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条新闻那天,我心里一紧。
9月2日清晨,内蒙古呼伦贝尔阿龙山镇,17岁的吉克果沙第一次跟着工友进大兴安岭原始森林采松塔。中午返程,走着走着,路没了。
他脚下是一双临时借来的、小了两码的布鞋,身上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通信工具。
之前他在成都、河南打零工,经亲戚介绍来采松塔。第一次出任务,就迷了山。
8天8夜后,他在汗马自然保护区的防火瞭望塔前被守塔员发现。145斤的体重掉到125斤,除了一点外伤,人没事。
真正让我停下来的,是后面这段——
父亲那句"废话"吉克果沙后来说,走失后心口开始发紧的那一刻,父亲的一句话在脑子里"炸响":
"你只要沿着河流走,就一定能走出来。"
这是小时候他跟着父亲在凉山放羊时,常听父亲念叨的一句话。他照着做了,调整方向靠近水源,8天里每天喝约一升山泉水和河水,渴的问题解决了,命就先保住了一半。
但我要说句中肯的话:真正救他的,不是"沿河走"这个方法。
参与救援的森林公安民警事后明确说,"沿河流走"他们并不提倡——林区公路不发达,沿着河不一定能找到路。迷山后最佳的做法,是留在原地等救援。
而且吉克果沙最后走出来的路,也不是沿河走出来的。他是抬头从密林梢头看见远处山上有一座"信号塔",把塔当成目标,咬着牙走了三天三夜。那是防火瞭望塔。塔离他走失的地点直线十多公里,他自己估算,这8天大约走了30公里。
那我为什么还是说,父亲那句话救了他的命?
因为它救的是"心",不是"路"。
一个人在完全陌生的密林里,最要命的不是饥饿,是慌不择路。那句话真正的价值,是让他在心口发紧的那一刻,还有一个能抓住的东西——一个具体的、可执行的指令,一句不用思考就能行动的话。有了它,人不会瘫在原地;也正因为有了它,他本能地靠近了水源,活了下来。
这就是我想跟所有父母说的话:求生本领不是天生的,是可以一点点教出来的。而且不必去荒野,在家里就能教。
第一件事:给孩子心里放几句"锚点句""停、想、看、等"这四个字,请一定教给孩子。
发现找不到路——先停下,不要继续乱走。
想:爸爸妈妈说过什么。
看:太阳在哪边、水往哪边流、远处有没有房子或塔。
天快黑了、下雨了、受伤了——原地等,不要再动。
然后是第二步:怎么让人找到你。这里请把顺序记对:
第一位,永远是原地等待。救援是朝着你失联的地点去找的。
第二,用烟和声音发信号。如果身上有火种,在安全的空地点一小堆火,烟比人的嗓门传得远得多。
第三,确实必须移动,就在树上折树枝、刻箭头做标记,让后来的人能顺着找到你。
第四,绝不下水,绝不走悬崖边。
我要特别提醒一句:网上流传很多"跟着水流走一定能出去"的说法,在真实的林区并不靠谱。真正该让孩子知道的是——走丢了,站在原地不动,是最勇敢的选择,不是最笨的选择。
第二件事:把求生拆成四样小事方向、保暖、信号、水。
方向:太阳东升西落。这一条,很多成年人在慌乱中都未必想得起来。
保暖:失温比饿得快得多。衣服湿了要换,风大就躲到背风的地方。走失的老人里,有人靠一块塑料布活下来——休息时搭在身上,就不至于失温。
信号:哨子比嗓子省力,也比嗓子传得远。三短、三长、三短,是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
水:优先找流动的水,别猛喝生水。
不用一次学完,一次教一点。今天教"太阳从哪边出来",下次教"哨子怎么吹"。
第三件事:装备习惯,比勇气可靠给孩子准备一个小包:哨子、头灯、保温毯、轻雨衣、一小瓶水、一块巧克力、充电宝、离线地图,外加一张写着父母电话的卡片。
关键不是这个包有多专业,而是他习惯带、知道怎么用。
吉克果沙的教训就摆在那里: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哨子,直升机在头顶飞了三天他喊不应;没有火种,用不了烟;没有保温毯,零下的夜里只能缩在树根下被冻醒。
第四件事:在低风险的地方练周末去公园、去郊山,玩"如果找不到妈妈怎么办""如果天黑了在哪等"。
让他带路,你跟在后面。事后一起复盘:刚才你选的这条路对吗?如果走不通,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孩子自己做决定,才会真的记住。你讲一百遍,不如让他自己走错一次、再找回来一次。
分龄来教小学生:背熟父母电话,走散后原地不动,去找穿制服的人。
初中生:学会看地图,能自己坐公交回家,会简单的伤口包扎。
高中生:会用离线导航,懂基础急救,能判断一件事的风险。
还有一件事,比会打绳结更重要心理韧性也是求生本领。
教孩子一句话:害怕是信号,不是命令。
害怕说明有危险,但不能被害怕牵着跑。深呼吸,数五下,说出眼前看到的三样东西,再决定下一步。
吉克果沙第4天出现了幻觉,第5天下雨、到了崩溃的边缘,甚至想到了家人给他办丧事的场景。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到了还没报答父母——就是这一下,把他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能冷静下来,比会打绳结重要得多。
家长自己也要学一点心肺复苏、止血、一点户外常识。
你和孩子一起练,他会觉得这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被吓唬。
我们不可能替孩子挡住所有的森林。但可以给他一个哨子、一条保温毯、一张离线地图,还有心里那个声音——
迷路就停,保暖,发信号,原地等;天黑不动。
这些话听起来特别简单。真到那一刻,就是命。
你家孩子,背得出你的手机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