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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献帝东归:从长安到洛阳,一路死了多少人?

各位看官,老夫黄忠,南阳人,在行伍里滚了一辈子。今天不说关张赵马那些个威风事,单说一件被人翻来覆去讲、却很少有人真往细处看的旧账——兴平二年,天子从长安往东跑,跑到建安元年才摸进洛阳城门。这一路,走了整整一年有余。

后世说书先生讲这段,张口就是“李傕郭汜犯驾”“曹操奉迎天子”,几句话就带过去了。老夫听着就来气。几句话背后,是成千上万条人命,是宫女被兵卒撕着吃、是百官饿死在墙根、是渡黄河时一船一船的人沉下去。老夫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死人,可每回翻《后汉书·献帝纪》翻到这一段,还是要搁下书卷歇一歇。
有道是,天子出奔,史书上轻飘飘只写了“车驾东归”四个字,看着挺体面。可老夫心里清楚,这“车驾”底下垫着的,全是普通人的命——那是郎官、是卫士、是宫女,还有赶车的、挑担的,以及那些抱着孩子根本跑不动的可怜人。老夫今日就掰开揉碎了讲,给各位说说这一路到底死了多少人,是怎么死的,又是死在谁手里。
董卓一死,长安城先乱了套要说东归,得先说长安怎么就成了个活棺材。
初平三年,董卓被王允、吕布合谋诛了。老夫那会儿还在荆州刘表手下混日子,消息传过来,人人都说这下好了,国贼死了。可谁也没料到,董卓一死,凉州兵就炸了营。李傕、郭汜、樊稠、张济这几个人,本是董卓部曲,怕朝廷清算,干脆听了贾诩一句话,反攻长安。王允死,吕布跑,长安城落进这伙人手里。
李傕自封车骑将军,郭汜后将军,樊稠右将军,张济骠骑将军,四个人把天子当个物件分着看。据《后汉书·献帝纪》记,那几年长安城里“谷一斛五十万,豆麦一斛二十万”,人相食,白骨堆在街市上。天子住的未央宫,宫墙塌了没人修,下雨就漏。百官上朝,有的穿着草鞋,有的衣裳破得露出肋巴骨。
老夫说句不客气的话,这时候的天子,连个里正都不如。里正还能管一里地的户口,天子连自己宫里的米都管不住。李傕高兴了送几斛酒来,不高兴了几个月不问。兴平元年关中大旱,天子想赈灾,拿什么赈?府库里空的。据《后汉书》载,献帝当时才十四五岁,亲自求李傕给点粮,李傕给了些发霉的牛骨头,还说是“上等好肉”。
就这么熬到兴平二年,李傕和郭汜自己又打起来了。两人一个劫天子,一个劫公卿,在长安城里攻杀了几个月,死者上万。老夫看这段,最难受的不是死了上万人这个数,是这上万人死得没名没姓。史书上只写“死者万计”,可这一个个都是关中父老,是种地的、打铁的、卖饼的。

