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美国统计了防御伊朗导弹攻击的时候,防空导弹的消耗数量。最终得出结论,美国导弹产能不足,尤其是用于防御伊朗弹道导弹的标准3和标准6导弹消耗速度过快,已经无力为以色列提供足够的防护。言外之意,再打下去,以色列自求多福吧。
随后,美军发布了伊朗导弹进攻的战果,数据显示,美国在大量消耗防空导弹的前提下,伊朗发射的弹道导弹依然有80%成功命中了目标。
美国表示,伊朗导弹的成本是美国拦截导弹的零头,一枚最新型标准3反导拦截拦截弹药的成本已经飙升到近3000万美元,一枚标准6防空导弹的采购单价在600-850万美元之间。而伊朗用于进攻以色列的高超音速滑翔弹的成本近400万美元,要拦截这种导弹,必须动用价值近三千万美元的标准3,频繁消耗拦截弹药对美国形成了巨大的经济压力。也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防御作战的成本是进攻的十倍。
我在这一条新闻事件中看到的结果是:高科技时代的战争,只要国家稍微大一点,就不可能短期内结束战争。战争只要持续的时间长,最终必然会打成消耗战。
原因很简单,大规模导弹攻防看上去打的是一国的工业生产能力,事实上打的是一国的经济承受能力。从美国对伊朗发动战争以来,仅用于防御伊朗弹道导弹所消耗的标准3防空拦截导弹的数量,就超过了200枚,仅仅这一项开支,就高达50亿美元以上。如果再算上以色列大卫投石索消耗的100枚拦截弹,拦截伊朗弹道导弹的成本开支是惊人的。
而这还仅仅只是防御伊朗这样的中等国家的导弹攻击,美国的导弹拦截系统已经不堪重负了,问题是花了这么多钱,也只是削弱了导弹攻击能力的20%。真的难以想象如果是同级别的超级大国发起导弹攻击,美国能在这种防御作战中投入多少钱?
我今天要聊的核心问题是,战争经济学,也就是高科技战争时代,尤其是导弹技术突飞猛进的时代,一个大国应该如何平衡防御和进攻的经济效应。
我们假设,一个大国陷入了和另外一个大国的战争。会不会出现战争迅速结束的可能呢?
在过去的君主时代,一场胜负可能就打出输赢了,因为君主决定战争的胜负,一看打不赢,很快就会就坡下驴,不会将自己的国家推入战争的泥潭。但是在现代民族主义觉醒后,任何国家只要陷入战争,不拼到最后一刻,战争就很难结束,因为民众不会因为一场小败就甘愿认输,也不会因为一场小胜,就觉得自己彻底赢了。这就是为什么一战二战打的那么惨烈的原因。
也就是说,现代大国之间的战争一旦开启,很难在一方力竭之前结束战争。
既然无法速胜,那么战争必将是个系统工程,是一个需要将对手彻底摧毁才能得出结果的复杂过程。
这样的前置条件下,要获胜,最优的解题思路是,击溃对手的工业能力,让其无法为长期战争提供消耗。这种战争设定意味着什么呢?答案是数以百万计的目标数量,如果要用导弹对所有的被标定目标进行打击,则意味着几百万枚的导弹消耗。如果要用防空导弹和反导导弹对这些目标进行防御,则意味着数百万乃至上千万枚的导弹数量消耗。
那么,这种级别的导弹攻防,会不会发生呢?
答案是,绝无可能。
我们假设,要对一个大国的工业体系进行成系统的进攻,需要三百万枚导弹。先不要说这些导弹发射之前会不会被拦截,先计算一下这些导弹造出来的成本就知道了。
按照现在进攻用巡航导弹200万美元一枚,弹道导弹300万美元的单价计算。如果一国有是个工业化城市,每个城市十万个预攻击目标,就是一百万个目标,每个目标消耗两枚导弹就是200万枚攻击导弹。
如果全部使用巡航导弹,并且保证所有的攻击都是真实有效的,并且每一枚都可以击中目标。预计生产这些导弹总的资金消耗体量为4万亿美元。
然而现实中,要完成这种体量的攻击,需要的配套军事装备,数量也是惊人的。所以所花费的钱不可能只是导弹的钱。更重要的是,被攻击的大国不可能不阻止防御和反击,一定会倾尽所有对攻击者进行防御和反击。
所以战争打下来的结果是:要完成两百万枚导弹的有效攻击,可能需要生产的导弹规模,会超过需求量的十倍。因为对手也会对进攻方的导弹工厂和相关产业链进行主动打击,防御方也会发动最大的工业动员能力来拦截对手的攻击,对对手的导弹发射平台进行打击。
这样一来,战争成本就会螺旋上升,直到最后各国都无力承受。就像二战一样,战争总开支超过1.2万亿美元,而战前的1938年,全球的GDP总量不过才2600亿美元。什么概念,一场打了6年的大战,消耗了全球GDP的四五倍。相当于所有的生产活动全部都围绕战争展开。
如果同样的战争逻辑放在今天,需要花费多少钱呢?答案是至少600万亿美元。请问什么样的国家能经得起这样的战争消耗?
