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啾啾鹿鸣
前言
没有特效药,也缺少经过验证的有效疫苗,这场疫情该如何度过?
大家好,我是小局!
刚果(金)卫生部27日发布的最新疫情报告显示,这场埃博拉疫情在他们国家已经造成10060例确诊、4887人死亡,病死率接近一半。
10月27日的数据公布后,中国驻乌干达大使馆专门提醒中国公民提高警惕,切勿前往相关地区。
但更让人担忧的是,今天的人类不仅要面对自然界病毒的威胁,还要面对实验室生物安全和人工智能技术带来的新挑战。
当病毒传播速度不断加快,而人类制造和改造病毒的能力也在提升,我们究竟做好准备了吗?
确诊破万,死亡逼近五千,非洲疫情已经越过一道危险门槛
刚果(金)这次埃博拉疫情,最令人揪心的不是确诊数字突破一万,而是死亡人数已经接近五千。
10月27日,刚果(金)卫生部公布截至10月25日的疫情数据,累计确诊10060例,死亡4887例,病死率达到48.6%左右。
换句话说,每两名确诊患者中,就有接近一人无法生还,这样的数字足以说明疫情的严重程度。
更麻烦的是,疫情并没有随着确诊数字突破万例而出现明显转折。
世卫组织非洲区域办事处10月21日发布的报告显示,刚果(金)单日新增病例在7月下旬至8月中旬达到高峰。
9月下旬虽然短暂回落,但10月初又出现反弹,近期新增仍然处于高位。
我认为,这种持续高位运行比某一天突然出现大量病例更加值得警惕。
因为它意味着当地卫生系统必须长期承受检测、隔离、救治和流行病学调查的多重压力,疫情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轻松压下去的。
疫情最集中的地方是刚果(金)东部伊图里省,这个地区拥有大量矿区,人员流动频繁,工人经常在不同矿点之间转移,住宿集中、接触密集,给病毒传播留下了空间。
刚果(金)全国26个省中,已经有8个省受到疫情波及,而伊图里省一个省就占据了七成以上的病例。
对于当地卫生部门来说,最困难的事情不是发现已经确诊的人,而是找到那些尚未被识别出来的传播链。
非洲疾控中心10月22日公布的数据尤其值得关注,刚果(金)只有大约12%的确诊病例,是从此前已经登记的密切接触者中发现的,剩余八成多的病例并没有出现在已掌握的密接名单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病毒传播的网络远比卫生部门掌握的范围更加复杂。
今天在一个矿区接触过的人,明天可能已经转移到另一个地区,等调查人员找到线索,新的传播链可能已经形成。
我觉得,这也是为什么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将这轮疫情称为有记录以来规模第二大的埃博拉疫情,同时也是传播速度最快的一次。
5月15日宣布疫情暴发,五个多月就突破一万例,足以让周边国家提高警惕。
更让人担忧的是,病毒已经出现跨境传播。
10月6日,肯尼亚确认首例输入病例,到10月26日,首批20名密切接触者完成21天医学观察,没有出现症状,已经解除隔离。
肯尼亚累计报告9例确诊、2例死亡,现有病例属于同一个关联群体,暂时没有证据显示病毒已经在社区传播。
但肯尼亚首都内罗毕是东非重要航空枢纽,乔莫·肯雅塔国际机场连接着多条国际航线,一旦病毒通过人员流动进入新的地区,防控难度就会明显增加。
10月20日,尼日利亚也确认首例输入病例,基因测序显示,该病例与肯尼亚首例病例的毒株密切关联。
两名感染者都是从乌干达出发回国的人员,调查人员正在追踪他们的旅行轨迹。
乌干达因此迅速收紧边境措施,禁止有刚果(金)旅行史的人员经该国中转。
部分人员还需要接受21天自费强制隔离,同时恢复入境人员信息登记,对协助违规入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
中国驻乌干达大使馆也向当地中国公民发出提醒,提供急救电话、领事保护热线以及援乌医疗队、中乌友好医院的联系方式。
在我看来,这不是普通的出行提示,而是对当地风险的一次明确警示,尤其是在非洲从事工程建设、矿业、贸易和物流业务的中国公民,必须重新评估出行路线和人员接触风险。
然而,埃博拉疫情还有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那就是针对本迪布焦型埃博拉病毒,人类至今没有经过充分验证的特效治疗方案和有效疫苗,这才是疫情防控最困难的地方。
美国生物实验室争议,为何让全球生物安全问题再次受到关注
埃博拉疫情正在非洲蔓延,而另一条值得关注的线索,则来自美国长期开展的病毒研究。
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教授、前联合国秘书长安南高级顾问、曾担任《柳叶刀》新冠委员会主席的杰弗里·萨克斯,过去几年一直在调查新冠病毒的起源问题。
他曾公开提出一个极具争议的判断,认为新冠病毒极有可能与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的实验室研究有关,甚至给出了99%的判断概率。
