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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产的平凉会战:马家军听说彭德怀有34万大军,吓得连夜溃逃

1949年8月初,一野部队开进甘肃平凉。这座号称“陇东咽喉”的城,没有拦路的骑兵,阵地上也没有枪声,部队一路未遇抵抗。

可就在7月下旬,马家军还在静宁开军事会议,定下方案:宁马在平凉正面顶住,青马从六盘山侧后包抄,要在这里跟彭德怀决一死战。

决战没打,城先让了。后人一句“吓得连夜溃逃”是概括的说法,可把他们推走的,确实是一个数字:34万。这个数是怎么压到二马心头的,一场会战又怎么还没开打就流产了?

胡宗南刚丢四个军,马步芳偏要押上平凉

平凉这出戏,开场要往前倒一个月,倒回关中。1949年7月10日,扶眉战役打响。彭德怀定的打法叫“钳马打胡”:让杨得志的第19兵团压到乾县、礼泉一线,正对着青宁二马,把他们钉在原地。

主力扑向扶风、眉县一带夹着渭河布防的胡宗南部。7月12日,仗打完了。胡宗南部被歼4个军4.4万余人,一野自身伤亡约4500人。胡宗南带着残部缩回秦岭,宝鸡也丢了。这三天里,最耐人寻味的是二马。

19兵团就摆在眼前,他们手里有兵,却眼看着胡宗南挨打,没敢出援。一个月前在咸阳,青马骑兵冲一野181师的阵地,被打得很惨,这记疼还没缓过来。

何况胡宗南是中央军,二马是地方部队,指挥上本来就互不隶属,谁也调不动谁。邻居家着火,各家先把自家门关紧。可胡宗南这一垮,西北国民党军里还能拉出去打的主力,就只剩二马了,兵力对比整个翻了过来。

蒋介石坐不住,派贺衷寒带着亲笔信赶赴兰州,召集西北军政会议,传达的意旨是“保卫西北、以拖待变”。当时国民党内部普遍流行“美苏必战”的论调,只要拖得住,就等得到转机,这套说法正好给西北打气。

贺衷寒在兰州活动了约一周,马步芳接受了“以拖待变”的判断。马步芳肯接这个担子,有他自己的账。

他1949年5月才坐上西北军政长官公署长官的位子,任命是广州方面下的,这把椅子到底管得住多少人,要靠仗打出来。胡宗南刚垮,他要是也往后缩,“西北长官”就只剩一个名头。

平凉决战,是他拿兵去换这个位子的分量。偏偏挑中平凉,也有道理。平凉在六盘山东麓、泾河上游,是关中通往兰州的必经孔道,北面连着固原、银川,南面临着天水。

打个比方,西北是一间大屋,平凉就是门槛,一野从关中出发要去兰州,非从这里迈过去不可。门槛一丢,后面的屋子就全敞着。六盘山和泾河又是现成的屏障,在这里截住远道而来的一野,账面上很合算。

7月下旬,马步芳派参谋长刘任到静宁主持军事会议。青马这边来了马步芳的儿子、第82军军长马继援,宁马方面马鸿逵没亲自到,派了第128军军长卢忠良。胡宗南一个代表也没派。

刘任拿出三套方案,最后拍板的是第一案:宁马第11、128军在平凉正面设阵阻击。青马第82、129军加上第91军当第二梯队,摆在六盘山以西,等正面打成胶着,再从左后侧迂回包抄。

七月底一封电报,宁马先抽了腿

第一案纸面上很有气势:正面顶住,侧后一抄,口袋扎紧。可谁顶、谁抄,一看就有讲究。迎着一野主力硬扛的是宁马,在山后等着收网的是青马。

另外两案是往后退的路:第二案正面不敌就往西节节抵抗,用骑兵去袭扰对方侧后。第三案干脆主力退回兰州决战。

据卢忠良回忆,他当时提了异议:往西撤的两案,等于把宁夏甩在身后不管。

第一案里青马摆得偏南、宁马摆得偏北,平凉正好卡在两家中间成了结合部,一野从缝里插进来,两马就会被各个击破。争到最后,还是照马继援的意思,以第一案为基干定了下来。

卢忠良把方案电告宁夏。马鸿逵看出了门道:宁马在正面挨打,青马在侧后摘桃子。宁青二马本来就不是一条心,1930年代起矛盾就摆到了明面上,抗战以后又为争河西走廊翻过脸。

