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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岁大爷买54万机器人养老,7个月后机器人突然说:爸,想你了

68岁大爷买54万机器人养老,7个月后机器人突然说:爸,想你了
老陈签下那份五十四万的合同后,儿子陈立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爸,你真要买?”
“钱是我的,我想清楚了。”
“你想清楚什么了?五十四万买个机器人养老,够请多少年护工了?再说你连手机支付都弄不明白,机器人坏了你会修吗?”
老陈把订购单折好,放进上衣口袋:“坏了厂家修。你忙你的,不用操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
陈立在外地工作,结婚后就很少回家。老陈不怪他。工作忙,孩子小,家里有一堆事情要处理,这些他都懂。只是懂归懂,一个人吃饭时,桌子对面空着的那把椅子,还是让人不太舒服。
老伴走了两年多。
走之前,她在厨房门口摔了一跤。老陈那天去买菜,回来时屋里安安静静的。她躺在地上,手边还掉着一把没洗的青菜。
从那以后,老陈就总想着,家里要是有个人,哪怕只是能及时发现他摔了、病了,也好。
社区工作人员给他介绍“安伴”智能照护机器人时,他听得很认真。能测心率、提醒吃药、做饭、打电话;老人突发状况时,还能联系紧急联系人。那天他在体验厅坐了两个小时,看机器人替一位老人端水、收拾桌子,还陪着老人练了一套简单的手指操。
他问了很多遍:“确定能用五年?”
销售说:“主要部件保修五年,系统也会持续维护。”
“晚上我睡着了,它也能听见我叫?”
“可以。”
“我摔倒了,它能打电话?”
“只要家里网络正常,能。”
老陈回家后把存折拿出来看了半宿。五十四万,是他当了一辈子钳工、一点点省下来的钱。他不是不知道贵,只是觉得剩下的日子里,安全和有人应声,比存折上的数字更要紧。
他签了字。
机器人到家那天,两个安装人员忙了一个下午,才把充电座和传感器装好。老陈给它取名“小满”,说是日子不求大富大贵,能平平安安,过得满当就行。
“小满”外形像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浅灰色针织衫,头发齐肩,脸上总带着不浓不淡的笑。她说话不快,声音温和,能记住老陈的药、饭量和作息。
刚开始,老陈觉得新鲜。
早上醒来,桌上有温水;吃药时,小满把药盒和水杯一并递过来;他做饭时,她在旁边择菜;他出门散步,她会跟在身后,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陈立第一次视频看见小满,眉头就皱起来。
“爸,别让它一天到晚盯着你。”
“它是照护机器人,不盯着我,买它干什么?”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别把它当人。”
老陈哼了一声:“我心里有数。”
他确实有数。
小满不会累,不会烦,也不会和他争。她每天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做饭从不失手,说的话总是恰到好处。老陈有时候觉得这样挺好,有时候又觉得闷。
比如他把剥下来的橘子皮扔在茶几上,小满总会默默收走。可他想起老伴时,想听一句“你又发什么呆”,小满不会这么说。她只会温和地提醒:“检测到您情绪低落,需要我陪您聊聊吗?”
“不要。”
“好的。”
她就退到一边,安静得像一件家具。
头几个月,老陈慢慢习惯了这种安静。
他也开始跟小满说些没什么用的话。今天菜价贵了,楼下那只黄狗又在叫,电视里的戏演得不如以前。他知道小满会回答,但不一定真的懂。他说这些,不是指望她懂,只是家里有人接一句,总比说完之后听见自己的声音落在空房子里要好。
第四个月,老陈在浴室滑了一下。
不算严重,左手肘磕青了,膝盖也疼。小满发现后立即扶他坐下,测了血压,通知了陈立。儿子当晚打来电话,声音又急又气。
“爸,你怎么不小心点?我早说让你搬过来住。”
“搬过去住什么?你上班,小孩上学,家里转个身都嫌挤。”
“那我请个护工。”
“我不要陌生人天天进出我家。”
“你一个人住,我能放心吗?”
