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秋，晋西北黄崖洞兵工厂的铜钟在子夜突然自鸣。那口重达千斤的唐钟，自三年前被鬼子炸断悬索后，再未发出过声响。

夜半钟声

守库员老周叼着旱烟巡夜时，正撞见青灰色钟身泛起幽光。钟口垂着的半截铁索无风自动，在青砖地上拖出火星。他记得清楚，上个月鬼子扫荡，这口钟被山本中队用迫击炮轰过七发，连道裂纹都没留下。

"老周叔！"学徒栓柱提着马灯追来，"兵工队运来的硫磺...哎您脸色咋这么白？"

话音未落，铜钟突然发出闷响。不是寻常钟鸣，倒像有人隔着水瓮哭嚎。栓柱的马灯应声炸裂，飞溅的煤油竟在钟面烧出个血手印。

铁佛迷踪

消息传到八路军指挥部时，炊事班正在蒸榆钱窝头。政委盯着钟面拓下来的血手印，食指关节有块月牙形疤痕——和三天前失踪的化铁组长老周右手一模一样。

"钟里发现这个。"通信员抖开油布包，半尊生锈的铁佛头滚落桌面。佛头眉心镶着枚三八大盖子弹，弹头刻着菊花纹。

参谋长突然拍案："这是当年永济寺镇寺之宝！寺里108尊铁佛，被山本熔了做炮弹..."

话没说完，观察哨传来消息：山本中队绕开雷区，直扑兵工厂而来。

鬼火引路

子时三刻，铜钟再次自鸣。二十里外的山本举起望远镜，看见兵工厂方向腾起绿莹莹的鬼火，在空中拼出朵菊花徽记。

"铁佛显灵！"随军僧侣狂喜叩拜，"佛头必是藏在..."

爆炸声打断了他的话。先头部队踩中的不是地雷，而是深埋地下的铁佛残肢。一具无头铁佛从土里立起，断颈处喷出青紫色火焰，沾到军装的瞬间燃起惨绿火光。

山本抽出武士刀劈向铁佛，刀刃却穿体而过。铁佛腹腔里传出老周的声音："还差67尊..."

铜钟索命

兵工厂内，栓柱看着铜钟上的血手印越来越多。每个掌印浮现，仓库角落就多出一堆带血的日军装备。当第34个血手印亮起时，铜钟轰然倾覆，钟口滚出个焦黑的骷髅头——天灵盖上的弹孔与铁佛头如出一辙。

晨雾散尽时，老乡在山坳发现34具日军尸体。尸体围成圆圈，中间摆着34颗铁佛头，每颗眉心都嵌着刻菊花的子弹。

政委抚摸钟身新添的裂纹，发现内壁刻着行小字："佛身化弹，诛邪自返——唐天佑三年铸钟匠周怀义"。

1951年秋，重修永济寺的工匠从古井打捞起半块铜钟残片。阳光照在"周"字铭文上时，井底突然传来34声闷响，惊飞满山红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