跟这样的搭档合伙,自己去当挡箭牌,马鸿逵不放心。让他下决心的,是另一笔更硬的账。1949年5月,华北的第18兵团、第19兵团入陕,归彭德怀指挥。

凭着国民党方面的通报和战场上的观察,二马大致掂得出这支援军有多厚:18兵团约10万人,19兵团约8万人,一野原有部队约15万人,再加上其他配属部队,一野总兵力达到34万余人。

再看二马自己。青马的82、129军,宁马的11、128军,合起来约10万余人。马鸿逵判断,就算把胡宗南的残部也算上,仍然凑不够34万。

光是新到的两个华北兵团,人数就比二马全部家当还多。二马判断,一野总兵力34万余人,远超青宁二马的兵力。胡宗南连会都没派人来开,平凉真打起来,东边谁来接应?没人。宁马在正面扛,扛住了,功劳记在侧后包抄的青马头上。

扛不住,宁夏几十年攒下的老本先赔光。这买卖怎么算都是替别人垫底,马鸿逵不做。7月底,马鸿逵电令卢忠良:宁马部队撤回宁夏,守三关口、瓦亭一线。静宁会上刚定的方案,正面那块主力先抽走了。

城让了,兵保住了,西北丢了

宁马一走,平凉正面成了空地。第一案的全部指望,是正面先顶住、侧后再迂回。正面没人顶,青马摆在六盘山以西的第二梯队就成了孤军,再往前走,就是自己一家去碰34万。

马步芳只能下令马继援西撤:留一部扼守固关,主力退到静宁、华家岭一线。

8月初,一野第19兵团和第1、2兵团各一部进占平凉,未遇抵抗。从静宁定案到平凉易手,前后不过十来天。

“吓得连夜溃逃”,是后来对这段经过的概括说法。要看两家往哪退:宁马回宁夏守三关口、瓦亭,青马退静宁、固关,都是往自家地盘缩,兵马大体完整。

推着他们往后走的,是各自保本钱的算盘:宁马不肯替青马挡枪,青马也不敢独自去碰一野。

这种算盘,二马打了不是一年两年。1933到1934年,孙殿英以青海屯垦督办的名义率部进西北,二马兵力占优,照样不敢硬抗,最后由中央出面调停了事。

谁强认谁,保住地盘和本钱排第一,这是二马在西北立足的老规矩。可这一回,老规矩不灵了。门槛一丢,一野长驱西进,8月拿下天水、陇西,8月26日兰州解放,马步芳的主力在兰州战役中被歼。

他在平凉不敢独自去碰的那一仗,到兰州城下还是没躲过去。宁马缩回宁夏,9月23日宁夏和平解放,马鸿逵电报里要守的三关口、瓦亭,到底没能替他把宁夏守住。

流产的平凉会战,前后就隔着两封电报:一封是卢忠良从静宁发往宁夏的方案,一封是马鸿逵发回来的撤兵令。34万大军压在面前,二马各算各的账,谁都不肯当先挨打的那一个,一座号称陇东咽喉的城就这样空了出来。

8月初一野部队走进平凉的那条路上,没有骑兵,也没有枪声。

马家军用一座空城换来的那点本钱,此后只剩下往兰州、往宁夏一路退下去的份,退到最后,也没能留住。

参考资料:

《彭德怀传》.当代中国出版社

《第一野战军战史》.解放军出版社

《西北解放战争史》.军事科学出版社/相关编委会

《西北军阀史》.甘肃人民出版社/相关学者

《中国军事通史·解放战争卷》.军事科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