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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大清最悲情的皇帝,空有救国志,却无救国力


公元1908年11月14日,瀛台涵元殿。一个三十八岁的男人躺在冰冷的床榻上,面色苍白,气若游丝。他当了三十四年皇帝,却被囚禁了整整十年。他离世的前一天,慈禧太后刚过完七十四岁生日。他离世的第二天,慈禧也死了。两人前后相差不到一天——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死亡。
他叫爱新觉罗·载湉,年号光绪。
他四岁登基,在慈禧的阴影下长大。他十八岁亲政,试图通过戊戌变法挽救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可仅仅一百零三天,变法就被慈禧一巴掌拍碎。他从此被囚禁在瀛台,成为大清最孤独、最悲情的皇帝。
如果说嘉庆是“平庸”的悲剧,道光和咸丰是“守旧”的悲剧,那么光绪,就是“清醒”的悲剧。他是大清最想救国的皇帝,却偏偏手中没有半点权力。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一步步滑向深渊,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四岁登基:一个被推上龙椅的傀儡
光绪不是皇子,他是醇亲王奕譞的儿子,慈禧太后的亲侄子兼亲外甥。他的母亲是慈禧的妹妹。
1875年,同治皇帝病逝,年仅十九岁,没有留下子嗣。慈禧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谁来继承皇位?按照祖制,应该从同治的下一辈中选人,那就是溥字辈。可那样一来,慈禧就成了“太皇太后”,按规矩就不能再垂帘听政了。
慈禧不想放权。所以她做了一个违背祖制的决定:从同治的堂兄弟中选人,也就是载字辈。这样,新皇帝和同治同辈,慈禧依然是“皇太后”,依然可以垂帘听政。
她选中了四岁的载湉,也就是光绪。
一个四岁的孩子,被从亲生父母身边带走,抱进了紫禁城。从此,他叫慈禧“亲爸爸”,每天要去请安,要听她的话,要看她的脸色。他的亲生父亲奕譞,因为儿子当了皇帝,反而吓得痛哭流涕——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从此不再是儿子,而是慈禧手中的一枚棋子。
光绪的童年,没有母爱,没有父爱,没有兄弟,没有玩伴。他唯一的依靠,是慈禧给他安排的老师翁同龢。翁同龢教他读书,教他做人,更教他要做一个好皇帝。光绪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皇帝,但真正的皇帝是慈禧。他必须等。
等了十四年。
二、亲政:他终于拿到了那支笔
1889年,光绪十八岁,慈禧宣布归政。
可归政是假,放权是真不了。慈禧虽然撤了帘,去了颐和园养老,但朝中大事,光绪必须派人“请示”。军机大臣任免,要请示;二品以上官员升迁,要请示;重大外交决策,要请示。光绪坐在养心殿里,手里的笔是空的,下面的人看他的眼神,越过他,望着颐和园的方向。
可光绪忍了。他知道,只要慈禧还活着,他就不能硬来。他每天去颐和园请安,风雨无阻。他在慈禧面前毕恭毕敬,从不流露出任何不满。他在等——等慈禧老,等她死。
可等来的,是甲午战争。
1894年,中日因朝鲜问题爆发战争。光绪是主战派。他觉得,日本蕞尔小国,竟敢挑衅天朝,必须打。他要求李鸿章积极备战,要求全国上下同仇敌忾。他甚至在奏折上批道:“迎头痛击,勿使小人得志。”
结果,北洋水师全军覆没,陆军一败涂地。《马关条约》割让台湾、澎湖,赔款两亿两白银。光绪拿着条约稿本,在养心殿里走来走去,迟迟不肯用印。他对翁同龢说:“台割则天下人心皆去,朕何以为天下主?”
