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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男子打牌一夜输7000块钱,回家推开门瞬间崩溃!下楼把车砸了


我叫冯俊明,今年43岁,四川自贡人,在本地干装修队,带着七八个兄弟,贴砖、吊顶、水电,一年做下来,好的时候挣个二十来万,不好的时候,一年白干。我这个年纪的川南男人,十有八九摸牌,我也摸,摸了二十多年,从小茶馆的五毛,摸到后来工地上的五百、一千。去年腊月里的一个通宵,我一个晚上,输了七千块——那七千里头,有五千,是我当场找牌友借的。凌晨五点四十,我揣着一身烟味回到家,推开门的那一眼,让我一个四十三岁的男人,当场蹲在玄关哭出了声。哭完了,我下楼,从后备箱里拿出我干活的大锤,把我自己那台车,给砸了。这段视频,到今天还在我们自贡的装修圈里传。今天,我把这一夜的账,从头到尾,摊开来算一遍。
先交代我家的底子,不交代清楚,你们不知道那扇门里头的东西,有多重。
我老婆罗霞,比我小两岁,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两千八。我们有一个闺女,冯念念,高二,学美术的。这孩子是我们家所有指望的尖尖——从小学画画,老师说她有天分,高中进了学校的美术班。学美术这个事,你们有孩子的都知道,是个碎钞机:画材、颜料、集训、写生,高二下学期还有个大事:学校组织的考前集训班,全年制,六千八,交费截止就定在去年腊月十七——就是那个礼拜。这笔钱,我们家账上,本来是有的。
有的,是我给弄没的。
我打牌这个毛病,正经坏起来,是前年。前年开始装修行情往下走,活少,人闲,闲人就上桌。我们那个圈子,是几个包工头带着材料商凑的局,打的是血战到底,一场下来,输赢几千是家常便饭。我头一年,输了小四万。这个数字我老婆知道,跟我闹过一场,摔过我两个手机。我当时指天赌咒:再上桌,砍手。停了三个月,又上了。为这个事,我给自己编了一套嗑,我这套嗑,今天原样写出来,给天下牌桌上的兄弟们照照镜子:我说我打牌是为了“应酬”,是为了“混圈子拿工程”——鬼话。两年了,我在那个桌上认识的人,一个工程没给我介绍过;倒是我的两个老客户,听说我泡在牌桌上,把活儿转给了别人。我打牌就是为了打牌,输了想翻本,赢了想再赢,就这么简单,就这么贱。
腊月十六那天下午,我收了一个尾款,九千四。这钱进我账户的时候,我在工地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一遍账:念念的集训费六千八,腊月十七截止,交了,还剩两千六,年前工人的红包还差一截,年后……年后再说,川南男人的账,从来都是“再说”。过完账,老周,牌友,也是带我入这个圈子的包工头,电话来了:俊明,晚上老地方,三缺一,就差你了,张老板带了个龙泉的老板来,你手气旺,来冲一冲。
我说的是“要得”。
现在回想,从我说出这两个字开始,后面的一切,就跟下坡的车一样,刹都刹不住。
晚上八点上桌。头两圈,我赢了八百。然后开始输,十二点,输了三千——本金两千打光,又转了两千。凌晨两点,输了五千,我把尾款剩下的钱,也填进去了。凌晨三点,张老板那个龙泉老板提议“加大”,一把清一色翻四番,老周在旁边撺掇:俊明,你今天点子背成这样,翻本就趁现在,背到家就该转了。凌晨四点,我一把听牌,别人自摸杠上花,我下了叫没胡成,那一把,我又搭进去两千。到这个时候,我账上和兜里,一分不剩了,桌上倒欠着。张老板笑眯眯的,从包里数了五千现金,拍我面前:俊明嘛,不虚,熟人熟事的,拿去翻,下周给就中了。
