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大家提到关税战,总会想到2016年特朗普上台之后。事实上,中美之间早在20年前就差点爆发关税战。只不过,当时以一场金融博弈告终,中国坚决维护金融高边疆的立场,让美国打消了对中国的金融讹诈。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场金融战史话,看当初尚弱小的中国,是如何应对美国的金融讹诈和贸易战威胁的?
人民币升值,是美国对中国博弈的核心要求,20年来从未片刻改变
美元霸权这个词由来已久,但是真正让美元霸权达到巅峰的时刻,是2000年左右。彼时美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同时又是国际贸易的交易货币地位可谓稳的一批!我们需要认识到的是,这得益于苏联解体,同时更得益于美国的经济实力。
美元国际地位的提升,本质上是美国持续贸易逆差的结果。1970年代之前,美国基本上是贸易顺差,但是到1970开始,美国逐渐进入小幅逆差的十年。1980年贸易逆差开始扩大,峰值时的1986年,美国贸易逆差达到了1486亿美元。这意味着,仅仅一年,就有1486亿美元的货币流入别的国家。到2000年前后,贸易逆差开始持续扩大,到2000年前后,逆差数据攀升至4467亿美元。
这里面有个问题,如果美国的贸易逆差分布在全世界,也就是大多数国家平均从美国赚走了数千亿美元的话,每个国家也仅仅拿走了几十亿美元而已。这对美国而言是没有任何威胁的。之所以2000年后美国开始在金融层面对中国施压,根本原因是中国制造拿走了美国贸易逆差的大部分。
以2000年为例,中国的贸易顺差仅为两百多亿美元,占美国全部逆差的比例也就六七个点而已,当时对美国而言没有任何威胁。但是自从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状况迅速改变,到美国要求人民币升值的2007年,中国贸易顺差迅速达到近3000亿美元,而且在以每年上千亿美元的速度狂奔。占美国总贸易逆差的规模高达40%以上。这个数字意味着,美国对外输出的美元中的很大一部分,都变成了中国的外汇储备。
中美贸易的贸易关系,让美国意识到,长此以往,中国手里的外汇储备,将成为美元信用的核按钮。于是美国发起了旨在引发人民币升值的对华贸易谈判。这一点,中国是坚决不同意的。
稍有常识的人都明白,中美之间的贸易互补性非常强,本应该是最佳的贸易合作伙伴。美国之所以在对华贸易中有这么高的逆差,本质原因是美国限制高科技产品对中国的出口。美国害怕中国的科技进步会让中国成长为一个军事大国。
大家思考一下,低端产品,中国自己就有,不需要进口。高端产品美国又不卖给中国,中美之间怎么可能贸易平衡呢?最近几年,美国一直在对华搞科技封锁,这种思路已经延续了几十年了。就算贸易战再怎么打,只要美国的科技封锁不解除,中美之间是不可能达成贸易平衡的!
让我们回到20年前的中美贸易谈判,美国的思路,类似于1985年的广场协议。可是如果人民币升值,中国手里握有大量的美元资产就贬值了。这些可都是中国人民艰苦奋斗的血汗钱,答应人民币升值,就等于废掉一部分手中的美元资产。
可如果人民币不升值,美国该怎么解决贸易平衡呢?谈吧
06年底,布什政府史无前例派出财长和美联储主席,带领五位部长级团员组成的经济顶级小组,来华和中国展开经济谈判。他们来的目的很简单,施压人民币升值。
中国派出经济代表团的团长是当时的国务院副总理吴仪,因为吴总理在这个问题上丝毫不让步,后来被西方媒体称为“铁娘子”。吴总理明白美国来者不善,谈判一开始就一步了当的封了美国谈判团的口:中国没兴趣听美国人讲课。这等于告诉美国人,中国不会听美国人站在美国利益的立场上,解释骗人的经济学理论。
后来双方唇枪舌战,打了三天口水仗。中美经济会谈浓烈的火药味,透过媒体的报道蔓延到全世界。直到新闻成为世界热点,国际上才注意到,美国居然派出了美国对外关系史上罕见的超强阵容与中国进行经济谈判。当时英国金融时报提到美国财政保尔森的时候说道:“美国代表团的领军人物保尔森,才是真正的布什内核对华政策的掌门人”。从国际媒体的惊诧可以看出,中美这次谈判的规格之高!