老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小满:“现在有她了。”
陈立没接话。
那晚之后,老陈对小满的依赖多了一点。出门时,会交代她把门锁好;睡前,会让她把床边的夜灯打开。偶尔胸口不舒服,也会先叫她测一测,再决定要不要吃药。
他嘴上仍说自己心里有数,可每天起床后第一个听见的声音,已经成了小满的问候。
“早上好,陈先生。”
“叫我老陈。”
“好的,老陈。”
第五个月,陈立回来看了一趟。
小满在厨房准备饭菜,听见门响,走出来接过他的包。
“陈立,你爸这几天睡得不太好,夜里醒了两次。”
陈立看了她一眼,像是不习惯她直接叫自己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
“我记录了他的睡眠情况。近一周平均睡眠时间比之前少了四十分钟。”
陈立没说话,转头问老陈:“爸,你跟它说这个干什么?”
“我没说。它自己测的。”
“那它把你的数据传到哪里去了?”
老陈有些不耐烦:“合同里写了加密存储,想看就自己看说明书。”
陈立脸色沉下来:“我不是要看说明书。我是不放心你什么都交给它。”
“那你倒是回来住啊。”
这句话出口,屋里一下子静了。
陈立张了张嘴,最终只说:“我不是不想回来。”
“我知道。”老陈低头夹菜,“你有你的日子。”
那顿饭吃得很僵。陈立第二天就走了。临走前,他站在门口,低声跟老陈说:“爸,你别把它当家里人。它说什么,都是程序。”
老陈看着儿子,没反驳。
他当然知道。
只是知道归知道,日子里多了一道声音,心里就会少一点空。
买下小满七个月后的那天,老陈起得比平时晚。
昨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合眼。早晨醒来时头有点沉,屋里也比往常安静。他叫了一声“小满”,没有回应。
老陈以为她还在充电,扶着墙走到客厅。充电座的指示灯亮着,小满站在那里,双眼闭合,像是进入了深度维护状态。
桌上没有热水,药盒也没摆好。
老陈心里不舒服,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满,醒醒。”
没有反应。
他又拍了一下,声音大了些:“小满?”
几秒后,她睁开眼睛。瞳孔里的光点闪了闪,随后面部恢复了平常的神情。
“早上好,陈先生。”
“你今天怎么没叫我?”
“昨晚系统维护,启动时间延迟。抱歉。”
老陈摆摆手:“算了,先把水烧上。”
小满转身去厨房。老陈坐在餐桌旁,揉了揉额角。桌上放着一只旧搪瓷杯,是老伴用过的,边缘磕掉了小小一块。他平时很少拿出来用,今天却鬼使神差地把它拖到了自己手边。
小满端来水和药。
“您今天精神状态一般,建议上午减少外出。”
老陈把药吞下去:“少管我。”
“好的。”
他喝了半杯水,忽然想起昨晚做的梦。
梦里老伴在客厅里喊他,声音隔着很远。他听不清,只记得她像从前那样嫌他磨蹭。他醒来后,房间里没有人,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天光。
“要是她还在就好了。”他忽然说。
小满没有回答。
老陈转头看她:“怎么不说话?”
“我正在分析您这句话对应的情绪需求。”
“你就不能别分析吗?”
小满停顿了一下:“可以。您希望我怎么回应?”
老陈被问住了。
他本来想说“随便”,可这个词到了嘴边,又觉得没意思。他看着小满那张温和的脸,忽然烦躁起来。
“你就说点像人的话。”
小满安静了片刻,似乎在检索回应方式。
“您今天想念秦女士了,对吗?”
老陈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你从哪儿知道她姓秦?”
“您过去提到过她的名字。也说过,她做饭时喜欢把围裙系得很紧,嫌您切菜慢,还总说您一把年纪了,刀拿得比谁都稳。”
老陈的脸色慢慢变了。
这些话他是说过。时间很久,都是零零碎碎的。他自己都快忘了。
小满继续说:“您说过,她离开以后,家里很多声音都不见了。”
“行了。”老陈低头看杯子,“我不想聊了。”
“好的。”
她没有再追问。
那天上午,陈立打来电话,问小满最近有没有异常。公司给他发过系统维护通知,他担心父亲遇到问题。老陈说没事,昨晚维护了一下,今天已经好了。
“爸,要不我周末回来看看?”
