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明的支持率，第一次跌破了40%。
盖洛普韩国9月11日公布的民调显示，李在明的正面评价只有38%，负面评价升到51%，已经连续第三周下滑。
从负面评价的原因看，房地产政策占24%，人事问题占16%，经济与民生占10%，现在外界骂得最多的，是他这次内阁改组没改好。
新提名的法务部长候选人金胜元，被指曾为药企临床试验审批进行请托；性别平等部长候选人龙慧仁，也有61%的受访者认为她不合适。
围绕她的争议也不少，包括国会议员与部长能否兼任、配偶在党内领薪，以及所谓“家族政党”等问题。
总统办公室的人事审查机制，也被批得很厉害，这些批评当然都有道理，但它们都还停留在表面，李在明真正的问题，不只是挑人的眼光差，而是韩国进步派阵营已经很难凑出一套像样的执政班子了。
先看这两个被提名人：金胜元，57岁，卷入临床试验审批请托争议；龙慧仁，36岁，被质疑专业性不足，还牵出一串政治伦理问题。
这两个人最大的共同点是什么？不是简单的腐败，也不是单纯的无能，而是“不够格”。
法务部长需要的是法律界足够硬的资历和权威，性别平等部长也需要在相关领域有扎实的专业背景，可李在明手里能拿出来的人，就只有这些。
这才是韩国进步派最深的危机，不是李在明一个人不行，而是整个阵营的人才梯队已经断了。
过去，韩国进步派的政治人才主要来自几个地方：学生运动出身的老将，民主化运动时期的元老，劳工界的领袖，以及后来通过选举进入政坛的专业人士。
但三十年过去，这批人退休的退休，入狱的入狱，被消耗的也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新一代进步派政治人物为什么成长不起来？因为整个左翼阵营的组织基础在萎缩。
工会会员率从1980年代末接近20%，跌到现在的10%出头。学生运动也早已边缘化，进步派政党这些年不断分裂、重组，每折腾一次，就消耗一批人。
再看保守派那边：检察系统、财阀、军方、大型律所、主流媒体，这些机构一直在为保守阵营输送人才。
一个检察官出身的人，随时可以转型从政，背后有整套司法系统的人脉和资源，一个财阀高管进政府，也能立刻调动产业界的信息和智囊。
进步派有什么对应的机构吗？没有，进步派的人才来源是碎片化的、个人化的，很难稳定复制。
所以李在明现在面对的局面很尴尬：他知道内阁必须改组，也知道支持率在跌，更知道房地产政策是最大的拖累。可他环顾四周，能换上来的人，还是这些。
不是他不想选更好的，而是更好的人，要么已经用过了，要么根本不存在。
这和文在寅时期的困境很像，文在寅执政后期，也频繁改组内阁，每次都被在野党骂“用人不当”，但更真实的情况是，文在寅已经把进步派最后一批能打的老将用得差不多了。
曹国、康京和、金炼铁这些人，已经是当时进步派能拿出的高配阵容，到了李在明这里，连这个级别的人都不够用了。
还有一个更值得注意的信号：年轻选民正在离开李在明，在18到29岁群体中，李在明的支持率只有31%，在所有年龄层里垫底。
这个群体在2022年大选时，曾经是李在明比较坚定的支持者之一。他们当时投给李在明，是因为对保守派的腐败和僵化感到不满。
但三年过去，房价没降下来，工作依然难找，经济前景也不明朗，年轻人并没有看到进步派带来实质改变，这其实和人才荒是同一个问题的两面。
进步派吸引不到年轻人，不只是因为政策不够好，而是因为它拿不出一批能让年轻人相信“跟着你有前途”的人。
一个政党，如果连自己的内阁都填不满，怎么说服年轻人加入？一个总统，如果只能推出金胜元、龙慧仁这种争议缠身的提名人，又怎么让年轻人相信进步派还能治理国家？
霍尔木兹海峡派兵问题也是一个例子，民调显示，55%的受访者反对派兵，赞成的只有32%，这么大的民意反对，李在明政府为什么还在犹豫？
因为青瓦台没有能力迅速评估这个决策的后果，他们不知道派兵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不知道军方会如何执行，也不知道国会会怎样辩论。
这种“不知道”，就是人才荒最直接的体现，如果李在明身边有一支成熟的外交安全团队，这个问题早就应该有清晰判断了。
可现在，李在明能做的，似乎只剩下自己开记者会，亲自解释，亲自沟通，亲自挽回民心，但一个总统需要亲自上阵解释每一个争议，本身就是内阁失能的信号。
总统本该做战略决策，现在却被迫做危机公关，这不是李在明个人风格的问题，而是他手里没有足够能替他挡火、分担压力的部长。
韩国进步派政治正在经历一场结构性衰退，李在明是这场衰退的承受者不是制造者，他靠换人，换不掉这个结构。
如果下一个进步派总统，还是找不到新的人才来源，还是只能靠学生运动时代的老班底，外加几个法律界明星撑场面，那么结果大概率也不会变。
支持率一样会跌破40%，内阁改组一样会失败，最后还是会被骂“用人不当”。所以，李在明支持率跌破40%，真正的看点不是他能不能短期反弹。
真正的看点是：韩国进步派还有没有下一批人，如果没有，那38%就不是谷底而只是一个中继站。
下一个进步派总统的起点，可能会比现在更低，而保守派那边，检察系统和财阀体系里的人，还在排队等着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