可慈禧从颐和园传来一句话:“着照允。”光绪含着泪,在条约上盖了玉玺。
甲午之后,光绪彻底明白了:大清再不变,只有死路一条。
三、戊戌变法:一百零三天的孤注一掷
1898年,光绪在翁同龢的推荐下,接见了康有为。
康有为给他讲了一整套变法方案:废八股,办学堂,裁撤冗官,鼓励工商业,训练新军,设议院,开国会。光绪听得热血沸腾。他说:“今之变法,实为救亡之策,朕意已决。”
6月11日,光绪颁布“明定国是”诏书,宣布变法。此后一百零三天,他发布了上百道变法诏令,从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到教育,几乎每一项都触动了旧势力的利益。
他废除了八股取士,让数百万文人没了饭碗。他裁撤了詹事府、通政司等闲散衙门,让无数官员丢了乌纱帽。他鼓励百姓上书言事,打破了士大夫对政治的垄断。他计划训练一支新式军队,取代八旗和绿营。
可他忘了一件事:以上所有这些利益,都是慈禧和她的心腹们的。而光绪的所有权力,都来自慈禧。
变法刚开始,慈禧就动了。6月15日,慈禧逼迫光绪连下三道旨:罢免翁同龢,规定二品以上官员任免必须请示太后,任命荣禄为直隶总督掌控北洋三军。光绪一下子就空了。他身边最信任的人被赶走,他手里最大的权力被收回,他脚下最重要的军队被慈禧的人掌握。
光绪慌了。他给康有为等人连下两道密诏,说自己“位几不保”,让康有为等人想办法“救护”。康有为等人病急乱投医,想拉拢袁世凯,让袁世凯发动兵变,杀掉荣禄,围困颐和园,逼慈禧交权。
可袁世凯转头就把他们卖了。
9月21日,慈禧从颐和园返回紫禁城,发动政变。光绪被囚禁于中南海瀛台。康有为、梁启超逃亡日本。谭嗣同等戊戌六君子被杀于菜市口。变法,仅一百零三天,夭折。
从这一天起,光绪再也没能走出瀛台。他在涵元殿里,被高墙和湖水围困了整整十年。
四、瀛台十年:最清醒的人被关在最深的牢里
瀛台是中南海里的一个小岛,四面环水,只有一座桥与陆地相连。慈禧把桥拆了,换成了吊桥。白天放下,晚上吊起。光绪就像一个囚犯,被关在这座小小的岛上。
他的皇后叶赫那拉氏,是慈禧的亲侄女,是他的表姐,更是慈禧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她每天监视光绪的一举一动,向他汇报。光绪对她没有半点感情,两人见面如同仇敌。
他唯一喜欢的女人是珍妃。珍妃聪明、活泼、支持变法,是光绪在冰冷的皇宫里唯一的温暖。可1900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时,慈禧在逃跑前下令,将珍妃推入井中淹死。光绪就在不远处,他看着心爱的女人被杀害,却什么都做不了。
十年里,光绪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坐在涵元殿里,写日记、看书、发呆。他在日记里写下自己的愤怒,自己的痛苦,自己的无奈。他知道大清快亡了,他知道自己救不了,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活着的死人。
有时候,慈禧会把他拉出来“陪坐”。上朝时,让光绪坐在她旁边,像一尊泥塑木雕。外国使节觐见时,让光绪站在她身后,像一个侍从。每到大典,让光绪行礼如仪,像一个演员。他用最屈辱的方式,活在最深的绝望里。
五、与慈禧同日而亡:他是被毒死的吗
1908年11月14日,光绪死了。第二天,慈禧死了。
两人前后相差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以至于一百多年来,无数人怀疑:光绪是被慈禧派人毒死的。慈禧知道自己快死了,她不能让光绪活在自己死后、重新亲政。所以她在自己死前,先把他解决了。
2008年,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的专家们用了五年时间,对光绪的头发、遗骨、衣服进行了全面检测。结论是:光绪头发中的砷含量是正常人的两百多倍。他死于急性砒霜中毒。
也就是说,光绪是被毒死的。至于是谁下的毒,是慈禧亲自下令,还是慈禧的亲信自作主张,至今没有定论。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场谋杀背后,一定有一个不想让光绪活到慈禧死后的人。
光绪死时三十八岁,正值壮年。如果他活着,即便无力回天,至少还能做一点事。可连这一点微弱的希望,都被扼杀了。
六、光绪的悲剧:比失败更痛苦的是清醒光绪不是昏君。他比大清任何一个皇帝都更想救国。他比大清任何一个皇帝都更了解世界大势。他比大清任何一个皇帝都更愿意放下身段去学习。可偏偏,他也是大清最无力的皇帝。
他的悲剧,不是个人的悲剧,是制度的悲剧。在一个皇权至上的时代,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比一个没有皇帝更危险。因为皇帝是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所有的骂名由他背,所有的屈辱由他受。可他没有能力改变任何事。
他的悲剧,也是时代的悲剧。大清已经烂到了骨子里,光绪一个人救不了。他只有三十八年生命,被囚禁了十年,亲政的七八年也处处受制。即使没有慈禧,他面对的也是一个积重难返的帝国。戊戌变法虽然激进,但方向是对的。可惜,他没有时间,没有权力,没有支持。
他的悲剧,更是一个“清醒者”的悲剧。如果他像咸丰一样麻木,至少没那么痛苦。如果他像乾隆一样自满,至少活得很快乐。可他偏偏清醒。他看到了世界的变化,看到了大清的危机,看到了自救的可能。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在瀛台的日日夜夜里,看着国家一步步走向灭亡,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
这就是光绪。一个四岁登基的傀儡,一个十八岁亲政的傀儡,一个三十八岁含恨而死的囚徒。他用一生证明了一件事:在错误的时代,清醒是最大的痛苦。在错误的体系里,有志是最大的折磨。
光绪死后仅仅三年,辛亥革命爆发。他拼尽全力想守住的大清,还是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