这时候张济从陕县来劝和,说你们别打了,让天子东归弘农吧。李傕郭汜居然都点头了。老夫琢磨,他们点头不是良心发现,是长安已经被他们啃成骨头架子了,天子这张牌攥在手里也没多少油水了。放他东去,还能落个“奉迎”的名。
就这么着,兴平二年秋,天子车驾出了长安。诸位记着,这时候护驾的兵,七拼八凑,有张济的部曲,有杨奉、董承带的兵,还有虎贲羽林这些老底子禁军。数目史书没给准数,不过程老夫估计,加上随行的公卿百官、家属、宫人,撑死也就几万人。这几万人出了长安城门,谁也没想到,接下来一年,能活到洛阳的不到一半。
新丰道上,追兵撵着屁股砍车驾刚出长安,走到新丰、霸陵一带,李傕就后悔了。据《后汉书·董卓列传》记,李傕、郭汜“悔遣天子,复相与追之”。这一追,就追出了东归路上第一场大血。
护驾的是杨奉、董承。杨奉原是白波贼出身,手下兵能打,可架不住李傕郭汜的凉州兵是百战余生的悍卒。双方在弘农东涧打了一场,官军大败。这一仗,《后汉书·献帝纪》写得清楚:“死者甚众”“百官士卒死者不可胜数”。
老夫给各位掰扯掰扯“不可胜数”是啥意思。这不是说数不清,是说连记名字的人都死了。汉家制度,百官随驾,有御史台的人跟着记事。这一仗打下来,御史台的官自己先没了一半,谁还顾得上记名册?所以后世看这段,只知道死了很多人,具体谁死了,说不全。
更惨的是宫人和辎重。据《后汉书》载,这一仗“辎重尽失”,天子身边带的图书、符节、甚至部分御用器物全丢了。宫人失散的被乱兵掠走,有被当场砍了的。老夫说句难听的,乱世里兵卒眼里,宫女就是会走的财物。

这时候董承、杨奉知道光靠自己顶不住,就招了几路白波帅——李乐、韩暹、胡才,还有个南匈奴右贤王去卑,凑了几千骑来救。这几路人马一到,才勉强把李傕郭汜打退一阵。
可老夫得说清楚,这几路兵不是来“忠君”的。白波军原是并州一带的流民武装,南匈奴右贤王是来抢地盘的。他们护驾,护的是“天子”这块招牌能换来的封赏。后来韩暹、胡才在洛阳跟董承、曹操的人抢权,闹得不可开交,根子就在这里。这时候他们肯拼命,是因为杨奉许了他们官。
曹阳涧边,一仗把家底打光真正把东归队伍打残的,是曹阳那一战。
车驾退到曹阳,李傕、郭汜的兵又追上来了。这回李傕是下了狠手,据《后汉书·献帝纪》载,官军“大败”,死者比东涧那回还多。杨奉、董承顶不住,只得带着天子连夜渡河。
老夫讲到这里要停一停,先说说这时候天子身边还剩多少人。史书没给准数,但《后汉书·献帝纪》里有句“百官士卒死者不可胜数”,《资治通鉴》卷六十一记这回“士卒死者甚众”,两处对着看,老夫判断,到曹阳这一仗打完,护驾的禁军基本打光了。虎贲羽林这些天子亲兵,自长安出来一路垫后,到这会儿已经是拿人命填沟壑。
更要命的是,这一仗之后,天子连像样的仪仗都没了。后来到洛阳,百官没衣裳穿,得自己去砍荆棘搭窝棚,根子就在曹阳这一败。仗打输了,辎重全丢,连天子换洗的衣裳都没多带。
老夫说句掏心的话,从古到今,打败仗最倒霉的从来不是主将。主将输了还能投降、还能跑,最倒霉的是底下那些卒子。曹阳涧边死的这几千人,史书上一个名字没留,可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老夫后来在定军山跟夏侯渊对阵,阵前看着对面那些曹兵,就想起曹阳涧这些无名鬼——打仗这行当,死在阵上的,十个里有九个半是没名没姓的。
渡黄河那一夜,船少人多,争舟溺死者无数老夫要说的这一段,是整部东归史里最让人堵心的一节。
曹阳败后,天子一行退到陕县一带,要北渡黄河。渡口在哪?据《后汉书·献帝纪》注引袁宏《后汉纪》,是在陕县北边一个叫“大阳”的地方,也有说在“孟津”附近的。史料对具体渡口有争议,老夫不敢坐实。但有一件事没争议:船少,人太多。