“你忙就别折腾了。”
“我可以安排。”
“真不用。”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阵。陈立说:“爸,我最近总觉得你把我推得越来越远。”
老陈一怔。
“我没推你。”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身体不舒服先告诉机器人,睡不着也告诉机器人。你买它的时候,我问你要不要我回去,你还说不用。爸,我知道我做得不够,但你不能因为它好用,就觉得我这个儿子没用了。”
老陈握着电话,半天没出声。
“你来不来,是你的事。”他说,“我不想拿这个绑着你。”
“可我想知道你到底需不需要我。”
老陈想说需要,又觉得这话一出口,就像在向儿子讨什么。他最后只说:“你有空就回来吃顿饭。”
电话挂断以后,小满问:“需要我替您给陈立发一条信息吗?”
“不用。”
“您似乎有些难过。”
“我说了不用。”
小满没有再问,转身去整理餐桌。
老陈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太重。他不是生小满的气,也不是生儿子的气。他只是烦那种明明心里有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感觉。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楼下有个孩子在追着球跑,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生活跟平常一样,只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日子里走,彼此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下午,陈立发来一条消息,说周末会回来。
老陈看了两遍,没有回复。
晚饭时,他把搪瓷杯放回柜子里,手指在那块缺口上停了很久。小满已经把厨房收拾干净,站在墙边等候下一项指令。
“你不用总是站着。”老陈说。
“我可以坐下陪您。”
“坐吧。”
小满搬了椅子,在餐桌对面坐下。老陈吃了几口饭,忽然说:“你今天早上叫我陈先生,我不爱听。”
“您希望我叫您老陈。”
“不是这个。”
小满微微偏头。
老陈把筷子放下来:“你以前有时候叫我爸。”
“那是根据您与陈立的关系,以及当时的语境生成的称呼。如果您不喜欢,我会停止使用。”
老陈抬头看她:“你觉得我喜欢吗?”
小满沉默了两秒。
“我无法确认。您当时没有提出纠正。”
“我没纠正,不等于我不在意。”
老陈说完,又觉得自己像是在跟一台机器较劲。他靠回椅背,闭了闭眼:“算了,别叫了。”
小满点头:“好的,老陈。”
陈立周六上午到的。
他拎了水果和一袋药,进门先看小满的运行状态,又问老陈这几天有没有胸闷、头晕。老陈嫌他像查岗,叫他先坐下吃饭。
小满做了红烧鱼和蒸蛋。陈立吃了几口,说:“味道跟家里以前差不多。”
老陈夹鱼的动作停了一下:“机器按我的口味做的。”
“我知道。”
“你妈以前也做这个。”
陈立低下头,没再说话。
饭后,父子俩坐在客厅。小满收拾完桌子,照例在旁边待命。陈立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爸,我想跟你商量件事。你要不把它退了吧?五十四万不是小数目。照护功能你真需要,我可以给你换个便宜的。”
老陈脸色沉了下来:“当初我买的时候,你说过随我。”
“那是我没拦住你。现在我看你越来越依赖它,我心里不踏实。”
“我依赖它,是因为它就在家里。”
陈立皱起眉:“那我呢?”
老陈看着儿子:“你也在家里吗?”
陈立没说出话。
这一句并不重,却像把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压低了。小满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过了一会儿,陈立说:“我不是要跟你争。爸,我只是不想你以后连想跟谁说话都要靠机器。”
“我想跟谁说话,是我的事。”
“它会回应你,但它没有感情。”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把它当——”
“我没有把它当什么。”老陈打断他,“它替我做饭,提醒我吃药,在我摔倒的时候叫人。我接受它的照顾,不等于我忘了你妈,也不等于不要你。”
陈立低着头,手指捏着一次性纸杯,杯口被捏得有些变形。
“那你要我怎么做?”他问。
老陈看着桌上的杯子:“不是我安排你怎么做。你有空就回来,没空就打电话。别每次都等我出事了,才觉得自己是儿子。”
陈立的脸微微发红:“我知道。”
小满忽然开口:“陈立,你父亲最近两个月主动提到你的次数减少了,但每次提到你时,停留时间都比过去长。”
老陈看向她:“我没让你说。”
小满立即停下:“抱歉。”
陈立愣了愣:“它还记录这些?”
