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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一食品埋雷多年!比烟草暴利,毒性堪比砒霜,1亿国人被荼毒

在很多便利店的收银台旁边,包装花哨的槟榔和口香糖、棒棒糖摆在一起,伸手就能拿到。

早在2003年,世卫组织旗下的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就把槟榔果列为1类致癌物,与砒霜、黄曲霉毒素同属一类;可它仍从湖南、海南一路铺到北方县城,国内消费者已超过一亿人,全产业链产值突破千亿元。国内一食品埋雷多年!

关于槟榔的争论,几乎每隔一两年就要爆发一次。

虎嗅医疗组作者陈广晶写过一篇专门剖析这场“攻防战”的文章,后来由虎嗅的音频栏目播出。文章从2019年秋天的一连串事件讲起。

9月10日,36岁的歌手傅松因口腔癌去世,傅松生前多次说过,自己患病就是因为嚼槟榔,并劝网友远离槟榔,相关话题一度登上热搜。

9月15日,浙江义乌一家便利店的老板说,当地市场监管部门要求店里撤下槟榔。9月20日,四川也发出通知,收紧对槟榔制品销售的管理,凡是当作食品出售的槟榔都要撤柜。

紧接着9月21日,产槟榔的大省海南,其槟榔协会紧急发出通告,呼吁保护产业链。文章指出,海南供应了全国约95%的槟榔,上百万农民靠它吃饭,一边是消费者的生命健康,一边是牵动大量生计的产业链,监管部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文章发现,这样的拉锯几乎年年上演,耐人寻味的是,“一级致癌物”“软性毒品”这些标签,始终没能给槟榔产业致命一击。

很多常嚼槟榔的人觉得相关报道危言耸听,理由是老家人都嚼,照样活到七八十岁;海南槟榔协会的通告也说,海南人嚼槟榔嚼了上千年,海南岛却是世界闻名的长寿岛。文章认为,这类说法里混着真实的生活经验,也混着侥幸心理,不能一概斥为无知,也不能照单全收。

由此,文章追问了三个问题:槟榔的危害究竟有多大?争议的终点在哪里?监管者的两难又该怎么化解?

在文章看来,口腔癌固然可怕,但整体情况也许没有传说中那么糟。

按当年公布的最新数据,2016年我国新发口腔癌约5.2万例、死亡约2.6万例,都只占全部癌症新发和死亡的1%左右;口腔癌患者五年后仍存活的比例大约一半,肺癌只有19.7%,差距相当大。

口腔癌的发病机制至今没有完全弄清,嚼槟榔与口腔癌之间有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产业界和医学界始终争论不休。

即便是认定嚼槟榔属于高危因素的医学界,也不认为它是决定性因素;流行病学调查显示,吸烟、过量饮酒的风险排序都比槟榔靠前,遗传、职业、环境污染、免疫抑制、病毒感染、反复口腔溃疡等都可能参与其中。

文章还引了一项对照研究,由广西医科大学临床医学院的张利明等人完成:在口腔癌患者里,54.67%的人有嚼槟榔的习惯,但其中大部分人同时吸烟、喝酒,研究者认为三者之间可能存在交叉作用。

多项研究还显示年龄同样关键,中国肿瘤登记年报的数据表明,35岁到75岁人群的口腔癌发病率随年龄增长明显上升,75岁到85岁是历年发病的高峰段。

文章的结论很克制:嚼了槟榔却没患癌,可以说是幸存者偏差;反过来,嚼槟榔后患癌的个别例子,也不能单独证明二者有直接关系;槟榔的确属于诱发口腔癌的高危因素,却不是唯一因素,也未必是最危险的。既然如此,各方为何对槟榔格外痛恨?

人类使用槟榔可以追溯到3500多年前,海南种植槟榔也有1500年以上的历史,人们还给它赋予了许多宗教和文化含义。

但本质上,槟榔具有成瘾性,澳大利亚、土耳其等地已把它列入毒品管理。大航海时代以后,槟榔曾和茶叶、咖啡、烟草、鸦片一起作为世界商品行销全球。

文章援引清华大学历史系教授仲伟民的观点,这类商品可称为成瘾性消费品,它们凭借低廉的价格和成瘾性迅速受到欢迎,加速了全球化,甚至重塑了人们的消费习惯与生活方式。其中鸦片因危害太大被禁,茶叶、咖啡则成了日常用品。

槟榔虽然也搭上了这趟车,却因为产地少、口感特殊,又受到鸦片和战争的冲击,没能像茶、咖啡、烟、酒那样风靡世界。

文章提到,当时全球嚼槟榔的人约有7亿,听上去不少,但主要集中在南亚、东南亚和中国的少数地区,而同期仅中国的烟民就有3亿多,喝酒、喝茶、喝咖啡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所以文章打了个比方:槟榔像是成瘾性消费品家族里唯一没有发迹的穷亲戚。

