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抗美援朝第四次战役中,志愿军在江原道横城地区将韩军第8师歼灭后,又将美军第23团及法国营围困在砥平里地区,但由于缺乏足够的技术装备,以及美军拼死救援,而未能将这股被围困之敌歼灭。指挥此战的美第23团团长小保罗·L·弗里曼也因此名声鹊起,日后官至北约地面部队上将总司令。
四星上将时期的小保罗·拉马尔·弗里曼
小保罗·拉马尔·弗里曼(Paul Lamar Freeman, Jr.),1907年6月29日出生于菲律宾首都马尼拉一个美国驻军军官家庭,有个小3岁的妹妹海伦(Helen),其家族自十九世纪初起就居住在美国马里兰州。马里兰州在美国内战中是南北方激烈交锋的最前线,因此弗里曼一族四代人从其曾祖父小约瑟夫(Joseph,Jr.)起就与军队结下了不解之缘。
1862年3月25日,已经41岁的小约瑟夫被北军波托马克第4步兵团征召入伍,结果入伍才半年就在西弗吉尼亚州吃了个大败仗,全团被迫向南军名将杰克逊缴械投降。在战俘营里关押了数个月后,小约瑟夫被交换回己方阵营,并在1863年7月1日以下士军衔重返部队,最终于1865年4月13日光荣退役。
塞缪尔(Samuel)是小约瑟夫八个孩子中的老大,在父亲入伍19天后也被北军波托马克第4步兵团征召入伍,此时他只有16岁。尽管和父亲待在同一支部队,但不喜欢军旅生活的塞缪尔在几个月后就当了逃兵,在跑到巴尔的摩后又被马里兰州第6步兵团“抓壮丁”,结果两个月后再次逃跑。1863年4月14日,逍遥了几个月的塞缪尔终于被宪兵逮住,并被送回波托马克第3步兵团服役,13天后因企图再次逃跑而被打到入院治疗,此后,一直到战争结束,塞缪尔再也没有逃跑。
老保罗上校的墓地
小保罗·L·弗里曼的父亲保罗·拉马尔·弗里曼(Paul Lamar Freeman),是塞缪尔的小儿子,有一个大1岁的姐姐玛丽(Mary),虽然父亲是个逃兵惯犯,但所谓物极必反,到保罗这一代似乎对军队又不抵触了,不仅如此他还考上了陆军军医学校,毕业后曾以步兵团上校医务官的身份驻扎菲律宾,并在那里与妻子艾玛·罗森鲍姆(Emma Rosenbaum)生下了小保罗·L·弗里曼。艾玛于1877年出生于德国,是家中三兄妹的小妹,青少年时随父亲移民美国,并于1904年与保罗完婚。
小保罗·L·弗里曼童年的时候,都是跟随着父亲在海外的美军营地度过,因此在学习成绩上一开始基础并不好,曾一度因为高中成绩太差而上不了西点军校,最后在父亲的后台操作下,到纽约犹太区捡了个空缺名额才得以进入军校。即使是在进入军校后,小保罗·L·弗里曼的成绩也没有得到多少提升,在1929年毕业的299名军校学员中,他成绩位列第213名,虽然不算吊车尾但也不是啥好成绩。
1932年8月18日,在国内服役了三年的小保罗·L·弗里曼与刚满20岁的玛丽·安·菲什伯恩(Mary Ann Fishburn)女士完婚,后者出生于1912年11月9日,是家中独生女。和婆婆艾玛一样,玛丽也是日耳曼人后裔,其曾祖父的曾祖父菲利普(Phillip)于1730年出生于神圣罗马帝国普法尔茨地区(今德国莱茵兰-普法尔茨州),并于十八世纪中叶迁移至英属北美殖民地。
军校毕业时的小保罗·L·弗里曼
结婚几个月后,小保罗·L·弗里曼即被分配到驻中国天津的美军第15步兵团,并在那里待了三年半时间,此时他终于发现自己原来拥有一点语言天赋,很好的掌握了汉语及一些方言口语。在回国当了四年的连级军官后,1940年,小保罗·L·弗里曼又以美国大使馆助理武官的身份重返中国,并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加盟美国驻华军事代表团,成为团长史迪威将军的助手。远征军一部突围到印度后,精通汉语的小保罗·L·弗里曼又被紧急调去担任远征军训练教官。
由于在远征军工作期间,直言批评国民党保守的军事战略,导致小保罗·L·弗里曼于1943年9月被调回国,担任麦克阿瑟将军的上校助理参谋,并一度被派往菲律宾战场担任美军第77步兵师参谋长,不过没赶上什么大的战斗,主要是消灭一些残余的日军暗堡。二战末期,小保罗·L·弗里曼被派往巴西,担任美军军援武器训练主任,因此工作努力表现出色,即使是在1947年10月回国后,他还是在华盛顿的总参谋部负责美军与巴西合作的相关事务。