这番话在国际社会引发了很大争议,因为萨克斯不是普通网络评论员,而是长期参与公共卫生和国际事务研究的学者,他的观点自然会引起关注。
不过,我认为讨论这件事必须抓住一个核心,病毒起源调查需要证据,实验室安全问题也需要证据,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但美国长期开展高风险病毒研究的事实,确实值得国际社会持续关注。
争议的中心人物之一,是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的病毒学研究人员拉尔夫·巴里克。
他长期从事冠状病毒研究,涉及病毒遗传学、病毒进入宿主细胞的机制以及功能增益相关研究。
所谓功能增益实验,就是通过实验改变生物体的某些特性,研究这些变化可能带来的影响,在病毒研究领域,这类实验涉及传播能力、宿主适应性等复杂问题。
这种研究有一定科学价值,可以帮助研究人员了解病毒如何演化、如何感染宿主,也可能为未来疫苗和治疗手段的研发提供线索。
但它同时存在不可忽视的风险,一旦实验管理出现漏洞,后果可能远远超出实验室本身。
巴里克团队在冠状病毒研究领域已经积累了多年经验,2003年SARS疫情之后,他们开展了具有感染性的SARS病毒克隆研究,2008年又完成了相关病毒的人工合成研究,2015年还参与了蝙蝠冠状病毒嵌合体研究。
这些研究成果让北卡罗来纳大学在冠状病毒领域拥有重要影响力,也使外界对实验室生物安全管理提出了更高要求。
真正让争议升级的,是实验室事故记录。
从2015年1月至2020年6月,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向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报告了28起涉及基因改造微生物的实验室事故,其中6起涉及冠状病毒,8名研究人员曾面临病毒暴露风险。
其中包括感染SARS相关冠状病毒的实验鼠逃离笼舍、实验人员被感染冠状病毒的小鼠咬伤,以及研究人员在2020年4月遭遇感染新冠病毒的小鼠咬穿手套等事件。
这些事件究竟意味着什么?我认为,最值得重视的不是把每一次事故都直接等同于病毒外泄,而是必须认识到,高风险病毒研究本身就需要极其严格的操作规范、人员管理和事故报告制度。
如果连一个拥有先进科研设备和专业人员的大学实验室,都不能保证每一个环节绝对安全,那么分布在世界各地、管理水平参差不齐的生物实验室,又该如何保证安全?
这个问题并不遥远。
2026年7月29日,美国参议院举行相关听证会,安东尼·福奇在涉及新冠病毒起源的问题上,多次援引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拒绝回答,累计达到111次。8月6日,参议院投票认定其藐视国会。
这一事件进一步引发了外界对美国新冠疫情调查透明度的关注,也让病毒起源问题再次成为美国国内政治争论的一部分。
我觉得,公共卫生安全不能成为政治人物相互推卸责任的工具,更不能出现只要求其他国家接受调查,却对自身相关研究和事故记录设置重重障碍的情况。
如果美国认为实验室研究能够为人类健康带来贡献,就更应该主动公开风险管理机制,让国际社会了解高风险病原体如何储存、如何运输、如何开展实验,以及事故发生后如何处置。
更值得警惕的是,美国的生物实验室网络并不只存在于本土。
2026年6月12日,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图尔茜·加巴德解密了一批相关文件,涉及美国政府长期在30多个国家和地区资助超过120个生物实验室,其中乌克兰就有40多个。
这些实验室涉及炭疽、埃博拉、SARS、MERS等高危病原体的研究和储存,部分研究还涉及功能增益实验。加巴德公开谈及这些设施时,也承认部分实验室存在透明度不足、监管不充分的问题。
与此同时,美国本土还有17所BSL-4级别实验室,以及近1500所BSL-3级高风险实验室。
把这些数字放在一起看,就能明白为什么生物安全问题已经不再是单个国家的内部事务。
病原体不会因为国境线而停止传播,实验室里的操作风险也不会因为研究机构拥有先进设备就自动消失。
一个国家在本土开展研究,可能影响周边地区,一个国家在海外资助实验室,也可能让风险管理变得更加复杂。
我认为,美国作为拥有强大科研能力的国家,理应在国际生物安全合作中承担更多责任,而不是让世界其他国家只能通过零散信息了解相关研究。
特别是涉及埃博拉、炭疽等高危病原体时,透明度、监管和国际合作必须同步加强。
当然,必须明确,刚果(金)本轮本迪布焦型埃博拉疫情没有证据表明与美国实验室有关,不能把两件事情强行建立因果关系。
但这并不意味着全球实验室安全问题可以被忽略。一次疫情已经足以让世界付出巨大代价,国际社会没有理由对其他潜在风险视而不见。
AI开始参与病毒设计,技术进步与生物安全之间的距离正在缩短
如果说传统生物实验室的风险主要来自管理漏洞,那么人工智能进入生物研究领域之后,新的挑战就更加复杂了。
过去,设计和研究病毒基因组需要专业人员掌握复杂的分子生物学知识,还需要大量实验设备、资金和时间。
现在,人工智能正在改变部分研究工作的效率,甚至让一些过去需要多年积累的工作变得更加容易开展。
