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那儿，想走的——现在滚！”
一声厉喝，茶盏碎裂。那个眉眼如画却透着凌厉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晚香阁的掌事人——柳如烟。
你若以为她不过是寻常烟花女子，就大错特错了。风月场中杀伐决断，三言两语便能叫姑娘“眼中燃起熊熊烈火”，甘愿留下为她卖命。
可你若以为她只有冷硬无情，又错了——风雪夜里，她向墙角那个孤苦无依的少年伸出手，用此后余生，践行了一句承诺。她就是柳如烟，一个让无数女人又恨又心疼的名字。
她的狠谁不想干干净净、体体面面地活？
可柳如烟从淤泥里爬出来，靠的不是运气，是手段。她告诉晚香阁的姑娘：“卖笑是本事，卖艺是能耐！卖身？那是最下jian的！”
她教女子们踩着男人的肩膀往上爬，要她们做盐商巨贾的续弦，进官老爷的后宅当诰命，甚至——“你女儿将来在户部翻账本的时候，整个京都的钱粮流向都得先过她的眼！”
柳如烟的清醒里，透着一种绝望。因为她知道，这把“媚骨之刀”，砍得动男人的软肋，却砍不破女人的宿命。正如剧中人后来所言：“这把刀，终究会反噬持刀之人。”
她的狠，是被逼出来的。她若心软一分，晚香阁上下几十口人，便会沦为这世道的鱼肉。
心里藏着一个少年如果说柳如烟有一处软肋，那便是凌云飞。
当年育儿院的风雪夜，那个蜷缩在墙角、泪痕凝冰的少年，向她伸出了颤抖的手。那一刻，柳如烟握住了他，也把他一世悲欢，深深揉进了自己的命里。
从“凌姐姐”托孤开始，她养他、护他、教会他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立足。谁曾想，十几年后，养育之情竟变成了帐中鸳鸯的爱恋。香凝的一句“自己的男人还可以是自己养大的？”戳破了多少心事。
柳如烟对凌云飞的温柔，是她在全剧中唯一的“破绽”。门外哨声一响，她眸中凌厉褪去，换上“罕见的温柔笑意”，匆匆离去。你见过这样的女人吗？对外杀伐决断，对内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喂给对方。
她对他承诺：“这世上，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唯独可以相信我。”
可就是这么一句沉甸甸的承诺，最终把她推向了万劫不复。
她的死当古钦的青铜烛台，一下、一下砸穿她的头颅时，柳如烟在做什么？
她在等凌云飞。
那夜，她沐浴更衣，描了最精致的妆容，穿着锦衣华裙，备好香汤。如果推门进来的是心上人，这本该是风月无边的一夜。可推门进来的，是索命的阎罗。
她死得太惨了，“额心血洞汩汩渗血，浸透绣枕”，“面容扭曲，颈间黑紫指痕触目惊心”。可她到死都没有出卖凌云飞，到死都在为他想，拼死挣扎时，她扯下了凶手腰间的猫睛坠，那是先帝御赐的信物，独一无二。
这一扯，扯断了古钦的伪装，也扯出了一条为后世复仇的证据链。
她是被爱害死的。爱凌云飞，所以替他经营无穷丸；爱凌云飞，所以宁可死也不供出他。她用生命，完成了对这个男人最后的守护。
终究没斩断情丝柳如烟的一生，是底层女子在吃人世道里奋力挣扎的一生。她教女人自立，却走偏了路；她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却把命交到了一个男人手里；她精明算计半辈子，到头来，死因却是“痴情”二字。
孟廷辉后来替她合上双眼，说：“指痕淤血未散，凶手离开不久。”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个时代的叹息。
她一生想要逆天改命，最终却被命所噬。可谁又能说，她那种“宁愿做吃人的凤凰，也不做被踩死的蝼蚁”的倔强，不是另一种值得的活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