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日,香港会议展览中心迎来“第十九届世界杰出华人奖”颁奖典礼。台上,成龙、谭咏麟和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五、黑色休闲西装的矮胖男人并肩而立,三人共同举杯合影,笑容灿烂。这个男人就是曾志伟,今年已经73岁,这是他二十年里第二次获此殊荣。
每当曾志伟站上这样耀眼的舞台,总有人疑惑:一个在荧幕前嘻哈了半辈子的主持人和演员,凭什么和科学家、大学校长、菲尔兹奖得主这些顶尖人物平起平坐?要理解这个问题,就得从头说起。
不久前,谭咏麟在社交平台分享了一张聚会照,画面里成龙、曾志伟、林子祥和叶蒨文围坐一起,笑容间尽是几十年老友的自在。评论区刷满了“香港娱乐圈黄金时代的活化石”。这些人的友情可以追溯到1987年《龙兄虎弟》的拍摄,他们合作默契,电影票房大卖,金像奖提名接踵而至,这段交情一直延续到今天,远超一般同事的关系。
但人脉并不是曾志伟获奖的全部理由。这个奖项曾颁给过菲尔兹奖得主邓煜、港中大校长卢煜明、“中国科学之星”陆朝阳和深圳医学科学院创院院长颜宁。它绝非靠朋友多就能拿到的荣誉。那么,曾志伟的底气究竟何在?
曾志伟1953年出生于香港,祖籍广东五华,家中是客家人。父亲曾启荣曾任香港警察,后来因廉政风波离开香港。少年时代的曾志伟没能接受完整教育,十几岁便投身当时盛行的武打片剧组。龙虎武师的工作极其危险,每天都要上演高空摔落、被踢飞等镜头,受伤缝针成了家常便饭。曾志伟凭着胆识和灵活头脑,很快被武术指导刘家良赏识,前往台湾加入张彻的电影公司,从武师做到了领班。年轻时,他就已经见识到港片行业的艰辛,明白想要出头只能靠真本事。
不过,曾志伟没有被困在武师的道路上。港片圈流行一句话:龙虎武师吃的是青春饭,三十五岁后膝盖和腰就撑不住了。大多数人要么转幕后,要么退出,他却选择自己做副导演,学习调度、节奏和与投资人打交道,后来更执导贺岁喜剧。他极其了解观众心理,能把笑点、尴尬和温情安排得恰到好处。更令人意外的是,他还成功转型到台前。以他的身高和长相,原本不可能成为主角,但他天生的松弛感和自然演技,使他在一众帅哥中脱颖而出,成为多面手:导演、演员、制片人、主持人,甚至足球队长,每一个身份都不是摆设。
真正让曾志伟广为人知的,是TVB综艺《奖门人》和金像奖影帝的称号。《奖门人》作为香港最长寿的综艺之一,由他主持十八年,开创了明星在镜头前“下凡”玩游戏、互怼的娱乐模式,影响深远。1992年,他凭《双城故事》获得金像奖最佳男主角,这部片子他不仅自己主演,还投资支持陈可辛首次执导,最终票房口碑双丰收。后来两人合办制片公司,打造出九项金像奖加身的《甜蜜蜜》。
1997年,《甜蜜蜜》中的“豹哥”角色让他一举夺得金像奖和金紫荆奖最佳男配角,痞气中带着温情,和他本人性格不谋而合。2002年《无间道》里的韩琛,成了华语电影史上最令人难忘的反派之一,甚至台词“我想跟他换”成为网络流行语。后续他在《金鸡》中饰演失业中年男人,悲喜交加的表演让观众难忘。
一个从龙虎武师起步的矮胖子,能拿下影帝、最佳配角、主持王牌综艺、投资出经典电影,换谁都会觉得成就已足够。但曾志伟并未止步。很多香港艺人在六十多岁后选择半退休,或到内地捞金、或移民享乐,他却选择在68岁时担任TVB总经理。这不是虚名,每周四天开会、处理行政管理、协调节目和艺人合约,都是他亲力亲为。那时TVB收视率下滑、艺人流失、广告减少,平台面临严峻挑战。曾志伟上任后,重新启动《奖门人》,推出《中年好声音》《声梦传奇》等新节目,还主导制作了获得高度评价的纪录片《无穷之路》,让TVB再度拥有收视与口碑。
TVB内部复杂的人事关系和派系斗争,为改革带来诸多阻碍。曾志伟不得不在新人和旧人之间做出艰难取舍,虽然有人质疑他偏袒熟人,但没人否认他用几十年积攒下的人脉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王祖蓝曾说:“香港几乎没有一个艺人没欠他人情。”在曾志伟任期内,他把张学友、刘德华、黎明、郭富城——四大天王——都请回TVB舞台,成为业内佳话。五年下来,他白了头发,健康下滑,多次提出辞职,最终2026年1月才正式卸任。
卸任后,曾志伟转任TVB咨询委员会召集人,继续幕后策划,还亲自参与新剧《狩谎》的拍摄,73岁仍在拍动作戏。10月底,他在内地出席活动,主桌上商界、演艺圈新老人物环绕,讲话时全场侧耳倾听。这样的状态,正是他能站在成龙、谭咏麟之间领奖的底气。
那天的颁奖典礼上,成龙、谭咏麟和曾志伟的合影,与1987年《龙兄虎弟》的剧照几乎如出一辙,只是岁月让三人都已迈入暮年,却未改变彼此的默契。与他同台领奖的,还有94岁的胡枫和梁家辉,现场氛围庄重热烈。
很多人疑惑,曾志伟为何能与科学家、校长、医学界精英并肩领奖?其实答案早就写在王祖蓝那句玩笑里——“香港几乎没有一个艺人没欠他人情。”半个世纪来,他提携后辈、出手相助,靠的是把大家聚在一起、把舞台撑起来、让别人发光。这种影响力,是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
他或许不是香港娱乐圈最耀眼的那一颗星,但如果没有他,许多星光可能永远也不会被点亮。73岁还在拍戏、组织活动、支持新人,这样的曾志伟,真正诠释了什么叫“把场子撑起来,让别人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