2026年8月6日,英国广播公司BBC报道,斯坦福大学研究团队利用人工智能模型设计出了16种新的噬菌体病毒基因组,相关研究成果登上了《科学》杂志。
这项研究使用的模型包括EVO-1和EVO-2,它们通过学习大量生物遗传编码数据,帮助研究人员理解基因序列之间的关系,并参与新的遗传序列设计。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噬菌体主要感染细菌,并不等同于能够感染人类的病毒,研究人员开展这类工作,主要也是为了探索生物技术和相关科学应用。
但这项研究释放出来的信号,依然值得重视。
人工智能已经不只是帮助科研人员整理数据、查阅论文、分析图像,它正在逐渐进入更深层次的生物设计领域。
研究人员可以利用模型提高分析效率,探索过去难以处理的复杂生物问题。
我认为,技术本身并不是问题,真正需要警惕的是技术能力扩散之后,监管制度能不能跟上。
斯坦福团队的研究成果可以用于探索新的科学方向,但人工智能模型一旦广泛开放,研究工具的使用范围也会随之扩大,开发者很难完全掌握所有使用者的目的和行为。
更重要的是,生物技术并不像普通软件,程序出错可以删除重装,病毒和其他病原体一旦进入真实环境,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专家此前就在《科学》杂志发表文章,对人工智能参与病毒基因组设计带来的风险发出警告。
他们关注的并不只是人工智能能不能完成设计,而是当技术逐渐普及之后,人类有没有足够成熟的制度,防止它被用于危险用途。
这个问题与美国庞大的生物实验室网络放在一起,就更值得认真研究。
一边是传统实验室积累了大量高风险病原体研究经验,另一边是人工智能正在提高生物研究的效率,如果相关技术缺乏严格的安全审查,未来的风险管理就可能面临更大的挑战。
我觉得,国际社会必须提前建立几道防线。
科研机构需要加强实验室准入管理,对涉及高危病原体的研究进行严格审查,不能只看科研成果,还要看实验人员资质、设施条件和事故应急能力。
人工智能企业也应该承担相应责任,对可能涉及危险生物设计的功能建立安全限制,不能只追求模型能力提升,却把潜在风险全部留给社会承担。
与此同时,各国还需要建立更加有效的信息共享机制,尤其是涉及跨境病原体研究、实验室事故和高风险生物技术的情况,应该形成能够相互核查的国际规则。
这里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现实,那就是技术越先进,传统公共卫生体系越不能掉队。
刚果(金)的检测能力已经从疫情初期每天大约30次提高到2000次,但已知密接者中发现的病例比例仍然只有12%左右,这说明检测设备增加,并不意味着传播链就一定能够被准确追踪。
如果一个地区连基本的人员登记、隔离管理和医疗救治都无法充分保障,再先进的人工智能也无法替代基层防疫人员挨家挨户调查的工作。
这也是我认为全球公共卫生建设不能只盯着尖端技术的原因,实验室研究、人工智能、医疗救治和基层防疫必须形成完整体系,缺少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让风险重新扩大。
回到中国公民的安全问题,目前最现实的事情仍然是防范本轮埃博拉疫情。
10月23日,刚果(金)东部伊图里省启动了名为Tumaini的临床试验,首名受试者已经接种候选疫苗,这个名字在斯瓦希里语中意味着希望。
试验重点针对本迪布焦型埃博拉病毒,首个进入试验的候选疫苗是Ervebo,不过这款疫苗此前主要用于预防扎伊尔型埃博拉病毒,对本迪布焦型是否具有交叉保护作用,目前还没有明确结论。
另外两款针对本迪布焦型的候选疫苗也预计后续加入试验,研究人员将评估它们的安全性、免疫原性和有效性。
这意味着科研人员已经开始寻找新的防护手段,但从试验启动到获得可靠的有效性数据,中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疫苗真正证明有效之前,检测、隔离、密切接触者追踪和规范医疗照护仍然是最重要的防控措施。
对于在刚果(金)、乌干达等地区工作的中国公民,我的建议是认真落实使馆提醒,减少不必要的跨境活动,出行前核实中转政策,避免前往疫情高风险区域。
如果工作中需要接触矿区人员、跨境物流人员或来自疫区的流动人员,更应该重视个人防护和健康监测,一旦出现疑似症状,及时联系当地医疗机构,不要自行拖延。
真正成熟的风险意识,不是等危险已经到了家门口才开始行动。
结语
从刚果(金)确诊破万的埃博拉疫情,到美国生物实验室引发的国际争议,再到人工智能进入病毒基因组研究领域,人类面对的生物安全挑战正在变得更加复杂。
我始终认为,科学研究可以不断向前,但安全责任不能落在技术进步的后面
。
对于中国公民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提高警惕,听从使馆提醒,做好个人防护。对于国际社会来说,更重要的是推动实验室透明监管和生物技术安全治理。
病毒不会等待人类做好准备,真正的安全感,来自提前防范,而不是事后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