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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堵死中方后路?AZEC峰会结束,高市早苗启程回国,日本另起炉灶

大家好,我是小汉。

11月18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从马尼拉登上专机,结束了在菲律宾的访问。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返回日本,而是先去了中国深圳,参加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会议。直到19日,高市才结束全部出访行程,返回东京。

人虽然离开了,但她在马尼拉留下的一项提议,却引起了外界不小的争论。

日本准备拿出国内闲置的储油设施,让东南亚国家把应急石油存到日本,还要牵头建立一套区域能源合作机制。

一些媒体据此认为,高市这是准备另起炉灶,在亚洲能源领域争夺主导权,甚至有意挤压中国的活动空间。

乍一看,这不过是一笔出租储油罐的生意,似乎很难和亚洲能源格局扯上关系。可高市偏偏选在东南亚最担心能源断供的时候拿出这套方案,事情就不只是收取仓储费那么简单了。

今年以来,中东局势持续动荡,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安全反复受到冲击。对于高度依赖进口石油的东南亚国家而言,油价上涨固然令人头疼,但更让各国政府担心的,还是有一天油轮突然到不了港口。

毕竟,不少国家缺乏足够的战略石油储备,一旦供应中断,就只能依靠有限的库存维持国内运转。而日本恰好拥有庞大的石油储备体系,还有部分可以对外利用的储油设施。

于是,高市提出,日本可以替东南亚国家存油,帮助它们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能源危机。

听上去是雪中送炭,可一国的应急石油储存在另一个国家,遇到危机究竟由谁决定什么时候放油、先保障谁的需求,这些事情显然不是租几座油罐就能解决的。

储油生意

11月17日,第四届亚洲零排放共同体,也就是AZEC首脑会议在菲律宾马尼拉举行。

高市早苗和菲律宾总统马科斯共同主持会议,而日本提出的石油安全合作方案,也成为这次会议的一项重要内容。

马科斯对此表现得相当积极,因为菲律宾确实需要这样的合作。

菲律宾长期依赖进口石油,国内战略储备体系又不够完善。平时国际油价平稳,问题还不容易暴露,可一旦中东发生严重冲突,进口成本就会迅速上升,国内交通、电力和工业生产都可能受到影响。

事实上,在峰会正式举行前一天,菲律宾已经与日本迈出了合作的第一步。

11月16日,菲律宾能源部长加林与日本经济产业大臣赤泽亮正签署石油储备合作备忘录,双方准备围绕储备设施建设、管理制度、融资安排等问题展开合作,并研究日本企业参与菲律宾相关项目的可能性。