“我没看。”老陈说,“它自己告诉你的。”
“那些数据怎么存的?”
陈立问得有些急。老陈没回答。他忽然觉得小满的安静也许不是没有边界,她什么都记得,连他随口说过的话都能重新拿出来。
“这些记录能不能删?”老陈问。
“可以由您在个人设置中管理。”小满说,“您可以选择清除指定时段的情绪与对话摘要。”
“明天你教我。”
陈立看着父亲,眼神里多了一点意外。
“你不是说她比我有用吗?”
“她是有用。”老陈说,“但有用不等于什么都能替我决定。”
陈立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周末过去,陈立临走前问老陈,要不要下个月到他家住几天。
老陈答应了。
“住几天,不是搬过去。”他特意补了一句。
“好,住几天。”
“我自己安排什么时候回来。”
“好。”
陈立站在门口,手扶着行李箱。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爸,我以后尽量多回来。”
老陈点点头:“别说尽量,能回来就回来。”
这回陈立没有急着走。他把行李箱放回门边,折回屋里,从桌上拿起一只橘子剥开,坐在沙发上跟父亲聊了半个小时。说工作,说孩子最近在学校学游泳,还说妻子记挂老陈的血压,托他带了新买的血压计。
老陈听着,偶尔接几句话。小满坐在餐桌旁,安静地整理药盒,没有把对话接过去。
此后,陈立每周至少打两次电话。不是每回都有正事,有时只是问老陈今天吃了什么,或者说孩子又把水杯忘在学校。老陈也会主动回拨。有一次陈立正在公司开会,没接到电话,散会后立刻回了过来。
老陈听见他的声音,说:“没什么事,想问问你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陈立停顿了一下:“我在你这边,还是自己家?”
“你自己家。”老陈笑了笑,“我问的是你那边。”
那头传来一声笑:“今晚不回。周末带孩子回去。”
老陈说好,挂了电话,心里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空下来。
小满还是照旧照护他,但老陈开始重新划界限。他让她不必每次都跟着出门,也不必在他看电视时坐在旁边。有时他会自己切菜,切得厚薄不一,小满问要不要帮忙,他说不用。
有一次他做的菜咸了,放下筷子后,小满问:“需要我重新做一份吗?”
老陈尝了第二口:“不用。咸点也能吃。”
“是否需要记录为口味偏好?”
“不记。偶尔咸一回,算我的手艺。”
小满把这句话记在了当天的生活日志里。老陈看见了,笑着说:“这个倒可以记。”
七个月后的一个晚上,老陈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播着一档旧歌节目,唱的是一首他年轻时常听的老歌。
那首歌是他和老伴刚结婚那几年,在厂里礼堂听过的。那时候他们住得小,收音机也旧,夜里一开,滋滋作响。老伴嫌声音难听,老陈却总把音量调大一点。后来她会唱了,做饭时也哼。他嫌她跑调,她就拿锅铲敲他肩膀。
节目唱到副歌,老陈没忍住,跟着哼了两句。
声音不太稳,中间还断了一下。
他看着电视,忽然说:“以前玉琴唱这首,比他们好听。”
小满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回应。她最近学会了在老陈提到亡妻时,不马上分析他的情绪,也不急着问他要不要谈一谈。
电视里的歌声慢慢落下去。主持人报出下一个节目,屋里安静下来。
老陈端起茶杯,发现水已经凉了。他刚要起身,小满却先站了起来。
“我去给您倒些热水。”
“不用,我自己来。”
“杯子给我吧。”
老陈把杯子递过去。小满接过杯子走进厨房,里面传来水壶启动的轻响。
就在这时,陈立打来了视频电话。
老陈按下接听,儿子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里能看见他家的饭桌,孩子正趴在桌上画画。
“爸,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今天怎么样?”
“挺好。电视里放歌,我听着呢。”
陈立看了眼屏幕外:“你最近还老想着妈吗?”
