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艺招不到人。招不到一米六几的女演员，也招不到一米七几的男演员。
说这话的是院长冯远征。10 月 15 日，先锋版《哈姆雷特》在上海彩排，他在媒体面前把这份苦恼讲了出来。他说人艺要的是生旦净丑，不是清一色的高个。他举了《茶馆》里的黄胖子——那种体态丰腴、自带应酬松弛感的角色，如今从艺术院校里根本找不着。他还澄清过，进人艺不是非得先跑十年龙套，他自己 23 岁就演了《北京人》里四十多岁的曾文清。能不能上，看的是能不能胜任那个角色。
翻开艺考的招生简章，数字比感觉更直白。多所院校的表演专业卡身高，女生 170 厘米起，男生 180 厘米起。国家卫健委 2020 年的报告里写着，中国 18 到 44 岁的女性，平均身高 158 厘米，男性 169.7 厘米。
女生这道门槛，离平均身高 12 厘米；男生那道，10 厘米出头。哪一边被卡得更狠，一眼就看得出来。
网上有人说他反着凡尔赛。有人说这是句大实话。
病根冯远征自己也说了一半。他说现在艺术院校招生偏好「高富帅」，圆润的、微胖的、个子普通的，艺考那一年就先被刷了下去。他那一代的人艺演员，濮存昕、吴刚、何冰、梁冠华，长相气质各不相同，凑在一台戏里反而最好看。
我认同他，但想把重点往前挪一格。一米六几在中国不算矮，那差不多就是大多数姑娘的身高。被这把尺子先筛掉的，从来不是边角上的人。
他的苦恼没毛病。真正该被拿出来说的是那张招生简章——「女生 170 厘米」这一行，比台词功底，更早地把人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