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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奈与失落中等死——张之洞

光绪三十三年七月,慈禧太后令湖广总督张之洞入京履职,岗位是军机大臣。这一年张之洞虚岁71,他终于实现了入阁拜相的人生夙愿

光绪三十三年七月,慈禧太后令湖广总督张之洞入京履职,岗位是军机大臣。

这一年张之洞虚岁71,他终于实现了入阁拜相的人生夙愿。

然而,临危受命的他终究未能保住大清王朝,也为他的人生画下了一个不完美的句号。

晚岁入军机

自“东南互保”后,慈禧太后便有意将张之洞调入军机处,好实行“一石三鸟”之谋。

一方面是利用张之洞巩固朝纲,另一方面是借着他的威望调节与列强的关系,最关键的是将他从经营多年的老地盘湖广调离,以防止权势过大。

此时的朝局也确实需要张之洞。

自实行预备立宪以来,朝中缺乏办事大臣,满蒙权贵平庸无能,慈禧急需一批汉族官僚充实决策层。

张之洞、袁世凯因为“新政”之功,自然成为第一考虑人选。

该年六月二十九日,协办大学士、军机大臣瞿鸿机被免职。

两天后,张之洞充任协办大学士,进入内阁。七月二十三日,张之洞又被任命为大学士,仍兼湖广总督。

数日后,张之洞再次被调充体仁阁大学士,仍留湖广任上。

至七月二十七日,朝廷致电令张之洞入京,令他和袁世凯一同入值军机处。

频繁的加官,足见慈禧的迫切。

办理好了湖广的善后事宜,张之洞于七月二十九日启程,此次入京,他满怀信心,希望在危急时刻挽救大清的命运。

张之洞的愿景是好的,也想有一番作为。

然而,清末满洲贵族集团早已没有了开拓、进取的博大胸襟和气度,随着统治秩序的江河日下,他们整日沉迷在狭隘的集团私利和民族猜忌心理中,甚至到了疯狂的程度。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光绪、慈禧相继死去。三岁的溥仪继位,其父醇亲王载沣担任摄政王,皇室抓紧夺权,排斥汉族官员。

载沣亲自统领禁卫军,兼任大元帅,其弟载涛、载洵分别担任训练禁卫军大臣和筹备海军大臣。

面对这些少壮派官僚,张之洞强烈反对而被驳斥,还为此与载沣发生激烈争论,终因无力回天,不得已妥协。

自入仕以来,张之洞从未经受过如此的冷落和失败,身体和精神双双受到打击,以致一病不起。

载沣掌权后,第一个目标就是收拾手握重兵的袁世凯。

也不仅仅是袁世凯手握重兵,台面下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载沣认定当年袁世凯出卖光绪,如今他执掌朝政,决意为皇兄报仇,定要杀袁世凯而后快。

对于宫廷内部的利害关系,张之洞心知肚明,而能救袁世凯的,也只有他了。

抱病的张之洞紧急面见了隆裕太后,他坚持反对诛杀袁世凯,并提出建议将袁世凯革职,赶出京师。

谋国老臣的话还是有分量的,隆裕太后给足了张之洞的面子,令袁世凯回籍养病。

袁世凯离京之时,跪在张之洞的面前,感激地说:“感谢世叔您的成全!”

张之洞进言阻止杀袁世凯,为的是缓和决策层的满汉矛盾,避免出现内乱。

然而他这样做,还是无法挽回清王朝的覆灭,并且造成了袁世凯日后复出窃国的条件,这也是谁都无法预料到的。

国衰臣逝

宣统元年正月,张之洞被任命为德宗实录总裁官。

六月,他肝病发作,病体垂危,仍强撑病体为清廷工作。当时载沣、载涛、载洵等将政权、军权全部夺得,他力争不果,非常气愤,忧形于色。

这时,正好陕甘总督升允奏请立宪利害触怒载沣,升允被迫辞职,载沣欲以心腹长瘐继任。

张之洞提出异议,认为升允所言虽不当,但忠心耿耿,不宜允许辞职。载沣不同意,张之洞更加忧愤。

没过多久,张之洞病情加重。

几日后,津浦铁路总办、道员李顺德等,因徇私舞弊被罢免,朝中有人推荐唐绍仪继任。

载沣询问张之洞的意见,他不同意,载沣认为没有什么不可。

张之洞说:“岂能因个别人的意见而不顾舆论?否则,定有混乱。”

载沣不屑一顾,没将张之洞的话当回事,还信誓旦旦地回了一句“有兵在”。

张之洞不愿与他争论下去,经过此事后他也彻底对载沣失去了信心。

数十年为官做事,张之洞已垂垂老矣。肝病使他痛苦不堪,宣统元年六月以后,竟一病不起,无法视事。

八月二十一日,张之洞处于弥留之际,载沣亲自到府看望。张之洞临终上言规劝载沣,希望他知道亡国危机迫在眉睫,建议他改弦更张。

载沣默而不答,只是叮嘱他好好养病,张之洞答以“虽然有病不敢忘为国报效”。

载沣走后,张之洞对着身边的人叹息地说道:“国将亡了”!

同日亥刻,张之洞去世,终年73岁。

军机大臣奕劻、世续、那桐、鹿传霖、戴鸿慈五人,以及各部尚书商议张之洞的后事。

最终决定,以皇帝的名义发讣告,赐予陀罗尼经被,赐祭一坛,派郡王衔贝勒载涛率人前往祭奠,赏治丧银三千两。

同时,任命张之洞长子张权为四品京堂候补,三子张仁侃为郎中候补,其孙张厚琨赏给主事分部补用。

张之洞死后,他的家属托鹿传霖代为转奏,希望能谥“文襄”。

张之洞作为文臣,谥号“文襄”不合朝廷规制,因为从咸丰朝开始,定非有大军功者不谥“文襄”。

当时的学部(原礼部)尚书荣庆不同意,鹿传霖据理力争,认为中法大战取得胜利,张之洞功不可没。

既然鹿传霖的态度如此明确,军机大臣和各部尚书也就没有反对,毕竟大家同朝为官,犯不着为一个谥号闹僵。

最终载封做出决定,同意赐张之洞“文襄”。

两天后,即八月二十三日,朝廷正式颁布上谕,历数张之洞之功,并照大学士例赐恤,入祀贤良祠。

同年十一月,张之洞的灵柩归葬老家南皮,与石夫人、唐夫人、王夫人合葬一处。

张之洞死后无遗产,因此他的门人幕僚送的丧礼也都比较厚重,总计收银一万余两,张家也是靠这些钱办了丧事。

张之洞死后两年零六天,武昌起义爆发,清朝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