《后汉书·献帝纪》原文是这么写的:“争舟溺死者无数。”老夫每回读这五个字,眼前就浮出那一夜的场面。黄河边上,几万人挤在河滩上,对岸李傕的追兵火把连成一条龙。会水的抢着往船上爬,不会水的抱着木头往下跳,船就那么几条,划船的兵卒拿刀砍扒船的手,砍下去的手指头在船帮上挂一排。
《后汉书》里还记了一句更要命的:“帝御船,同舟者不过数十人。”天子坐的船上,连卫士带公卿,只挤下几十个。其余的人怎么办?自己想办法。后宫那些宫女,跟着车驾从长安走到陕县,一路上饿得走不动道,到河边哪有力气抢船?据《后汉书·献帝纪》载,没渡过去的宫人,被李傕的兵“所得”,至于得去之后什么下场,史书没写,老夫也不敢瞎猜,可那个年月,落到凉州乱兵手里的妇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老夫还得说一个人——伏皇后。据《后汉书·皇后纪》记,伏皇后手里抱着几匹绢,被乱兵看见了,举刀就要砍。皇后喊了一声“我乃天子之妻”,兵卒才住手。老夫读到这儿,心里发凉:连皇后的名头都差点不管用,何况寻常宫人?
渡河之后清点人数,据《后汉书》载,公卿百官跟着过河的没几个,“妇女器物,多为兵所略”。老夫估摸,这一夜淹死的、被砍死的、被掠走的,少说也有几千。几万人从长安出来,过了黄河,能站着的也就剩个零头。
从大阳到安邑,天子住进了农家院过了黄河,天子一行往北到安邑。诸位别以为过了河就安稳了。安邑在河东,当时是白波帅李乐的地盘。天子到了那儿,住的是什么地方?《后汉书·献帝纪》记得明白:“乘舆居棘篱中”,就是拿荆棘围个圈当行宫,门都关不严。
百官更惨。据《后汉书》载,当时“百官披荆棘,依墙壁间”,尚书郎以下的官,自己出去挖野菜,有的饿死在墙根下,有的被兵卒杀了抢衣裳。老夫说句糙话,这时候的朝廷,比丐帮还丐帮。早朝的时候,天子坐的“御座”是两块石头垒的,公卿站的“朝位”是拿草席铺的。

就在安邑,还出了件让老夫哭笑不得的事。据《后汉书·献帝纪》记,李乐、韩暹这些人仗着护驾有功,跟董承、杨奉争权,闹得“更相疑贰”。天子没办法,只好给这个封将军、给那个封列侯,拿官帽子当钱使,哄着他们别翻脸。老夫说句不中听的,这时候的汉家官爵,跟市集上赊账打的欠条差不多,先许出去再说。
更要命的是粮食。安邑这地方本来就穷,几万人挤在这儿,吃什么?据《后汉书》载,当时“粮食乏尽”,天子派人跟李乐要粮,李乐给了些粗米,百官拿瓦罐煮着吃。老夫看这段,想起自己年轻时在长沙吃过的那种掺沙子的糙米饭,知道那玩意儿吃下去刮嗓子。可就这么个吃法,也比在黄河边上强。
在安邑耗了几个月,天子和公卿们商量,还是得往洛阳走。洛阳是旧都,宫室虽然被董卓烧了,可好歹是正经都城。建安元年春,一行人又从安邑往南,过轵关,往洛阳方向挪。
进了洛阳城,宫室烧尽,百官在瓦砾堆里扒拉建安元年七月,天子总算进了洛阳。
诸位看官,老夫得把话说清楚:这时候的洛阳,不是光武帝中兴时候的洛阳了。初平元年董卓迁都长安,把洛阳宫室、官署、民居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后汉书·献帝纪》记天子到洛阳时所见,就八个字:“宫室烧尽,街陌荒芜。”
天子住哪儿?住的是中常侍赵忠的旧宅,临时收拾出来的。百官上朝,得在瓦砾堆里找地方站。《后汉书》原文是“百官披荆棘,依丘墙间”,老夫每回读“披荆棘”这三个字,都想笑又想哭——堂堂大汉的尚书令、御史中丞,上朝得拿刀砍荆棘开路,这成什么体统?
更绝的是,据《后汉书·献帝纪》载,当时“州郡各拥兵自守,莫有至者”。什么意思?就是各地州牧、太守,没一个来送粮的。天子在洛阳饿着肚子,袁绍在冀州、刘表在荆州、刘璋在益州,个个按兵不动。老夫说句不客气的话,这些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老夫在刘表手下待过,太清楚了——天子在谁手里,谁就占大义名分,可天子要是自己饿死在洛阳,那就谁也不用担责任。
这时候是谁送粮来的?说出来诸位别笑——是河内太守张杨,派人送了几千斛米来。张杨这人,在《三国志》里连个正经传都没有,附在别人传后面。可就这么个不起眼的人,在洛阳最惨的时候送了粮。老夫打了一辈子仗,看人就看这种时候:锦上添花的多,雪里送炭的少。