有了这份备忘录,高市在17日提出区域储油合作,自然更容易得到菲律宾的响应。

马科斯在会上还提到,AZEC框架下已经有大约600个能源项目正在推进,菲律宾希望借助区域合作,提高自身能源系统的稳定性。

不过,欢迎日本参与建设储备体系,不等于菲律宾已经决定把应急石油全部存到日本。

双方签署的仍然是合作备忘录,具体项目如何投资、储油设施建在哪里,以及未来由谁负责调度,都还需要进一步商谈。

日本提供的方案,倒是很容易让那些财政紧张的东南亚国家动心。

按照此前披露的设想,东南亚国家可以支付一定的设施使用费,利用日本国内闲置的储油罐存放石油,并通过类似票券的安排,在紧急情况下获得优先购油权。

这样一来,各国就不必在短时间内投入大量资金,自行建设完整的储油设施。日本也能把闲置资源利用起来,获得相应的运营收入,双方看起来都有好处。

相关研究曾估算,东南亚整体石油库存大约只能满足30天消费,而国际能源署要求成员国保有相当于90天净进口量的石油储备。

虽然两种统计口径并不完全相同,但东南亚储备能力不足,确实是长期存在的问题。

如果要把地区石油储备能力再提高约60天,相关估算认为,每年需要投入约22亿美元。对于部分财政能力有限的国家而言,这显然不是一笔可以轻松拿出来的钱。

相比之下,日本多年积累的储油体系就有优势了。在今年中东局势进一步恶化之前,日本的石油库存规模曾相当于约250天的国内用量。

如此庞大的储备能力,也为它向其他亚洲国家提供仓储服务创造了条件。只是账面上的好处,未必能够全部变成现实收益。

从中东驶往东南亚的部分油轮,原本就会经过东南亚附近的航道。

如果为了使用日本的储油设施,先把石油送到东北亚,等到真正需要时,再安排船只把油运回东南亚,那么港口装卸、运输、保险以及交货时间,都会产生额外成本。

尤其是在国际航运已经受到冲击的情况下,储油国即便愿意放油,消费国也未必能够及时拿到。

马科斯在峰会上也谈到了这一层担忧。他在欢迎能源合作的同时,强调产油国与消费国之间需要加强协调,并保持国际航道畅通。

菲律宾显然很清楚,多建一处储油设施只能增加保障,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能源运输通道受到威胁的问题。

可对于东京来说,即使部分国家最终没有把大量石油送到日本,这项合作也未必算失败。

因为高市在马尼拉提出的,本来就不止出租油罐这一件事。

东京的算盘

与储油合作一起提出的,还有日本主导推动的“亚洲石油安全工作组”。

按照日方设想,这个工作组将围绕亚洲石油储备、应急供应和信息共享展开合作,推动各国协调应对能源危机。

与此同时,日本还与国际能源署宣布,计划在东京建立新的亚洲石油安全合作枢纽,进一步加强对区域能源问题的研究和协调。

日本也准备借助长期提供资金支持的东盟暨东亚经济研究所,让相关合作逐渐形成固定的运行机制。

这样一来,东京在亚洲能源合作中的角色就会发生变化。

过去,日本主要依靠自身庞大的石油进口规模和成熟的储备体系参与区域合作;而现在,它希望把更多国家组织起来,让东京成为各方讨论石油储备、应急安排和供应安全的重要场所。

日本并不是突然想到利用储油设施扩大国际合作。此前,它就曾与中东产油国开展联合储油业务,允许有关国家使用日本境内的设施,并换取紧急情况下的优先供油安排。

既然这种模式能够用于日本与中东产油国之间的合作,东京自然也希望把它推广到东南亚。只不过,这次涉及的国家更多,各方对石油储备的需求、财政能力和政策考虑也存在明显差异。

高市显然还想把这件事做得更大。在同一场峰会上,她提出了面向中东产油国与亚洲消费国的能源合作倡议,希望进一步强化双方之间的联系。

日本原本就是中东石油的重要买家,如果能够同时参与产油国与东南亚消费国之间的储备安排,就有机会在区域能源协调中获得更大的影响力。

这也与日本近年来不断推进的“自由开放的印太”构想相呼应。高市在会议期间明确将能源合作与这一战略联系起来,希望借助各国共同面临的能源安全风险,扩大日本在印太地区的合作网络。

于是,外界开始出现一种声音,认为日本准备在能源领域另起炉灶,甚至试图堵住中国参与亚洲能源合作的道路。

不过,把日本争取区域话语权的意图,直接理解为它已经建立起排斥中国的能源体系,显然还为时过早。

首先,AZEC本身并不是覆盖整个亚洲的能源组织,它的合作伙伴主要包括日本、澳大利亚及部分东南亚国家。

印度和韩国虽然也参加了本届会议,但并不代表亚洲主要能源消费国已经同意接受一套由日本主导的统一规则。

其次,东南亚各国即使愿意参加工作组,也不代表它们必须放弃现有的能源合作伙伴。日本提供储油设施,中国参与能源基础设施建设,中东国家继续供应石油,这几件事完全可以同时进行。

