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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爆火的 “女子十二乐坊”,放弃中国到日本发展,如愿了吗?

文|妙恩

20 多年前,13 个拿着二胡、古筝、琵琶的姑娘,把民乐站着拉、摇着演,一路火到了日本。

她们在国内发不出工资,转身却在日本卖出 200 多万张专辑,还登上了象征日本歌坛最高荣誉的红白歌会。

可这场出走,到底是如愿还是遗憾,答案比想象中复杂。

国内碰壁,日本爆红

女子十二乐坊的故事,绕不开一个叫王晓京的男人。

他是中国流行乐坛的资深音乐人,也是崔健的伯乐,眼看着传统民乐日渐冷清,他从 1997 年就开始琢磨,怎么给民乐换一种包装,让更多人愿意听。

2001 年 6 月,他从中央音乐学院、中国音乐学院、解放军艺术学院等院校挑来 13 个女孩,其中 12 人是正式队员、1 人是二胡替补,每人都精通一种民族乐器,女子十二乐坊就此成立。

这些姑娘一改传统民乐含蓄内敛的路子,穿着时尚的短裙,站着拉二胡,随着节拍摇摆身体,用二胡、古筝、扬琴这些中国乐器,去演奏融合了拉丁、爵士、摇滚的曲子。

2001 年 10 月,她们在北京办了第一场《魅力》音乐会,2002 年 2 月又登上央视春晚,反响都不错,可国内的市场始终不温不火。

王晓京跑遍北京、上海、广州十几家发行公司想发专辑,都被拒之门外,钱全砸进去了,到 2003 年非典前,公司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眼看国内走不通,他把目光投向了日本。2003 年 2 月,乐坊和日本 Platia 株式会社签约,看好她们的塔本一马甚至辞去华纳副总裁的职务,专门成立公司来包装推广,光首张专辑就投入 3.5 亿日元,其中宣传费占了 3 亿,是日本唱片平均宣传费用的 10 倍。

这一步棋,直接改写了她们的命运。

2003 年 7 月 24 日,首张专辑《Beautiful Energy》在日本上市,首日就卖出 1 万张,两个月突破 100 万张,最终总销量冲到 200 多万张,创造了中国唱片海外发行的奇迹。

另一张专辑《奇迹》数周内售出 170 万张,包揽了当年日本音乐界的大奖,2004 年 3 月,她们拿下日本 2003 年度杰出海外艺人奖和唱片销售奖。

更让她们出圈的是,日本红白歌唱大赛首次破例,让 12 个外国人集体登台演出。

2004 年第二张专辑《辉煌》上市首周就拿下日本专辑销量第一,她们又顺势打进美国市场,专辑《东方动力》登上 Billboard 排行榜第 62 位,并连续 11 周稳居国际类唱片销量冠军。

一个中国民乐组合,就这样在海外主流市场站稳了脚跟。

掌声背后,争议四起

就在她们于日本和美国风光无限的时候,国内的争议也跟着来了。

一些民乐界的专家和学者,对她们的专业水平和演出形式提出了质疑。

中央音乐学院副教授章红艳指出,她们在演奏会上公然作假,损害了音乐艺术的纯洁性,二胡演奏家闵惠芬更是直言,艺术不是靠露肚脐眼的美女上阵、蹦蹦跳跳包装出来的。

笛子演奏家唐俊乔担心,这种剑走偏锋的方式,会让本来就不景气的民乐更失去方向。

一时间,女子十二乐坊在专业圈里四面楚歌。

面对假奏的指控,乐坊成员和公司给出了解释。

她们说自己从没学过假奏,也不会假奏,之所以看起来整齐不出错,是因为用了高科技手段,乐器上藏着几厘米的无线话筒,乐手戴着无线监听耳机来接收节奏,话筒小到五米外都看不出来。

公司还强调,站立拉二胡的技术难度其实更高,因为重心要提高,所有曲子无论原创还是改编,都经过反复打磨,专辑能卖这么好,本身就说明问题。

这场关于形式与艺术、包装与实力的争论,并没有一个简单的对错,中央民族乐团团长席强就认为,她们更像是多种组合的民族器乐演奏,而民乐系主任李光华则承认,这种形式在民乐对外宣传上起到了积极作用。

除了艺术上的争议,她们还惹上过官司。

2004 年,王晓京被一位策划人指控,说乐坊抄袭了自己中华女子乐坊的创意,结果当年 11 月侵权案一审,原告败诉。

2005 年,章红艳关于假唱的批评,又引发了一场名誉权纠纷。

商业上的巨大成功,和专业领域的持续质疑,就这样一直伴随着乐坊,她们让世界看见了中国民乐,却没能让国内的同行完全认可,这种墙外开花墙内有争议的处境,成了她们最鲜明的标签。

人散曲未终

高潮来得快,退潮也来得突然。

从 2007 年开始,乐坊就没有再出新专辑,媒体上的身影越来越少。

一个重要原因,是当初大力支持她们的日本 Platia 公司,因为投资其他歌手失败而破产,资金链断了,乐坊失去了海外的助推,

而公司又连续几年没有给她们出片,看不到新作品的成员,渐渐有了离开的念头。

2010 年末,周健楠、张琨、孙媛、雷滢、杨松梅、孙婷 6 名成员一起宣布退出,另组了新的民乐团,王晓京则重新招募新人,对乐坊进行了大换血。

重组后的乐坊进行了大量商演,却再也回不到往日的人气。

更沉重的打击发生在 2015 年 5 月 23 日,创始人王晓京因肝癌引发大出血,在天津病逝,年仅 58 岁。

这个一手把她们推上国际舞台的男人走后,乐坊转到了新公司,由第一代团员石娟担任团长,继续坚持演出。

很多人以为她们早就解散了,事实上,女子十二乐坊一直没有散,她们把重心放回中国,这些年陆续在各地举办专场音乐会,2025 年 4 月还在西安的剧院登台,用的依然是那套新民乐的形式。

回到最初那个问题,她们到底如愿了吗?

从商业和走出去的角度看,她们确实如愿了,一个在国内发不出工资的民乐组合,硬是在日本卖出 200 多万张专辑,登上红白歌会,还打进了美国主流市场,让无数外国人第一次对中国民族乐器产生兴趣。

可从艺术口碑和长远发展看,她们也留下了遗憾,专业争议始终没有平息,巅峰期又过于短暂,最后靠商演维系。

她们没能成为民乐的终极答案,却实实在在地证明了一件事,传统的东西只要找对表达方式,照样能被世界拥抱,这份开创性的价值,并不会因为后来的沉寂而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