一个输了六七千的人,凌晨四点,脸涨得通红,脑子是烧的,哪儿还有“不虚”?我把那五千块钱拿起来了。这五千块拿起来的时候,我其实知道,腊月十七,念念的截止日期,天亮几个小时以后就到了。
到早上五点半,那五千,也归了桌。合计,七千。加上之前输的,我这两年,在牌桌上,一共没了一十一万六——这个数,是我后来一笔一笔对流水对出来的,今天写在这篇文章里,是我给自己的状纸。
我浑浑噩噩出门,凌晨的寒气一激,酒和烟在胃里翻。我叫了个代驾……不是,我没喝酒,我是自己开的车,车是我五年前买的二手大众,落地办下来七万多。这台车我金贵得很,一个礼拜打一次蜡,牌桌上的人都知道,冯俊明的车,比他屋头人还收拾得伸展——罗霞跟我闹的时候,说过一句刀子话:你那个车是你的心尖子,我们娘俩是你顺手带的东西。腊月初,为着念念这个集训费,罗霞跟我正式谈过一回,说家里账上差钱,实在不行,把你那车卖了,另买个三千块的老破车跑工地,先把娃儿的正事办了。我把桌子拍了:卖车?车是我吃饭的腿!工地、材料、接送,全指望它!其实我心里的话是:开老破车,我还怎么在老周他们那个圈子里停那个停车场?就为这个,车没卖,集训费,欠着,我跟罗霞说:等我腊月里收了尾款就交。
尾款我收了。九千四。二十四小时之内,七千,归了牌桌。
凌晨五点四十,我把车停进小区,上楼,拿钥匙,开门。我原本的盘算是:蹑手蹑脚进屋,睡两个钟头,起来再跟罗霞编——就说尾款客户要拖到年后,集训费先欠着,学校那边我去说情。我这套嗑在路上打好了腹稿,打得滴水不漏。
门推开了。玄关的灯,亮着。
客厅沙发上,念念睡着了,穿着她的校服外套,蜷成一团,手边搁着她的画板,画板上夹着一张没画完的素描。茶几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样一样看过去,我人就从门口的鞋堆那儿,一步一步矮下去了。
第一样,是集训班的通知单,红章的,截止日期腊月十七——今天。单子上,老师用红笔添了一行字:冯念念同学已两次申请缓缴,请家长务必于明日办结,勿影响分班。
两次。我闺女,背着我,已经自己去跟老师开了两回口了。这个事,我 不知道,罗霞知不知道,我不知道。
第二样,是一个信封,没封口。里头是一沓钱,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还有钢镚儿,用皮筋扎着。我数了,八百三十七块五。信封上,是我闺女的字,铅笔写的,写得小小的:“爸:这是我攒的,画画的钱我先垫上。你别跟妈说,她会骂我。差的钱等你有钱了再给老师,我跟王老师讲好了,她说可以等。你别熬夜了,昨天晚上我打电话你也没接。念念。”
第三样,在钱底下压着,是一个碎了口的存钱罐。陶瓷的,一只笑眯眯的招财猫,是她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罗霞在灯会给她套的圈套回来的。这些年她把压岁钱、我给她买早点的钱、她帮同学代购画材跑腿攒的钱,都塞在这只猫肚子里。她从来没舍得砸——去年她跟我说:爸,这猫我留着,等我考上美院,再开,里头的钱给妈买条围巾。那天夜里,她把猫砸了。碎瓷片,她都一片一片拣进了塑料袋,码在茶几角上。