也正因如此,当烟、酒、咖啡、茶叶被现代医学里里外外审视了一遍又一遍时,槟榔的成瘾性和危害研究长期被忽视,直到2003年国际癌症研究机构才把它认定为一级致癌物,而当时日本和美国的科学家也只是在动物身上证实了它的致癌性。

在文章看来,研究的滞后给产业留下了一段野蛮生长的时间,等到结论出来,消费习惯和利益格局都已经形成。文章接着指出,公众还没弄清它有多大致癌风险,产业规模却早已膨胀起来。

当时海南、湖南两省的槟榔产业规模约有800亿元,每年增速可达30%左右,有食品产业专家预言全球市场容量可达千亿元,而且因为成瘾性,受众会非常稳定。到了这一步,槟榔该不该管、怎么管,就不再只是一个科学问题。

文章举例说,行业龙头口味王在湖南、海南设有9处生产基地,整条产业链因此养活了几十万个就业岗位,海南有两百多万槟榔种植户靠给企业供货谋生。要一下子断掉一个接近千亿元的市场,压力可想而知。

槟榔这件事究竟是要砸掉几百万人的饭碗,还是要送掉更多人的命?文章坦言答案没那么简单:只盯着健康,会忽略种植户和工人的生活;只盯着产业,又等于拿消费者的口腔去换产值。

在产业发展和公众健康之间找到平衡点,才是这场攻防战真正的目标。义乌市场监管部门后来澄清,并不是一刀切禁售,而是分区域销售,不能和普通食品摆在一起。

行业协会也提出建议:政府加强全产业链监管,产业加大药食同源方向的研究投入、开发槟榔药物,同时升级初加工设备、规范深加工流程。

文章认为,这相当于拔掉槟榔伤人的刺,把坚硬的外壳和槟榔碱这类可能致癌的东西去掉,并严格限制使用范围,对产业也是一次重塑。在此之前,首先要让更多人明白槟榔不是普通食品,像香烟那样分区销售再标上危害健康的警示语,可能会比较管用。

文章强调,分区销售和警示语的意义,在于让购买者在掏钱之前就清楚自己买的是什么,而不是在收银台旁顺手拿起一包“零食”。

文章最后还写道,很多人第一次嚼槟榔并没有兴奋感,反而觉得灼烧、透不过气,这是槟榔用自己的方式在发出风险提示,生产者应当保留这个天然提示,让消费者自己做决定。时间过去好几年,“雷”非但没排掉,还越埋越广。

如今全国有29个省份都能见到槟榔消费,湖北、山东、河南等地成了新的增长市场;国内消费者突破一亿人,产业链产值从2011年的558亿元涨到2018年的781亿元,如今已过千亿元。

厂家给小店的不只是进销差价,还有陈列费,摆得越靠近收银台,奖励越丰厚,学校周边的小卖部也常能买到。“比烟草暴利”并非夸张。

海南万宁的农户从种橡胶改种槟榔,一亩地年收益从一千元上下升到两万多元;海南的槟榔种植面积,在2020年至2025年间由136万亩扩张到400多万亩。

加工环节,三四斤鲜果烘出一斤干果,原料成本约八九十元,做成预包装成品后每斤能卖到300元左右,平均毛利率超过80%;烟草的税负接近零售价的一半,槟榔却没有对应的特种消费税。

至于伤害,医学界的共识是槟榔没有安全剂量:槟榔碱会在口腔内生成槟榔特有的亚硝胺,粗硬纤维反复划伤黏膜,从牙齿发黑、反复溃疡到口腔黏膜下纤维化,再到癌变,很多患者即便保住性命,也要切除部分脸颊、舌头或颌骨。治理并非毫无动作。

2021年起,槟榔相关广告被全面叫停,多地要求校园周边禁止销售,电商平台陆续下架,海南也在扶持减害技术研发、引导农户调整种植结构。

可回头看,2013年槟榔致癌的新闻曾让海南鲜果收购价跌到一元左右、农户减收约30亿元,湖南不少企业裁员过半,这种冲击让各方对“一刀切”格外谨慎。把虎嗅那篇文章和这几年的变化对照着看,问题的症结已经很清楚。

当年文章提醒人们不要把口腔癌的全部原因都推给槟榔,这份严谨值得肯定;但它同样承认槟榔具有成瘾性、属于一级致癌物、研究长期被忽视。

几年下来,真正推着槟榔扩张的,是成瘾性带来的高复购、加工环节的高毛利和监管上的空窗期,而它过去被当作“地方特产”的身份,恰恰掩护了这种扩张。产业转型需要过渡期,几十万农户和工人的生计也必须考虑,可过渡期不能变成无限期。

监管层面,分区销售、警示标识、禁止面向未成年人销售,这些办法早该从个别城市的试点变成全国统一的硬规定。对普通人来说,最现实的做法只有一个:别被“提神”“社交”这类说法带偏,不碰、少碰,也劝身边的人尽早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