱补偿。”
我听完,半天没说话。一个七十四岁的老人,把自家院子让出一米,方便别人下地。这么件好事,最后要靠记者跑一趟、靠翻宅基地图纸,才能证明自己没占便宜。
小庄好像看穿我在想啥。他说:“你别觉得意外。现在网上就这样,夸你和骂你的,经常是同一拨人。今天把你捧成六尺巷,明天就说你作秀。”
我说:“真相还没弄明白,骂人的话已经发出去了。”
“对。”小庄说,“等记者把事实摆出来,夸人的早散了,骂人的也不回来了。没人回头跟老人说一句,我们错怪你了。”
他喝了口茶,把杯子搁下,又补了句:“老人家刚开始大概也没想到,让个路还能让出一身麻烦。”
我看了眼那条新闻的最后一句。六安、霍邱两级有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
我说:“查清楚是好事。”
“是好事。”小庄说,“可老人被骂的这些天,是补不回来的。”
我没接话。这事真正让人不舒服的,不是有人质疑。是质疑的成本太低,澄清的成本太高。老人搭进去一面墙,还得搭进去一把年纪,去证明自己当初那点好心是真的。
我是陈默,白天在厦门上班,晚上写写公众号,琢磨点搞钱的门道。这事我的看法是,善举经不起折腾,别让好心人寒了心。真相没出来之前,慢一点站队,少一点苛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