1950年8月初,美军第2步兵师奉命驰援在韩国的釜山防御圈,小保罗·L·弗里曼作为二战后期西南太平洋战场上被麦克阿瑟所熟悉的小兄弟,而被任命为第2步兵师23团团长,这也是他第一次担任部队主官。起初,第23步兵团作为新增援的无经验部队,以集团军预备队的部署在密阳,结果刚抵达密阳就赶上人民军第4步兵师团猛攻灵山,最先完成集结的第23团1营即被调去支援在灵山的美第27步兵团,打退了由解放军朝鲜族部队改编的人民军第18步兵联队对灵山的进攻。
朝鲜战争初期的小保罗·L·弗里曼
在9月初的第五次战役(即九月攻势)中,美军第23团被布置在灵山以北的昌宁地区,遭到了人民军第2步兵师团的猛攻,其下属三个营被分割在三个不同据点,连小保罗·L·弗里曼的团指挥所也被人民军攻占。小保罗·L·弗里曼亲自指挥由团部直属连、参谋人员和勤杂人员组成的混编部队拼死抵抗,才将人民军阻击在昌宁城外。为此,美第2步兵师司令部授予小保罗·L·弗里曼银星勋章一枚,以嘉奖其在昌宁十日攻防战中的指挥功劳。
11月底,进抵清川江一线的美第八集团军遭到志愿军的大规模反扑,被迫撤退。在这次大败仗中,美第2步兵师损失惨重,绝大部分重武器都被丢弃,但作为该师后卫部队的第23步兵团却损失最轻,其原因就在于作为团长的小保罗·L·弗里曼亲临一线指挥,挽救了全团濒临崩溃的士气,同时他又临机应变,带领第23团单独向安州方向撤退,从而避免了一场大灾难。此战后,小保罗·L·弗里曼因其卓越的临场指挥能力又获得了一枚银星勋章。
1951年1月31日,美第10军以小保罗·L·弗里曼的第23步兵团打头阵,在东线向中朝联军发起大规模反扑,志愿军则巧设口袋阵,在吃掉了美第10军左翼的韩军第8师后,又迅速包围了走在美军最前沿的第23步兵团及法国远征营。小保罗·L·弗里曼虽然在砥平里地区设置了一道环形防御线,但他担心寡不敌众,便向上级打报告,建议第二天应立即撤退。但美第八集团军司令李奇微认为若砥平里失陷,将大大影响美韩军反攻的势头,因此命令第23团必须严守砥平里。
描绘砥平里战役的美国油画
由于军令如山,小保罗·L·弗里曼只能下令原地固守,虽说志愿军在进攻兵力上多于美军,但只携带了三个炮兵连,一时无法突破第23团的防御阵地。2月13日夜,在激烈的攻防战中,一枚志愿军迫击炮弹击中了小保罗·L·弗里曼的指挥所附近,他的情报参谋舒梅克尔少校当场阵亡,他本人的左腿也被炸伤。尽管上级表示,可以将他送往后方医院治疗,但倔强的小保罗·L·弗里曼拒绝了上级的一番“好心”,并决心打完这一仗后再去医院。
在坚守砥平里两昼夜后,2月15日傍晚,美骑兵第5团的坦克部队终于突破志愿军的层层阻击,抵达砥平里与小保罗·L·弗里曼胜利会师。志愿军方面,见已很难再将美第23团孤立下去,便及时中止了对砥平里的围攻。战役结束后,美第八集团军司令部特地授予了小保罗·L·弗里曼一枚杰出服务十字勋章,以嘉奖他在此战中所表现出的“非凡英雄气概”。
康复出院后,小保罗·L·弗里曼没有再回到前线,而是回到美国本土的陆军指挥与参谋学院,一边学习一边总结在朝鲜战场上的指挥经验。 此后,他历任美军第2步兵师师长(1955年)、第4步兵师师长(1956年),1962年5月晋升四星上将,并担任北约地面部队总司令、美国陆军总司令,最终于1967年退役。他在其任上大力推动北约集团参与南越内战,故又在退役时被陆军部授予了一枚陆军杰出服务奖章,以奖励其“能听话、识大局”的表现。
1965年,小保罗·L·弗里曼(左)在德国法兰克福
小保罗·L·弗里曼的母亲艾玛女士在他重返中国的那年去世,终年63岁,其父亲保罗上校在其担任陆军总司令那年去世,终年88岁。小保罗·L·弗里曼本人退休后,被安排在军工企业利顿工业公司的子公司担任运营副总裁,最终于1988年4月17日在加利福尼亚州蒙特雷县的一家社区医院因心脏病去世,终年81岁。他的妻子玛丽女士则一直活到了2001年2月25日,终年89岁,夫妻俩的遗体被合葬在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县的国家公墓。
小保罗·L·弗里曼与妻子玛丽女士只养育了一个女儿,即安妮·休厄尔·弗里曼(Anne Sewell Freeman)女士,出生于1932年4月18日,毕业于华盛顿国家大教堂女子学校和霍林斯学院。1964年4月4日,在父亲的安排下,安妮女士与罗伊·吉尔伯特·麦克劳德(Roy Gilbert McLeod)上尉完婚,后者毕业于弗吉尼亚军事学院,比安妮女士小5岁,夫妇俩目前仍定居在里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