你们可能觉得,不就七千块钱吗,一个四十三岁的男人,犯得着当场崩溃?犯得着。我蹲在玄关那个鞋堆上,脑子里过的不是钱,是这么几张画面:凌晨四点,张老板把五千块钱拍在我面前,我双手接过来,点头哈腰说了句“要得,下周一定给”;三个钟头前,我闺女在电话里跟我说:爸,昨天晚上我打电话你也没接——那时候我手机扣在牌桌上,静音;她一个人,穿着校服,把存钱罐——那只说好考上美院才开的猫——捂在布袋里,在楼下花坛边上磕碎,一片一片拣,数出来八百三十七块五,用皮筋扎好,写那张字条,写完坐在我家沙发上,等到后半夜,等她那个在牌桌上的爸。
我在牌桌上,一把一把地给人家点炮;我闺女在家,一张一张地,给她爸数钢镚儿。
我蹲在那儿哭的时候,念念醒了。这孩子没吓着,也没哭,她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看了半天,说了一句:爸,你身上好大的烟味。顿了顿,又说:钱的事你别焦,我跟王老师说好了能等,你先去睡。她说完这句话,拿过画板,接着在台灯底下画她那张没画完的素描——她当着我的面,把这场事,往小里缩,缩得我好受一点。
就是这句话,把我心里最后那点侥幸,烧穿了。我这两年,在牌桌上输掉十一万,家里水电费都是罗霞垫的,我跟我闺女说“等有钱了再说”,跟我老婆说“年后再说”,跟债主说“下周一定给”——我这条命,全靠“再说”两个字撑着。而我十六岁的闺女,凌晨五点,替她爹把“再说”两个字捡起来,垫在了她自己的学费底下。
我没睡。我在客厅坐了半个钟头,天蒙蒙亮。然后我站起来,下了楼。
小区里安安静静,我的车停在老位置,车漆在晨光里泛着光——上礼拜我才打的蜡。我打开后备箱,拿出我干活的那把大锤,八磅的,贴砖敲墙用的,柄上缠的胶布都是我一圈一圈缠的。我拎着锤子,站在车头前,站了有一分钟。
然后我抡起来了。
第一锤下去,前挡风玻璃,蜘蛛网一样炸开。第二锤,引擎盖,砸出一个坑。第三锤开始,我就不知道数了。我一个干了二十年装修的人,抡锤的手上是有准头的,哪一锤该多大力,砸哪儿,我闭着眼都知道——那天早上我一锤一锤地全砸在自己车上,边砸边嚎,嚎的什么我自己都听不清,就记得砸到驾驶座那侧玻璃的时候,我吼了一句:冯俊明!你的腿!你的腿要来干啥的!
对面楼的邻居开了窗,有人拿手机下来拍,物业保安跑过来拉我,没拉动。视频就是那时候拍的,一分四十几秒,我在寒风里抡锤,砸一台自己打了蜡的车,哭得像个疯子。这段视频当天就传遍了我们的建材市场和装修队:冯俊明输疯了,把自己车砸了。圈子里当笑话传,老周他们那桌,据说笑了好几天。
砸完了,我坐在车旁边的马路牙子上,抽烟——那天是我抽的最后一根烟。保安蹲我旁边,看了我半天,说:冯师傅,钱是身外之物,人莫垮。我说:师傅,我不是砸钱,我是砸脸。
这台车,最后拉去我徒弟认识的修理厂,算了算,砸得那样,发动机倒没伤着,最后作价一万三收了——它原先还能卖三万五。这一锤一锤,我砸掉了两万二。有人说我傻,车卖了交学费不是更好?对,账上是这么算的。可那天早上,我要是不砸,那台车就还是我冯俊明的心尖子,我打蜡的手还会痒,老周电话一来,“老地方”三个字我还敢应。车是我面子,面子不碎,里子就永远好不了。那两万二,是我这辈子交得最值的一笔学费——比我输在牌桌上的十一万六,值一百倍。
那天上午九点,我干了三件事。第一,揣着一万三,加上跟徒弟借的,凑齐六千八,去学校给念念把集训费交了,交的时候跟王老师说:老师,往后这个娃的事,直接打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我不接,您骂。第二,回家,当着罗霞的面,把手机里牌友的号码,一个一个删了,删到最后老周打进来,我接了,就说了一句:周哥,桌上那五千,年前我一分不少给你;这个桌子,我冯俊明这辈子,不上了。电话那头老周笑了:俊明,说这些做啥子,兄弟伙哪个没输过。我把电话挂了。第三,把那把砸车的大锤,擦干净,挂在了我家玄关的墙上——进门就看得见的地方。罗霞没拦我,她就问了一句:挂这个做啥?我说:罗霞,往后哪个再上牌桌,你就喊他看这把锤子。
