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欧洲新闻社联盟在塞浦路斯拉纳卡开大会,把俄罗斯塔斯社正式除名。
据乌克兰方面披露的会议投票结果,19家通讯社投赞成票,没有反对票,另有1家弃权。俄罗斯在前线一寸地都不肯让,到了欧洲新闻圈,它连开口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今年正好是这个联盟成立70周年。
除名动议由乌克兰国家通讯社提出,投票不记名。
塔斯社的麻烦早就开始了。
2022年2月,联盟暂停了它的成员资格。从那以后,联盟的会议、研讨会和全体大会,塔斯社都不能参加。这个“暂停”挂了四年多,这次变成了“除名”。这次大会上还有一出一进。
塔斯社被请出去,立陶宛国家通讯社ELTA被请进来。一减一加,联盟成员还是33家。
立陶宛在欧洲一向对俄态度最硬,让它来补这个空位,用意很明显。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也看出来了,她挖苦说,这就是一出滑稽戏。
投票前一夜,俄罗斯国内也不太平。俄国防部通报,12日夜里到13日,俄军在多个地区和克里米亚上空击落了1198架乌克兰无人机。
遭袭的有17个地区,还有黑海海域。美联社称,这是全面冲突以来乌方规模最大的空袭之一。这轮空袭造成了实实在在的损失。
乌军总参谋部说,伏尔加格勒一座炼油厂被击中起火。俄方地方官员通报,三个地区一共7人死亡,其中有一名12岁儿童,另有17人受伤。
上千架无人机压过来,会场上又是一边倒的票数,莫斯科同一天挨了两记重拳。两边的处境差别很大。无人机飞过来,俄军还能开火拦截。
会场上投票,塔斯社早就进不了门,没法到场替自己说话,只能干等结果。前线靠兵力还能硬扛,规则里的事,俄方一点手都插不上。
一家通讯社被行业组织开除,又打不掉一辆坦克,算不了什么。我们觉得这么想就把事情看轻了。
欧洲新闻社联盟1956年成立,聚集了欧洲30多家主要通讯社。成员大多是各国的国家通讯社,意大利安莎社、保加利亚通讯社、克罗地亚通讯社都在其中。
通讯社干的是新闻“批发”的活。报纸、电视台、新闻网站每天发的国际消息,很多都源自通讯社的通稿。
在同行圈子里有个正式席位,换稿、合作、对话都有门路。塔斯社这回丢掉的,是进入欧洲新闻批发网络的那张正式门票。这件事拖了四年多。
塔斯社被暂停后,联盟在2022年和2023年都投过票。两次都没凑够永久除名需要的四分之三多数。那时还有不少成员不愿把事做绝。
从票数卡在门槛下面,到今天零反对,欧洲新闻界对俄罗斯的态度已经彻底变了。
乌克兰国家通讯社是这件事的主推手。
它1995年就加入了联盟。2024年10月4日,联盟在罗马开会,决定成立反虚假信息委员会,由乌克兰国家通讯社社长切列瓦蒂负责。
2025年和今年,他又两次连任。乌方在规则里一步步站稳脚跟,四年后把票数推过了门槛。结果一出来,基辅马上表示欢迎。
乌外交部发言人季希在社交平台X上发帖回应。他说,只要俄方继续拒绝和平,就该在媒体、文化、体育、学术各个领域,把俄罗斯孤立到最大程度。
乌方把这次投票看作外交线上的一次得分。
莫斯科很恼火。塔斯社社长康德拉绍夫说,这个决定说明欧洲正在退化。
他还说,联盟理事会此前写信威胁过要除名,可连一条塔斯社散布虚假信息的例子都拿不出来。他也特意指出,33个成员里只来了20个投票。
出席率的问题确实存在,十几家机构没到场,原因外界并不清楚。可到场的20家里,没有一张反对票。
和俄罗斯关系还算过得去的国家,它们的通讯社也没站出来替俄方说话。我们觉得,那个“0”比“19”更扎眼。
扎哈罗娃一开始的回应很冲,说对方活该。14日她又发表正式评论,指责联盟违背了自身章程里维护新闻自由、推动欧洲媒体合作的宗旨。
康德拉绍夫则放话说,要不了多久,对方就会来请塔斯社回去。
莫斯科的火气不难理解。
塔斯社的前身可以追溯到1904年,一百多年来都是俄罗斯官方对外发声的主渠道。四年前联盟暂停它的资格时给出的理由是,俄罗斯联邦通信监管局出台了限制措施,塔斯社已经没法提供中立的新闻。
把塔斯社的事放进这几年的时间线里,脉络就清楚了。2022年3月,欧盟禁止今日俄罗斯电视台和卫星通讯社在境内播出。
2024年,俄新社、《消息报》、《俄罗斯报》也被欧盟列入暂停播出名单。俄罗斯官媒在欧洲的路,一条接一条被堵上。
过去出手的大多是欧盟这样的政治机构。这一回动手的,是新闻同行自己。政府下禁令,俄方还能指责对方“恐俄”。
一屋子同行集体表态,俄方再怎么回击,也显得没什么力气。一步不让的俄罗斯,为什么在这里接连丢分?打仗拼的是兵力、装备和后勤。
在多边组织里,比的是朋友多不多、票数够不够。在欧洲的各类组织里,俄罗斯常常是一家对几十家。大家的立场一靠拢,单打独斗的一方就吃亏。
还有一个原因。冲突前,俄欧之间有能源、贸易、人员往来托底,各国拍板时都要算算实际利益。
这几年俄欧贸易大幅缩水,直航停了,经乌克兰过境的俄罗斯管道天然气也在2025年初断供。能把各方拴在一起的利益越来越少,投票时也就没什么顾忌。
投票的时机也有讲究。11月10日到11日,俄乌在美方斡旋下于阿布扎比举行了今年2月以来的首次直接谈判,还谈到了欧洲安全问题。
美方代表库什纳提议,参照已经停摆的北约—俄罗斯理事会,建立一个有俄罗斯参与的欧洲安全新框架。俄方表示欢迎。欧洲不买账。
德国总理默茨13日在都柏林说,欧洲安全架构本来就有,没必要再和莫斯科谈。他还强调,谈欧洲的事不能绕开欧洲。
同一天,欧洲新闻界把塔斯社请出了门。俄罗斯想在谈判桌上争取欧洲安全的发言权,欧洲连新闻同行的座位都不给它留。
这场败仗的分量就在这里。谈判桌上的筹码,一半来自前线,一半来自对方社会怎么看你。
欧洲民众听到俄方说法的正式渠道越来越窄,俄罗斯在欧洲是什么形象,就越来越多由别人来讲。往后的谈判和战后安排,都绕不开这个问题。
俄罗斯也不是无路可走。它可以在亚洲、非洲、拉美多交朋友,加强媒体合作,也可以在国内对西方媒体采取对等措施。
只是在欧洲,俄方说话的空间正被一块块切走,这个局面短时间内很难扭转。站在中方的角度,我们一直认为,新闻交流应该帮助各方增进了解。
在乌克兰问题上,中国始终主张通过对话谈判解决分歧,积极劝和促谈。行业组织一旦成了阵营对抗的工具,各方的声音就更难传到对方耳朵里。
本来就脆弱的谈判互信,也会因此受到伤害。19比0这个结果会写进联盟的档案。前线还在拉锯,阿布扎比会谈之后的前景也不明朗。
俄罗斯在欧洲丢掉的这类位置,丢起来很快,想拿回来却很难。没有硝烟的较量,同样在影响这场冲突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