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农村盖房子,户型越来越漂亮,装修也越来越豪华,有一些人的房子,其奢华程度足以比肩城里人的豪宅。
在建房的浪潮里,我也幸不辱命,也在老家建起了一座两层楼的自建房。
装修的时候,老父亲就苦口婆心的劝我:“在农村的房子,实用多过华丽,没必要装修得过于奢华,只做些简简单单的装修就行,特别是一楼的客厅,地面用水泥抹平就行,切记不要铺地板砖,因地板砖太滑,对老人不友好。”
对于老父亲相劝,我却不加理会。
装修房子,我觉得就要跟随时代的脚步一同进步,现在装修房子,铺地板,刮腻子是最基本的操作。
老父亲的眼光,还着眼于上世纪的九十年代。
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建房子,地面基本就是抹水泥,而水泥地面的效果,已经远远落后于年轻一代人的审美观了。
两代人的观念,在这个交叉的时空里,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我执意要在大厅,乃至整个一楼,都要铺上地板砖,原因无他,只因地板砖在吊灯的映衬下,显得油光锃亮的,视觉上有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冲击。

试想一下,当自己与村民们,或者朋友们,共同坐在这样的一个大厅里,一起品茶,一起畅谈人生,亦或是在一起推杯换盏,举杯畅饮,是何其的悠哉游哉。
去年底,我就已把地板砖,铺满了整座房子。(包括一楼跟二楼)。
每次有村民们从我家门口路过时,我就热情的招呼他们进来大厅里坐坐,一起抽抽烟,一起聊聊天,一起品品茶,一同指点指点“江山”。
受邀的村民们,每当脚步就要迈进我家时,当看到大厅里,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地板砖后,他们就把脚步停住了,然后以门槛为界,只站立在门口,与在屋内的我,只做几句简单的寒暄,然后就走了。
这种情况发生了一次又一次,不敢踏进我家的村民们一拨又一拨。
我望望客厅里贴的地板砖,再望望家门口铺的村道,一个略显奢华,一个略显朴素,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装修内敛却又不失奢华的房子,没有迎来村民们的祝福,反而却遭来了村民们的“羡慕嫉妒恨”,这与我当初的预期有些相左。
房子没修建前,总有村民来我家串门,甚至经常有村民们来到我家,与我一同煮酒论英雄。
新房子建好后,来串门的人反而变少了。
之前门庭若市,现如今却门可罗雀,这么极大的反差到底是为哪般?
我不禁想起一句话,熟人都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而祝福自己的却是陌生人?
莫不是这句话在我身上得到验证?
终于有一次,有一个村民路经我家,他实话实说,把实情告知了我,我才解开心中的疑惑?
原来是我一楼,乃至客厅铺满了地板砖,把村民们的脚步给止住了。
这一日,一个村民路经我家,我极力邀请他来我家坐坐。
这位村民刚干农活回来,他头戴一顶草帽,脚穿一双筒靴,走起路来吭哧吭哧的响。
当他在我热情的招呼下,脚步刚要迈入大厅的那一刻,他僵住了。
他看了看铺满地板砖的大厅,又看了看沾在筒靴上的泥巴,他一脸的尴尬。
许久,他才勉强挤出几句话来,他说:“你家里装修得这么“奢华”,我这个粗人贸然进入你家,万一不小心,我把你家的地板给弄脏了就不好了。”
我说没关系,地板脏了可以再拖,我们农村人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说完,我用力拉他进屋。
而他却极力的“挣扎”,极力的“反抗”,就是不愿意进屋。
拉扯许久未果,未了他说我还是回去吧,你家我就不进了。
临走时,他无奈的摇摇头,语带教诲的说:“在农村建房子,你铺满了地板砖,这跟城里人的豪宅有什么区别,村里都是些干农活的粗人,往后谁还敢来你家玩。”


顿了顿他接着说:“如果你房子一楼的地面是抹水泥,或者是做水磨石,相信大家都会来你家串门的,现在铺了地板砖后,来你家玩的人,要么得脱鞋子,要么得帮你拖地板,大家心生忌惮,谁还敢进你家门。”
他一语道破天机,而我则茅塞顿开。
他的话犹如一股寒意,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到我的天灵盖。
我以为把房子装修得越漂亮,来玩的人就越多,可我的格局还是未能全部打开,房子装修得越漂亮,来玩的人反而就越少。因为越漂亮的房子越容易被弄脏。
大厅铺满地板砖,它没有成为栓紧我与村民们的纽带,反而却成为了一堵阻断我与村民们交流的“防火墙”。
想想也是,我早就听说过了,有一位村民去城里的亲戚家串门,当进门的那一刻,必须要脱掉鞋子才能进屋。
当他回到村里后,就立誓再也不进城了,因为城里的套路太深了。
我因为“固执”,执意要把一楼铺满了地板砖,这样做不但没有吸引住村民们,反而是阻止了村民们来我家串门的脚步,我的这些无心之失,我又该找谁说理去?
我现在后悔了,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有,但偏偏却没有后悔药吃。
农村建房,一楼铺满地板砖,无形中筑起了一道与村民们往来的鸿沟。
农村盖房子,一楼不要贴地板砖,一楼不要贴地板砖,一楼不要贴地板砖,重要的事情说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