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持续面临武器使用速度受限的问题,而这些武器依赖于SpaceX的星链系统提供的关键卫星通信服务。一家武器制造商告诉我们,他们正在重新考虑未来是否继续依赖该系统。正如我们此前报道,乌克兰冲突双方大量使用星链系统,包括将其作为引导空中和海上单向攻击的手段,凸显了在关键战术任务中完全依赖埃隆·马斯克的轨道通信网络可能存在的风险。
问题在于乌克兰官员抱怨说,“在前线的各个区域,当速度达到每小时 130 至 161 公里时,装备就会停止工作。”
在某些地区,星链终端在车辆上的行驶速度受到限制,超过限制后信号就会中断,这影响到一系列武器和战役,特别是对敌后和亚速海的俄罗斯后勤力量的打击,以及对防御性拦截无人机的控制,而这些无人机对于击落俄罗斯远程单向攻击无人机(如臭名昭著的“沙赫德-136”)至关重要。
在特朗普政府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关系恶化之际,美国限制了星链/星盾计划。华盛顿和基辅之间最近的紧张关系源于特朗普声称,乌克兰对俄罗斯能源基础设施的袭击造成的美国和其他国家柴油供应减少程度超过了中东冲突。尽管特朗普要求乌克兰停止袭击,但乌克兰仍然继续袭击这些目标,这令特朗普感到不满。
雪上加霜的是,特朗普于 10 月 9 日通过他的 Truth Social 平台宣布,他已达成协议从俄罗斯购买柴油,这背离了西方多年来对莫斯科施加巨大经济压力的政策。
目前尚不清楚是谁下令限制乌克兰使用星链/星盾系统的武器的运行速度。
路透社上周援引两名美国官员和一名了解此事的西方官员的话报道称,“限制乌克兰用于战场通信和无人机作战的卫星系统的命令来自白宫内部”。这些官员表示,“国防部领导层收到消息,要求放缓SpaceX为乌克兰军方提供的‘星盾’(Starshield)服务。”
一位美国官员周一告诉我们:“总统从未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五角大楼一位高级官员在回答我们关于五角大楼是否施加了限制以及如果是,原因是什么的问题时表示:“美国战争部关于情报共享或我们允许欧洲人向乌克兰提供的任何能力的政策没有任何改变。”
当我们要求五角大楼就星链/星盾计划的相关问题作出更具体的回应时,五角大楼拒绝置评。然而,周二下午,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表示,五角大楼并未下令进行任何更改,并称乌克兰违反了星链的服务条款。
我们也联系了SpaceX公司,但该公司尚未立即回应。上周,SpaceX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表示,“任何速度或使用限制都由美国军方最终决定”,特朗普也参与其中。此前,马斯克曾拒绝乌克兰提出的利用星链打击俄罗斯境内目标的请求。
俄罗斯禁止在境内使用星链网络,这极大地限制了乌克兰打击移动弹道导弹发射车等动态目标以及搜寻无人机发射场的能力。然而,乌克兰在打击俄罗斯境内石油基础设施或其他固定目标的行动中,并不需要依赖星链网络,而这正是特朗普最初不满的原因。
周二上午,泽连斯基与美国国务卿马可·卢比奥通了电话,除了其他一些重大关切外,再次提到了星链/星盾计划。
泽连斯基敦促道:“……星链/星盾计划的现状……需要恢复。”
鲁比奥否认扣留了对乌克兰的任何援助。他指出星链“是一家私营公司”,并告诉记者,特朗普“感到沮丧……因为他不喜欢被指责不实之事,包括他下令切断情报共享的指控。这并非事实;他已经多次否认过这一点。”
这次风波并非SpaceX和马斯克首次因限制乌克兰使用星链网络而面临重大批评。今年早些时候,SpaceX封锁未注册的星链终端也给俄罗斯军方造成了严重后果,迫使其紧急寻找替代方案来填补由此产生的巨大通信缺口。
鉴于乌克兰使用星链/星盾系统的能力尚不稳固,尽管迄今为止该系统尚未出现太多问题,但“野黄蜂”公司正在重新评估未来是否继续使用SpaceX的这套系统。“野黄蜂”是乌克兰一家主要的作战无人机制造商。该公司生产的武器包括“毒刺”拦截器,该拦截器旨在防御俄罗斯“沙赫德”自杀式无人机。
“星链/星盾”问题并未影响我们目前的行动,野黄蜂队发言人迈克·奥利克周二上午告诉我们。“我们自己的通信系统为拦截器提供了基本的连接,”他说。“此外,我们用于远程控制拦截器的技术可以使用各种互联网连接。诚然,军方经常使用星链来实现这一点,但就我们而言,终端不需要高速移动(它只是在指挥中心和拦截器连接的地面站之间提供连接——这有点类似于手机信号塔)。”
奥尔柳克告诉我们,由于担心 Starlink 终端的运行速度会降低,Wild Hornets 正在考虑放弃未来的项目。
“但我们也了解到,还有其他类型的拦截器,”奥尔柳克补充道。“例如,有些无人机携带终端,需要高速飞行。在这种情况下,星链的限制使得它们无法运行。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也促使我们重新思考目前正在进行的一些项目。例如,从空中平台发射拦截器。”