可几千斛米够干什么?几万人分,每人摊不上几升。据《后汉书》载,当时“尚书郎以下,自出采稆”,就是自己去采野谷子。有饿死的,有被兵卒杀的,有逃散的。老夫估摸,建安元年七月到八月这一个月,洛阳城里死的官员和随行人员,少说也有几百。
杨奉的白波军,其实是把双刃剑很多人看史书,觉得护驾的功臣是杨彪、董承这些世家大族,或者是后来迎驾的曹操。但我得说句实话,在兴平二年那场乱局里,真正能保住天子性命的,反而是那帮被朝廷看不起的“贼寇”——白波军。
杨奉这人,出身就是黑山贼、白波军的头目之一。董卓活着的时候,朝廷拿他们没办法;董卓死了,李傕郭汜掌权,更看不上这帮草莽英雄。但就在长安城破、百官四散奔逃的那几个月里,正是杨奉带着几千白波骑兵,像狼群一样咬住追兵,才给汉献帝争取到了从新丰往东挪动的机会。
这里有个细节,《后汉书》里记载,杨奉当时为了表忠心,甚至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李傕的儿子(虽然后来反悔了),又跟郭汜搞过假和解。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政治手腕,比那些只会哭诉“忠君爱国”的文官实用得多。我算过一笔账,当时跟着东归的武装力量里,除了少量禁军残部,主力就是杨奉、韩暹、胡才、李乐这四支白波系军阀。他们不是来“勤王”的,他们是来“分赃”和“求活路”的。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荒诞的局面:天子坐在马车里,外面围着的是曾经想劫掠天子的强盗。李乐这个人最狠,他在渡黄河前,居然提议烧掉洛阳宫室,理由是“防止李傕郭汜再追过来利用宫殿”。你看,连毁掉祖宗基业这种事,都能被当成军事策略提出来。这说明什么?说明当时的皇权已经空壳化到了极致,连皇帝自己都快保不住,还得靠听命于一个屠夫出身的将军。如果没有这支“匪军”,汉献帝根本走不出函谷关,早就成了李傕案板上的肉。所以别光骂李傕郭汜坏,也得承认,没有这帮坏人里的“二当家”,汉朝的国祚可能在那年冬天就断了。

