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凌晨3点45分,布拉加市政球场,葡萄牙队全队穿着7号球衣走进场地。看台上打出C罗捧杯的巨大图案,比赛进行到第7分钟,现场大屏幕放出他那个经典庆祝动作,全场球迷一起鼓掌。90多分钟之后,记分牌停在1比4,主队输给了丹麦,看台上有球迷提前往出口走。
这是C罗宣布退出国家队之后,葡萄牙踢的第一场球。此前球队在本届欧国联小组赛4轮全胜,主帅若热·热苏斯接手后也是4连胜开局。这一夜,4连胜断了,热苏斯吃到执教葡萄牙的首场败仗,球队还添了一项队史正式比赛主场最大比分失利的纪录。前4轮攒下的优势,被一场球削掉大半。
上半场第40分钟,丹麦的霍伊伦在禁区里头球攻门造成鲁本·迪亚斯手球,主裁去场边看完VAR回看,改判点球。第43分钟霍伊别尔主罚命中,0比1。第38分钟丹麦战术角球头球接力破门,被吹越位在先。葡萄牙这边第14分钟B费在禁区左侧停球停大,把一次不错的机会停丢了;第19分钟内托右路内切远射,被门将赫尔曼森直接没收;第37分钟B费直塞,菲利克斯小角度打门被扑出,裁判同时示意越位。半场结束,0比1。
下半场从第50分钟开始变样。达姆斯高右路转身传中到门前,霍伊伦反越位插上凌空抽射得手,0比2。第57分钟霍伊别尔一脚直传,霍伊伦单挑晃开维加,起脚兜射入网,7分钟里连进两球,0比3。第75分钟延森把前场任意球开进禁区,安诺生抢点头球破门,0比4。转播镜头这时候给到看台,已经有穿7号球衣的主队观众转身往外走。
伤停补时第3分钟,卡洛斯·福布斯右路突破传中,若昂·内维斯的射门被赫尔曼森扑出,贝尔纳多·席尔瓦跟上补射破门,VAR回看之后判进球有效,比分定格在1比4。福布斯是第64分钟替补登场的,穿的正是这场比赛新启用的7号。全队赛前统一穿7号入场,比赛里真正上场的那个7号,是这位替补小将。
第7分钟全场鼓掌,第75分钟已有球迷提前退场。
葡萄牙足协在这场比赛前发过一份公告:从这一场起,国家队7号球衣启用新的号码设计,阿拉伯数字7中间加一道横杠,属于C罗的原版7号样式就此封存。公告里写得挺直白:“这件球衣多年来一直属于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数字。将这样特别的号码永恒化,是致敬传奇的一种方式。”末尾还留了一句“谢谢你,克里斯蒂亚诺!”按相关报道介绍,全队穿7号入场和第7分钟致敬这两项安排,赛前都报了欧足联并获批准,国家队训练基地里C罗常住的201号房间,这期集训一直空着没安排人住。
11月5日,41岁的C罗通过个人社交账号宣布从国家队退役,结束23年国脚生涯。2003年8月完成首秀,23年间代表葡萄牙出场234次、打进146球,两项都是男子国家队的历史纪录,手里还有2016年欧洲杯冠军和2019年、2025年两届欧国联冠军。告别信里他这么写:“到了该交还国家队7号球衣的时候了。我从来没觉得这件球衣只属于我一个人。但在这23年里,我有幸穿上它,也肩负着捍卫它的责任,穿着它走进世界各地的球场。今天,是时候把它交给后来的人了。”视频里那句更短:“是时候交还国家队7号球衣了。”
7号没有退役。国际足联规定正式比赛的大名单号码得从1号起连续排,国家队不能像俱乐部那样把号码撤下来,足协就选了折中办法:号码照用,字体样式换掉。于是赛前11个人身上全是同一个7号,开球之后又各自换回原来的号码。
这场致敬,主角本人没到场。据相关报道介绍,C罗赛前没有参加现场仪式的安排。他跟热苏斯之间的分歧此前已经摆到台面上:上个月对挪威的欧国联比赛没能获得首发,终场哨响后没参与谢场就回了更衣室,随后擅自离开国家队训练营,葡萄牙足协对他处以禁赛30天、罚款255欧元。禁赛期还没满,他宣布永久退出国家队。热苏斯在11月6日的名单发布会上回应过:“我不觉得自己有罪,或许我加快了进程,但这不是因我而起。”
进两个球的霍伊伦,跟热苏斯之间还有一段旧账。六周前两队首回合在哥本哈根踢成2比4,霍伊伦第53分钟把比分扳成2比2之后,做了C罗标志性的庆祝动作,赛后解释那是向偶像致敬,跟不尊重无关。那场终场握手时,镜头拍到他推开热苏斯递过来的手,还轻推了对方胸口一下。后来他对丹麦电视台说,这个举动跟战术选择没关系,是觉得对方握手时没有正眼看自己。六周之后换到布拉加,他用两个进球把热苏斯执教葡萄牙的不败开局打没了。
赛后葡萄牙中场帕利尼亚接受丹麦电视台采访,话说得没绕弯:“一切都出了问题。我们理应输掉这场比赛,这并没有体现出这支球队的水平。我们必须做出回应,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两天。”聊到对手,他又补了一段:“祝贺他们,对阵他们总是很困难。他们拥有顶级球员,无论是个人能力还是整体表现都很出色。我们今天本可以付出更多。”
全场技术统计摆出来,葡萄牙控球52%,丹麦48%,射正8比6,角球6比7,黄牌2比0,两队都没吃到红牌。首回合10月2日在哥本哈根,葡萄牙客场4比2赢过同一支丹麦队,那场霍伊伦也进了球。
赛后的统计给这场失利加了个注脚:这是葡萄牙队史在正式比赛主场所遭遇的最大比分失利。球队此前4轮全胜排在D组头名,这一输,连胜停在4场,小组头名的位置还在,下一轮要客场去打威尔士。丹麦靠这场4比1把积分追了上来,两队最后一轮的处境,跟开球前已经不是一回事。
这样的一场告别,不该由1比4来收尾。
原版7号封存了,新7号在第64分钟上场,进场时记分牌已经是0比3。
第7分钟全场那阵掌声,送给的是234场146球的那个人,还是那件从此换了样子的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