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媒体正此起彼伏的发声。10月17日,经济日报以《"刹车门"不只拷问质量安全》一文加入讨论,敏锐点出测试方的"角色冲突":懂车帝一边做汽车测评、一边靠车企广告与线索导流获利,集"裁判员"与"运动员"于一身,很难建立公信力。这一判断抓住了一个真问题,却也留下一把被悄然倒置的因果钥匙。
从新闻真实的三层辨察看,懂车帝测试"三台车均断裂"是局部、当下的个别真实;企业第三方检测"1500牛达标、加严至3000牛无损"是又一重个别真实;而"所有量产车在日常驾驶中是否安全、普通车主会不会在某次急刹时遭遇断裂"才是总体真实与本质真实。经济日报文中也承认"真相有待监管部门调查核实"。
问题恰恰在于:当主流媒体把火力集中于追问同行"公不信",公众最关心的本质问题——"我的车关键时刻刹车会不会断、我的命能不能保住"——反而被推到次席。
这场争论叩问的首先应是"人民之问"。
媒体的公信力,从不来自"谁比谁更公允"的缠斗,而来自是否始终站在人民立场、回应人民最切身的安全焦虑。党媒,党性与人民性本应统一;可当文章用大量篇幅论述"测评武器化将伤害中国汽车产业生态""媒体不能贬低整个新能源产业",而对"人民生命安全是否得到保障"仅以"真相有待调查"一笔带过,因果便悄然倒转——把次生争议当本质,把本质安全当插曲。反观同日人民日报那句直白的"刹车踏板绝不应在驾驶中断裂",恰恰是先把人民之问顶在了最前。
公信力之问从来是双向的。
批评懂车帝"既是裁判又是运动员",这一刀精准;但任何媒体——包括党报,一旦发声带着鲜明的"为产业生态辩护"的立场,其自身又何尝不在某种"运动员"的角色里?媒体公信力的根,不在于自证清白,而在于是否把人民之问顶在前面。
若主流媒体先谈同业公允、后谈人命安全,公众感受到的,便是一家媒体在"护产业"而非"护人民",公信力的地基反而会松动。我们并非要经济日报闭口不谈程序问题,而是说排序不能颠倒:价值正义先于程序正义,人民之问先于同业之问。
当然,追问懂车帝的角色冲突并非多余。国家网信办与市场监管总局今年6月联合印发的《网络测评活动规范》,正是对测评资质与利益回避的明确要求,值得肯定。真正的建设性,是既盯着"测试是否合规",也盯着"安全是否兜底"——前者是程序正义,后者是价值正义。两条线并行,才是全面真实、主导真实,才是正面宣传与舆论监督的统一,也才是对中国汽车产业真正的爱护。
胸怀两个大局,我国正从汽车大国迈向汽车强国,新能源汽车的安全与信任关乎国之大者。但"国之大者"的落点,终究是每一位握着方向盘的普通人。于新闻舆论工作而言,媒体公信力的最高刻度,永远是人民之问的回应度。刹车门里,别让"媒体之争"的鼓点,盖过了"人命关天"的钟声。在乱云飞渡中明辨因果,先把人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公信力才立得住、站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