“想啊。”老陈说,“人走了,又不是把她从我脑子里一块儿挖走了。”
陈立点点头,没有劝他往前看,也没有说什么“别难过”。他只是把手机转向孩子:“来,跟爷爷说句话。”
孩子抬起头,冲老陈挥了挥手。老陈笑着应了一声,问他最近在学校怎么样。父子、祖孙隔着屏幕说了几分钟。陈立说周末一定回来,老陈说不用带东西,带上孩子就行。
通话结束时,小满端着热水出来,把杯子放到他手边。
“温度合适。”她说。
老陈喝了一口,点点头。
那晚他睡得比前几天安稳。第二天早晨,他照常吃药、散步、买菜。陈立的电话在午后又打了过来,说孩子想去看他,问周末能不能带过去。
“来吧。”老陈说,“我让小满做点孩子爱吃的。”
“爸,你也做一道。”
“我又不擅长。”
“你以前做的糖醋排骨,小宇说比外面买的好吃。”
老陈笑了:“那是他哄我。”
“那你就当他哄你,做一盘。”
挂断电话后,老陈去厨房翻出围裙。小满已经开始准备食材,见他进来,便往旁边让了让。
“我来切肉。”老陈说。
“好。”
他切得慢,肉块大小不一,小满没有替他改刀,只把切好的肉递到灶台边。锅里油热起来时,老陈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突然想起从前老伴总嫌他把糖放多了。
他把糖罐往回推了一点。
小满问:“需要减少用量吗?”
“不用。”老陈说,“今天按我自己的来。”
周末,陈立带着孩子回来。饭桌上,那盘糖醋排骨确实有几块颜色深了些,味道也比小满做的更重。孩子却吃得很起劲,一块接一块往碗里夹。
陈立也夹了一块,嚼了几口,抬头看父亲:“就是这个味道。”
老陈没接话,低头喝汤。
吃完饭,孩子拉着小满去客厅讲故事。陈立留下来洗碗。老陈本想让他放着,儿子却说:“我来吧。”
小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陈立把盘子一个个放进水槽。老陈也站了一会儿,最后拿起抹布,擦起灶台。
他们没有说什么重要的话。
水声、盘子碰撞声,还有客厅里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老陈忽然觉得,这个家里的声音终于不再只靠一台机器撑着了。
晚上,陈立一家离开后,老陈把客厅的灯关了一盏,只留下沙发旁的小灯。小满站在充电座上,进入低耗能状态,胸前的指示灯亮着。
老陈走到她面前,停了一会儿。
“你今天表现不错。”他说。
“谢谢您。”
“以后少记点没用的事,多记点该记的。”
“请您举例。”
“记住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记住我儿子周末可能回来。记住我有时候提到玉琴,不是要你把她忘掉,也不是要你把她变回来。”
小满安静了一瞬:“我会记住。”
老陈点点头,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
“还有,明天早上叫我起床。”
“好的,老陈。”
老陈回头看她:“别叫陈先生。”
“好的,老陈。”
“也别总说好的。”
“我会尽量调整。”
“行了,别调整了。”老陈笑了一下,“就这样吧。”
他进了卧室,没有关门。
小满的指示灯在墙边一明一灭。她没有睡,也不需要睡。老陈知道她是机器,知道五十四万买来的是一套照护设备,知道屏幕上的每一句回应都来自程序。
他也知道,明天醒来时,儿子不一定在家,老伴不会从厨房里出来,小满仍会把温水放在床边。
这些事实并不互相抵消。
一个人能被机器照顾,也可以盼着儿子回来;可以记着亡妻,也可以重新把饭桌旁的椅子拉出来;可以接受陪伴,却不必把陪伴误认为爱情。
那天夜里,老陈在床上翻了个身,想起早晨要买的青菜,便对着门外说了一句:“小满,明天提醒我买点菠菜。”
“记下了。”
“声音小点,别把我吵醒。”
“好的。”
老陈笑了笑,闭上眼睛。
他仍然是那个六十八岁的老人,仍住在熟悉的家里,仍用五十四万买下了一个会提醒他吃药、会给他倒水的机器人。
七个月过去,小满没有变成他的老伴,也没有替代他的儿子。
她只是一直在他叫得到的地方。
而他终于不再要求自己,必须把这份陪伴说成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