后面的账,我简着说,都是实打实的。
年前,我把老周那五千还了,年前还差的那三千,我大年三十上午去他家塞的门缝——不欠牌桌的钱过年,这个是我给自己立的规矩。年后,我把装修队的规矩改了:收款一律进对公账户,罗霞管账,我一个月支五千块生活费,超支的,写条子说明——四十三岁的人,自己给自己上笼头,丢人,但管用。牌瘾这个东西,跟烟瘾一样,头三个月最难熬,有几个晚上,手痒得在沙发上搓,我就起来,去玄关看那把锤子,看完回床睡。熬过一百天,就松了。现在一年半了,一张牌没摸。有人问我咋戒的,我说:把砸车的视频存手机里,想上桌就放一遍——看那个嚎的自己,就上不去了。
日子是慢慢回来的。今年开春,老客户介绍了一个学校翻新的活,为什么给我?人家说了实话:冯俊明不打牌了,人稳了,敢把工程交给他。这一年,队里添了两个兄弟,年底一算,把前年欠的窟窿填平了,还存了一笔——笔钱进了念念的集训后续账户,户名写的罗霞。念念今年集训结课,专业考回来了,老师说,有把握冲一所好学校。她集训结束那天,我去接她,爷俩在车上,她忽然说:爸,我妈那只围巾,我记得的,等我把猫肚子里的钱再攒回去。我说:猫碎了。她说:碎瓷片我都留着,我拿胶一片一片粘回去——爸爸,碎了的罐罐,粘起来的,比原来的还经用些,王老师教我们的,陶瓷修复,金缮,就是要把裂缝亮出来。
十六岁的娃,给我这个四十三岁的人,上了一课:裂了不要紧,要把裂缝亮出来,修出来,比原来的还经用。我这个家,这一年半,就是这么金缮过来的。
最后,把账摊给各位牌桌上的兄弟,都是拿我这条命换的数,你记三条就够了。
第一条:算总账,莫算单场账。赌桌上最骗人的就是“今晚”两个字——今晚赢了、今晚背、今晚翻本。你把你这三年的牌账加起来对一对,银行流水拉出来一笔一笔数,我十一万六,你多少?单场有输有赢,总账只有输——因为桌子在那儿摆着,抽水的、放贷的、做局的,都指着你的总账吃饭。你不算总账,就永远是桌上的菜。
第二条:牌桌不是圈子,是砧板。我泡了两年,工程一个没来,客户倒跑了两个——真正的贵人,看你夜夜泡在牌桌上,躲你都来不及。你以为你在应酬,人家在挑人。输掉的钱是一时的,输掉的那个“稳”字,才是你半辈子的本钱。
第三条:家里那盏为你留的灯,才是你真正的本钱。那天早上,我推开门,一个存钱罐的碎片、一沓钢镚儿、一张铅笔字条,抵得过牌桌上所有喊我“俊明兄弟”的人。兄弟们,哪天你也输了七千八千揣着一身烟味回家,推开门之前,先想想:门里头给你留灯的那个人,攒了多少年的猫肚子,在替你垫底。
那把锤子还挂在玄关。上个月老周约我吃饭,喝到半截,他忽然说:俊明,那个视频,我们笑了你半年——现在那个桌子散了,张老板跑了三个人的钱,放贷的把老赵的车扣了。他给自己满上一杯,说:兄弟,说到底,就你一个人,从那个桌上囫囵个儿走下来了。他问我咋走下来的,我给他指了指方向——不在我身上,在那天早上那扇门里头。
门里头有啥?一盏灯,一个蜷在沙发上的娃,一只粘好的招财猫。
猫的裂缝上,我闺女描了金。她说:爸,往后它就搁这儿——给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