事实上,就在高市提出这项计划的前一天,中方也在马尼拉出席了中国—东盟领导人会议。

双方宣布,中国—东盟自贸区3.0版升级议定书将于12月1日正式生效,合作范围进一步覆盖数字经济、绿色经济和供应链等领域。

中方于16日下午离开菲律宾,没有出席17日的AZEC首脑会议,但前后两场会议,恰好展现了东南亚与不同伙伴开展合作的现实情况。

中国连续多年保持东盟最大贸易伙伴地位,双方在电力、光伏、天然气和其他基础设施领域也有广泛合作。

这些已经形成的贸易关系和产业联系,不可能因为日本提出一个石油储备工作组,就突然被取代。

对东南亚国家来说,中国市场和产业链具有实际价值,日本的资金、技术和储油经验同样可以利用。

只要能够从不同合作伙伴那里获得好处,各国就没有必要主动把自己限制在某一个国家主导的框架里。

更何况,日本这套机制目前只是刚刚起步。

工作组虽然已经宣布成立,菲律宾也与日本签署了合作备忘录,但未来有多少国家真正参与、各国准备储存多少石油、费用如何分担,以及危机时怎样释放库存,仍然没有形成完整的执行安排。

东京可以提出合作规则,却不能仅凭一次峰会,就让东南亚国家交出自己的能源调度权。

小汉的观点

高市结束马尼拉之行后,日本至少已经达到了一个初步目的:让东南亚国家围绕东京提出的石油安全机制展开讨论。

菲律宾率先签署合作备忘录,也给这项倡议提供了一个可以继续推进的切入点。

不过,接下来日本还要面对一个现实问题,那就是东南亚国家究竟愿意把多大一部分能源安全寄托在它身上。

如果只是租用日本储油罐,作为本国战略储备的补充,各国未必有什么顾虑。日本有成熟的设施和运营经验,只要价格合适、提取权明确,双方完全有合作空间。

可如果进一步要求这些国家把危机时的主要应急储备放到日本,事情就复杂得多了。

日本自己也是高度依赖进口石油的国家,而且同样需要经过中东航运通道获取能源。倘若霍尔木兹海峡长时间受阻,日本国内的工业生产和民众生活也会受到冲击。

到了那个时候,东京能不能一边保障本国供应,一边按照合同向东南亚释放石油,才是合作能否经受考验的关键。

即使日本愿意履行承诺,海上运输同样可能成为障碍。毕竟,储油罐里的原油再充足,也得依靠油轮才能运到真正需要的地方。

对那些距离日本较远的消费国来说,一张优先购油凭证,显然不能直接替代本国境内可以随时调用的储备。

不过,高市看重的恐怕也不只是最终能租出去多少座油罐。只要工作组逐渐运转起来,日本就可以更深入地参与亚洲石油储备数据、应急预案和区域协调规则的制定。

这种影响力未必能立刻体现在经济收益上,却可能让东京在未来的能源合作中拥有更多发言机会。

至于所谓“堵死中方后路”,目前没有足够的事实支持。东南亚国家不会因为接受日本的储油服务,就停止与中国开展能源贸易和基础设施合作。

各国更愿意看到的,是不同合作伙伴都能提供有价值的选择,而不是被迫在几套机制之间选边站队。

所以,马尼拉会议结束,只是日本这项计划接受现实检验的开始。

往后究竟能有多少国家签署具体协议,第一批石油什么时候真正进入储罐,发生危机后能否按约定提取,都会比会议上的欢迎声明更有说服力。

日本若能把这些事情解决好,东南亚自然愿意与它合作;可如果只有一个响亮的工作组名称,却没有可靠的供油和运输保障,那么储油设施再多,也很难换来各国真正的信任。

高市想让日本坐上亚洲能源协调的重要位置,但这把椅子不是靠一次峰会就能坐稳的。

最终决定这套机制能走多远的,还是那些准备把石油交给日本保管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