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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轮永居权七小时终止,养老消费须先审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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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10月27日,停泊在柬埔寨西哈努克港的住宅邮轮“奥德赛”号通知住户离船。据柬埔寨官员介绍,当时船上载有203名乘客和156名船员。来自美国的兰迪·卡辛厄姆与妻子基特当天早上7时许接到通知,须在下午2时前离开,前后不足7小时。两人此前卖掉房子和汽车,花36.9万美元,约合人民币246万元,买下船上最小的一套舱房,此后仍需按月缴费。兰迪正在接受癌症治疗,离船时须先整理药品。

这艘船2024年10月从英国贝尔法斯特启航,原计划用三年半游历147个国家、停靠425个港口。运营方美国Villa Vie Residences公司将停航归因于燃油成本上涨,复航时间尚不明确。

“奥德赛”号邮轮(资料图)(来源:澎湃新闻)

这场风波的起点,是一套长期居住方案。运营方推出“先租后买”,月租3499美元起;五年居住权5.9999万美元起;永久居住权11.9999万美元起,套房最高43.9999万美元。所谓“永久”,有效期以邮轮使用寿命为限。这说明买家买到的是长期服务与居住资格,而非船舶产权,也不是可以登记、转让、抵押的房产。与此同时,公司的收入在签约时基本锁定,燃油等主要成本却随行就市。

公司估算,平均每间舱房每月对应的燃油支出已从1800美元升至6000至8000美元。早在8月,船在新加坡因缺油滞留,住户额外凑钱才得以离开;9月,管理人员又请住户协助筹集100万美元加油。

10月27日,住户被要求离船当天,接驳巴士座位已满,有人只能站着(来源:澎湃新闻)

风险的信号并非毫无预兆。据住户反映,船上餐食和网络服务持续缩水,公司拖欠船员工资,还曾以20%至40%的高息向住户借款。官网称舱房已售出85%,但住户估计船上实际人数最多约350人,而这艘船可容纳650名乘客。关于投入金额,中文报道多称购舱款为36.9万美元,外媒则称夫妇整体花费约100万美元,统计口径不同。

停航后,公司称正协调临时住宿,但据兰迪描述,最初只提供前往市区的接驳巴士,约28小时后才给出酒店名单,费用仍由住户自理。运营公司在美国,船舶停靠在柬埔寨,住户来自多个国家,合同适用法律和争议解决方式不同,集体维权成本很高。公司表示将在60天内评估重组方案,但未公布退款安排。

10月28日,船上手工活动室已空无一人(来源:澎湃新闻)

这类“邮轮养老”处在旅游、居住和投资之间的模糊地带。它既不是普通的邮轮航次,也不属于受登记保护的房地产,更不是公开发行的证券,现有监管框架很难直接套用。于是,一笔动辄数十万美元、期限长达十多年的预付款,缺少资金托管、信息披露和偿付能力审查等安排。

类似项目此前已有先例:Villa Vie创始人米卡埃尔·彼得森曾任Life at Sea公司总经理,该公司2023年因未能购得邮轮而取消环球航程,部分已处理房产的乘客同样无船可上。可见,问题不只是某一家公司的经营失误,而是长周期预付消费模式的共性风险,单靠企业自律难以约束。

“奥德赛”号邮轮的一间内舱(来源:澎湃新闻)

对这起事件,同情之外更应看到合同审查的必要。消费者面对“终身”“永久”“一次付费”之类表述,首先要弄清对方卖的是产权、租赁权还是服务资格,船舶归谁所有,费用是否托管,公司停业时如何退款,争议由何处管辖。对监管者而言,跨境住宅邮轮这类新业态不宜长期处于分类空白,应明确信息披露和资金安全要求。

对个人而言,卖房卖车换取一张长期船票,等于把居住、医疗和养老安排全部押在一家公司的持续经营上,风险过于集中;分期付款、保留退路,比任何宣传承诺都可靠。兰迪说那艘船就是他们的家,这句话的分量,正提醒后来者在签字前把最坏情况想清楚。

2025年7月4日,“奥德赛”号停靠美国阿拉斯加州凯奇坎镇,兰迪·卡辛厄姆(左)与妻子基特(右)(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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