“我们正在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奥尔柳克继续说道。“就我们目前的运营(与地面站的连接)而言,我们可以使用任何稳定的互联网连接。因此,在不同的地点,我们可以采用不同的解决方案。不过,就目前的需求而言,星链网络运行一切正常。至于新项目的计划,我们还没有明确的决定,但我们会测试各种替代方案。”
奥尔柳克拒绝透露“替代方案”的具体细节。
虽然有多种方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星链在远程无人机作业方面的不足,但SpaceX提供的持续、可靠、高带宽且紧凑的通信能力目前尚无直接替代方案。一种可行的方案是使用无人机作为视距中继,这些无人机可以通过电子方式与其他空中中继连接,从而建立跨越数十甚至数百英里的地面接入点。另一种方案是使用气球群在战场上空构建主动网络,并在这些移动速度较慢的平台上使用星链为下方的多架无人机提供视距中继连接。您可以在这里了解更多关于此概念的信息。但我们必须再次强调,目前没有任何方案能够完全取代星链/星盾及其无缝的超视距通信架构。
“我认为,无论如何,依赖单一解决方案都非常冒险,”奥尔柳克说道。“尤其是在你无法完全掌控它的情况下。尤其是在战场上通信这样至关重要的事情上。正因如此,我们的生态系统围绕我们自己的通信技术构建,并且在互联网连接方面基本上对各种解决方案持开放态度。”
就军事单位而言,格鲁吉亚军团指挥官告诉我们,尽管主要问题在于武器传输速度和网络连接状况,但他的部队仍然受到了星链/星盾系统问题的影响。格鲁吉亚军团正在乌克兰东部克拉马托尔斯克地区激烈的战斗中作战。
“我们大量使用星链,因为在这场战争中,可靠的通信至关重要,”马穆卡·马穆拉什维利告诉我们。“它帮助我们在周围一切都在变化的情况下保持联系。当然,我们也学会了不能只依赖一个系统。还有其他选择,比如移动互联网、光纤连接、无线电以及其他卫星系统,例如OneWeb。但说实话,目前在乌克兰,没有哪个系统能够完全取代星链。”
“问题不仅限于约160公里/小时的速度限制,”格鲁吉亚军团指挥官指出,“星链网络连接本身也时断时续,反复开关。这导致多个无人机系统通信中断,而不仅仅是那些飞行速度超过160公里/小时的无人机。因此,其影响范围远不止于对高速拦截无人机的速度限制。间歇性的网络连接给多个系统的无人机控制和通信造成了问题,影响了它们的可靠性以及按计划执行任务的能力。”
“我们遇到了严重的沟通问题,”马穆拉什维利解释说。“一度,我们的无人机操作员难以与无人机系统保持可靠的连接,这扰乱了协调,导致任务难以按计划执行。操作员与无人机一旦失去连接,几秒钟内就会失去对局面的控制。我们设法进行了调整,但这无疑影响了我们的工作。”
“我们必须像以往一样,随机应变,寻找解决办法,”指挥官说道。“这场战争每天都在教会你一件事。你不能依赖单一技术,也不能指望别人解决你所有的问题。你必须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并且不断前进。”
与此同时,俄罗斯方面正对使用星链/星盾系统的武器飞行速度受到限制而沾沾自喜,尤其对乌克兰中程无人机攻击造成的影响感到不满,这些攻击已经严重削弱了俄罗斯的后勤保障。正如我们在之前的报告中所述,乌克兰部队一直依赖SpaceX的系统来扩展其无人机的飞行范围,使其能够深入俄罗斯占领区150英里(约240公里)。SpaceX的系统并非用于打击俄罗斯境内的目标。
据俄罗斯知名军事博主弗拉基米尔·罗曼诺夫报道, “瘫痪或减缓星链网络的传输速度显著降低了敌方沿‘新俄罗斯’公路发动中程无人机袭击的能力。”这条公路,又称R-280公路,是乌克兰南部被占领城市与克里米亚半岛之间的重要连接通道。该公路一直是乌克兰中程打击行动的常见目标。
罗曼诺夫指出:“这些袭击的成功取决于乌克兰武装部队能否使用美国的卫星通信。过去六个月来,乌克兰武装部队一直完全依靠‘星盾’系统攻击民用交通工具——卡车、轿车和公共汽车。这意味着,过去六个月来,美国的军事卫星基础设施被用于对俄罗斯平民实施恐怖袭击等等。换句话说,美国仍然直接参与着与俄罗斯的战争!”
至于乌克兰武器制造商普遍存在的担忧程度,奥尔柳克表示,Wild Hornets并非个例。他说,他曾与其他一些严重依赖Starlink/Starshield的公司交流过,这些公司也表达了同样的担忧。他指出,一些公司对欧洲通信卫星组织(Eutelsat)日益增长的兴趣就是一个例证,表明它们正在寻求其他选择,但他同时指出,“当然,打造类似Starlink的系统并非易事。”
我们已联系乌克兰Brave1 国防技术孵化器和乌克兰国家国防工业协会 (NAUDI),以进一步了解该问题如何影响乌克兰的国防制造业基础。
未来其他乌克兰武器公司是否也会考虑放弃依赖星链的计划,以及将会出现哪些架构作为星链的替代方案,这将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