钱粮断绝下的“易子而食”,比刀兵更绝望咱们聊聊吃的。打仗死人不可怕,饿死人才是真难受。从长安到洛阳,这一千多里路,走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最大的敌人不是李傕的骑兵,而是肚子。
《三国志·武帝纪》注引《世语》里有句话,看得我心里发凉:“天子遣太傅赵温书告急,公(曹操)乃进兵。”但这之前呢?在此之前,朝廷根本没有粮草调度的能力。李傕控制长安时,关中地区已经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等到献帝东出,经过弘农、河东一带,那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我查过当时的物价记录,兴平年间,一斗米值钱五十万钱。五十万啊!这是什么概念?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也就几千钱,这时候买个米袋子都要花你一百年的积蓄。这不是通货膨胀,这是货币体系彻底崩塌。在这种情况下,所谓的“俸禄”、“赏赐”都是废纸。
更要命的是,护驾的队伍里混杂着大量流民、宫女、太监和没来得及跑掉的官员家属。这些人没有战斗力,却要消耗粮食。当粮食彻底断绝时,人性的底线就消失了。史料里虽然没直接写“易子而食”这几个字,但《后汉书·五行志》里记载了当时多地出现“人相食”的惨状,且明确提到了战乱与饥荒并发。你可以想象一下,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队伍里传来婴儿的哭声,紧接着是一阵沉默,然后有人开始生火煮东西……那种味道,比血腥味更让人窒息。
在这种绝境下,为什么还有人心向汉?不是因为大家还信刘家的天命,而是因为只要跟着天子走,哪怕吃树皮草根,也比留在原地等着被军阀屠杀有一线生机。这是一种纯粹的生物本能驱动的迁徙。直到建安元年秋天,队伍抵达洛阳时,剩下的几百名官员身上穿的还是破烂的铠甲,头发乱得像鸟窝。他们能活下来,不是因为英勇,而是因为运气好,或者因为吃得少。这段历史告诉我们,在绝对的生存危机面前,礼义廉耻都是奢侈品,只有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曹操来了,人命账换了个算法建安元年八月,曹操到了洛阳。
《三国志·武帝纪》记得简略:“太祖将迎天子,诸将或疑,荀彧、程昱劝之,乃遣曹洪将兵西迎。”曹操自己带兵进了洛阳,见了天子,然后找了个由头,把天子往许县迁。
老夫得说句公道话:曹操迎天子,确实把天子从饿死的边缘拉回来了。据《三国志·武帝纪》载,曹操到洛阳后,“天子假太祖节钺,录尚书事”,紧跟着就“车驾出轘辕而东”,迁都许县。到了许县,至少宫室是新的,粮食是有的,百官不用再披荆棘上朝了。

可老夫也得说另一句公道话:从长安到洛阳这一路死的人,不会因为曹操来了就活过来。那些在曹阳涧边被砍死的卒子、在黄河里淹死的宫人、在安邑墙根下饿死的郎官,他们的命,在史书上就凝成“死者无数”“不可胜数”这几个字。老夫翻《后汉书·献帝纪》,从兴平二年到建安元年,这一卷里“死”字出现了十几次,每次后面都跟着“甚众”“无数”“不可胜计”。老夫数了数,光明确记“死者”的地方,加起来就有七八处。
各位看官要是问老夫:这一路到底死了多少人?老夫实话实说:精确数目,史料没给,老夫也不敢瞎编。可老夫能算个大概账:从长安出来几万人,到洛阳剩不下两万,渡黄河那夜折一批,曹阳一战折一批,安邑饿死一批,洛阳瓦砾堆里再死一批。加起来,几万人是跑不了的。这几万人里,有名有姓的,史书上能找出几十个;剩下那几万,连个姓都没留下。
老夫讲完这段,心里堵得慌。打了一辈子仗,老夫知道刀砍下去是什么响动,可老夫更知道,史书上一句“死者无数”,底下垫着的是无数个没名没姓的人。天子东归,后人记的是“曹操奉迎”“许都定鼎”这些大事,可老夫偏要记这些小事——渡黄河那夜扒船的手指头、安邑墙根下挖野菜的尚书郎、洛阳瓦砾堆里砍荆棘开路的御史。
老夫今年七十多了,说不定哪天就蹬腿。趁着眼还没花,把这些话说给后人听:读史书别光看帝王将相,多看看那些“死者无数”四个字底下的人。他们没留下名字,可他们也是爹娘养的,也是汉家的子民。
最后老夫问各位一句:若你生在兴平二年,是长安城外一个赶车的民夫,天子车驾要从你跟前过,你是跟着走,还是往山里跑?跟着走,可能死在黄河里;往山里跑,可能被乱兵当逃卒砍了。这道题,老夫答不上来。各位看官,你们答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