所以,即便是导弹为王的高科技战争时代,战争也绝不会按照导弹攻防的剧本进行。大国之间的战争从一开始,就要做好消耗战的准备。总拿导弹当作进攻和防御的主力,可能战争还没结束,自己就会破产了。还是那句话,伊朗只能算是个中等国家,打了没几个月美国导弹就不够用了,再打下去,注定无法长期以来导弹攻防战,贴身消耗一定会是主流,这也是美国犹犹豫豫不愿意下场的主要原因。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导弹技术这么先进,经济上却无法支撑大规模的消耗战。那么将来的消耗战应该怎么打呢?难道像一战时期的堑壕战?二战时期的坦克攻防战一样,进行这种级别的对敲吗?
其实大家去看看乌克兰战争就明白了。俄乌双方的战争规模虽然没达到世界大战级别,但是上方总兵力投入一百三四十万,也可以算得上仅次于世界大战级别的陆军攻防战了。在这场战争中,导弹,火箭弹刚开始可谓是大量密集的使用,但是在数万枚导弹被消耗一空后,接下来战争还是没结束,双方于是陷入了一场集合了一战堑壕战,二战装甲战和当下无人机消耗战的综合战争模式
从战争的进程来看,无论是堑壕战还是装甲突击,都不是自杀式无人机的对手。你躲在战壕里,自杀式无人机可以找到你的犄角旮旯并将士兵给炸飞。你开着装甲车突击,无人机速度快,可以飞到坦克装甲最薄弱的位置进行破坏。
这也是为什么,俄罗斯明明看起来体量比乌克兰大得多,但是乌克兰依然依靠无人机工业,顶住了俄罗斯军事进攻的原因。而俄罗斯在这场战争中不但付出了惨烈的牺牲,几十万人死伤和几乎所有坦克装甲车被消耗殆尽。同时,俄罗斯本土也遭到了乌克兰无人机的持续轰炸,现如今,俄罗斯一个产油国,居然开始对外进口成品油,就是被乌克兰袭击的结果。
有人很好奇,俄罗斯为什么没有进行对等的无人机反击?乌克兰凭什么依靠无人机战争以小博大,让块头上比自己大得多的俄罗斯束手无策呢?
很显然,俄罗斯不是不想发展无人机工业,而是产业链不健全,大部分的核心零部件需要外购,欧美对俄罗斯进行制裁,他们买不到欧美的产品。来我们家买,也未必买得到,所以只能靠自己的血条厚,硬扛。好在俄罗斯还有大规模导弹储备和产能,可以依靠导弹对乌克兰进行狂轰滥炸,但是好像不起效果,因为乌克兰那种隐于民间的无人机小作坊无处不在,老人孩子都可以参与到全产业链中的结果是,无论俄罗斯怎么轰炸,乌克兰的这种极端分散的无人机工业都不会被打垮。
通过俄乌这场大规模战争,我所得到的结论是,未来的消耗战,必然是依托于工业基础的无人机消耗战。就连进攻,也不再是导弹这种精确武器的主场,而是乌克兰那种大航程自杀式廉价无人机。
就拿乌克兰轰炸莫斯科的无人机来说吧,造价也就是几万美元,了不起了三二十万美元。这种武器虽然突防能力堪忧,但是却实现了消耗战可持续的经济性。我想这就是未来,大规模消耗战的主要模式,经济上可承受,规模上可保证,就连乌克兰这样的国家,也可以每年以几十万架的规模持续生产。
我们将这种模式带入到未来可能的战争中,假如是我们国家和某一个域外大国进行大规模战争。我们拥有远超伊朗一个数量级的高性能弹道导弹,数量突防能力都远非伊朗可比,这些武器是保证突防能力,并在战争开始的时候,打掉对手的防空节点,机场,指挥中心等重要目标。
只要能将对手的防空体系撕开一个口子,理论上即便后续跟进的打击武器是廉价的自杀式无人机,也可以轻松完成突防,这一点伊朗已经测试过,打掉防空雷达后,或者消耗完美国的防空导弹后,就算是飞行小摩托自杀式无人机,也可以将萨德反导系统的雷达给掀翻。
小结:大规模战争,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消耗战。无论导弹性能多出色,无论武器性能多出色,最终都无法依靠现场弹药将一个工业大国彻底击败。而民族国家的特性决定了,战场的小挫败,反而会激发强大的战斗意志。因此,未来大战,一定是一场和一战二战一样的惨烈消耗战。
在消耗战中,导弹虽然会因为大规模生产而出现价格下降的情况,但是无论怎么降价,都不可能有自杀式无人机更便宜。对于大国之战,首要考虑是在经济可承受的范围内打消耗战,一旦经济层面不可承受,内部问题就会马上让整个国家陷入动荡从而失去战争能力。这一点,从美国官宣导弹短缺,不再为以色列提供导弹防御防护就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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