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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与伊朗在波斯湾方向进入了一个低烈度对抗的阶段,特朗普与穆杰塔巴都已没有退路,他们都想拖垮对方,让对手先低头服软。
近段时间,美军无人机等力量时不时对伊朗格什姆岛等地的革命卫队目标发起军事打击,伊朗则对巴林、科威特等地的美军雷达等设施实施远程打击。
【美伊维持着低烈度冲突的状态】
但双方的军事行动没有给对手造成较为沉重的打击,也没有导致局势快速升级。
美军的军事行动存在明确边界,多使用无人机、远程精确弹药实施定点清除,很少出动大规模战机编队实施持续轰炸。
特朗普也多次表示军事行动实质上已结束,更倾向用经济封锁逼迫伊朗让步,而非恢复大规模轰炸。
伊朗的打击目标则优先锁定雷达、通信站这类静态军事设施,刻意避开美军人员集中的营房和大型生活区,避免造成美军重大伤亡从而触发更大报复,同时也降低把东道国直接拖入战火的可能性。
这种“非战非和”的状态说明双方都清楚全面战争的成本过高,却又因为和谈底线差距太大,谁都不愿意率先做出让步。
先说美国这边。伊朗在今年2月开始的一轮冲突中表现出了极强的韧性,即便时任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等众多高官遭遇空袭斩首,伊朗国内都没有如美以预期的那样出现政府无法控制国内局势的情况。
【伊朗近期对巴林、科威特的美军目标展开远程打击】
在革命卫队那套以下放指挥权为核心的“马赛克”防御体系之下,伊朗多支部队保持了反击能力,不仅导致美以损失了不少高价值的军事目标,还导致了卡塔尔、阿联酋等国的能源设施受损。
在伊朗过去几个月快速修复自身军事反击体系的情况下,美军没有人敢给特朗普立军令状,承诺一两个月内打垮伊朗现政权。
与此同时,也门方向局势向着对美方不利的方向发展,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已经被迫撤回到临时首都亚丁附近组织防御,将曼德海峡沿岸地区的控制权完全让给了胡塞武装这一伊朗铁杆盟友。
一旦美国对伊朗动武,胡塞武装转头配合德黑兰封锁曼德海峡,美国将承受更大的压力。
在共和党已经输掉中期选举、民主党明年1月就将正式掌握国会两院的情况下,特朗普政府冒险行动的空间有限。
更让特朗普政府尴尬的是,只要伊朗这场战争不结束,民主党就会持续对白宫进行批评,但只要特朗普答应伊朗提出的解除制裁、赔偿损失等所有条件,不仅民主党会继续借机行事,共和党内也会出现反对声音。
【特朗普政府现在处境尴尬】
再看伊朗这边,伊朗的军事打击能力仅限于周边地区,且对海打击能力极为有限,只要美军不在最一线的卡塔尔等地部署太多部队,伊朗很难让美军伤筋动骨。
与此同时,在与美以的冲突之中完成内部的权力体系重组后,以革命卫队为代表的强硬保守派力量在伊朗国内占据了上风,反对与美国谈判的声音不时出现。
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现在必须保持对美强硬态度,不能在和谈问题上作出任何让步,以证明自己继承了父亲的抵抗精神。
双方现在其实都是在赌时间,美国赌自己持续的低烈度打击和经济绞杀能够让伊朗内部难以为继,最终出现政权更迭,或者逼迫德黑兰低头。
伊朗赌自己能熬过封锁,利用航运干扰、胡塞等代理人带来的第二战场压力,迫使美国最终接受更有利于己的条件。
但这种谁先撑不住谁先退的博弈本身就不稳定,一次成功的大规模打击或重大伤亡都可能打破平衡。
【穆杰塔巴现在必须保持对美强硬态度】
况且,这种低烈度对抗存在很多不可控变量,不只是美伊双方的直接交火,代理人武装的单独行动、商船意外遇袭,都有可能打破当前这种微妙的平衡。
若是这种对抗持续下去,自然是本身国力较弱的伊朗更为不利。
伊朗现在依靠影子船队、更换船舶标识、第三方中转等方式维持石油出口,这套渠道可以续命,但运量、结算都不稳定,很容易被美方的次级制裁持续挤压。
伊朗国内经济承压的信号持续显现,外汇供给紧张、民生物资进口成本走高。这也就能解释为何伊朗近期在打击中东美军基地的问题上表现得更加积极。
全球能源市场已经适应这种时紧时松的状态,没有出现极端油价暴涨,但风险溢价一直存在,一旦航道事故集中爆发,能源和航运链条会立刻承受冲击。
【霍尔木兹海峡依旧处于不安全状态】
这场低烈度对抗的微妙之处,在于双方都在用对方能够承受的方式施加压力,同时避免触碰那条会让局势失控的红线,双方都在计算每一次打击的烈度和目标选择,确保不会造成对方无法忽视的人员伤亡。
这种克制不是出于善意,而是因为双方都清楚全面冲突的代价远超各自能够承受的范围。可恰恰是这种精于计算的对抗,比大规模战争更难预测。
战争的升级有明确的节点,而低烈度对抗的升级往往发生在某一次被误判的打击之后,某个代理人的擅自行动之后,或者某艘商船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水域之后。
特朗普需要这场对抗以某种体面的方式收场,穆杰塔巴需要这场对抗证明抵抗仍然有效,两个人都没有退路,可两个人也都没有能力单方面决定这场博弈的终点。
波斯湾的局势不会因为某一次无人机打击或某一枚导弹而突然改变,它只会在每一次被计算过的行动中缓慢累积风险,直到某一个不可控的变量打破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