不出所料,这次会谈美国人没拿到想要的结果,中国也没有完全不给面子,给了美国5.5亿美元的飞机订单并完全亮明了中国底牌。当时国际媒体对此次谈判的说法是:美国在出问题的时候总是找外国作替罪羊,很少会照镜子,这是超级大国特有的傲慢。彼时中国尚很弱小,经济总量排名世界第四,只有美国GDP的五分之一。
很显然,保尔森绝不可能仅仅满足于卖几架波音飞机,但是面对记者的时候又不得不给自己找台阶下,对媒体表示中美经济会谈不可能一次战略对华就解决所有分期。最后还不忘找回面子,对媒体表示中国已经作出承诺,会实时更加灵活的汇率政策。
2007年5月,中美经济代表团在华盛顿举行了第二次战略对话。这一次,中国给出的答案跟上次差不多,只不过增加了对美国的采购。当年中国斥资326亿美元对美国进行采购和投资,而且采购美国货的企业地址都是对中国持有批评态度的美国医院的选区。除此之外,中国还答应,向美国购买更多能源产品和环保产品。至于人民币升值问题,中美双方在闭幕致辞的时候,只字未提!
其实联想二十年前和最近十年的中美贸易战,我曾专门写过评论员文章指出,特朗普开启的对华贸易战,本质上也是为了对人民币升值施压。这个问题我上面说了,当时1.3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一旦人民币大幅度升值意味着损失惨重,到最近十年,中国的外汇储备规模更大,在人民币升值问题上绝不可能让步的。
贸易战,只是金融博弈层面的副产品,或者也可以将其叫做美国的施压手段。在贸易战之外,美国几十年来的核心诉求始终是人民币升值。中国之所以不答应,根本原因是保护多年来中国人民的血汗钱。原理很简单,但是围绕这个问题的博弈近二十年来一直在进行。
谈不成就打,美国二十年前为了施压人民币升值,是如何威胁中国的?
站在美国的视角上,美元的稳定是美国的命脉。如果放任美国贸易赤字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压垮美元信用,美元信用完了,美国的全球霸权也就完了。站在中国的视角上,人民币升值意味着多年来劳动成果的贬值,这是中国所不能忍受的,等于拱手将劳动成果送给美国,人民不会答应。中美双方的僵局就这样一直存在,无法通过谈判解决
在06年第一次战略对华后,美国没拿到想要的,美国国会不满的声音开始越来越高。国会议员建议立即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这是二战之后,美国国会讨论上第一次出现对华加关税的声音。这种声音在当时显得那么充满讽刺意味,因为美国一直以来都是以自由贸易的斗士自居的。
更讽刺的是,美国要加关税的国家,还是一个五年前才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国家。难道世界上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最强大的国家,被一个后来者仅用五年时间就打败了?甚至不惜威胁要对华加关税?
更可笑的是,在中美07年华盛顿战略对话上,中国代表们向美国人介绍起了贸易保护主义的危害和自由贸易的优势。同样的事情放在今天并不让人意外,但是二十年前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觉得特别好笑。国外媒体的评论是:让人感到时空倒置,角色互换的错愕!
在这里,我们需要稍微展开一下,跟大家聊聊国际贸易之外的内容以及中美之间二十年前就无法妥协的真相。
中美2007年贸易冲突来的不是时候,在当时看来,不会达成任何有意义的协议,说白了,双方都不能输。说到这里,有个小BUG需要交代一下,国际贸易不都是为了双赢吗?为什么双方都不能输呢?
对于绝大多数国家,互通有无,贸易互补自然是双赢。但是对于中美而言,答案就不这么简单了。虽然当时中国的经济规模仅有美国的五分之一,但是美国已经将中美之间的经济问题上升到了政治层面。经济往来是双赢,但是政治博弈永远都是零和博弈!
在美国看来,虽然中国经济总量尚未起来,但是地缘上双方互为对手。如果从地缘政治上说,在同一个地域内中国影响力上升的同时意味着美国影响力的下降。当时,中国刚刚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五年,经济利益开始向全齐伸展,除了中国周边,还有欧洲,非洲南美洲都有中国的经济利益。美国人很清楚,中国经济利益的全球化迟早会转化为全球影响力,作为霸权国家,怎么可能坐视这种趋势的持续?
为什么奥巴马一上台就有了重返亚太的战略部署?说到底,布什政府主政时期的中美经济战略对话,美国没有拿到想要的,国会不满意,才会要求政府遏制中国。再加上又恰逢美国大选年,无论是哪个政党,都在通过向中国表达强硬的方式争取选票。
反观中国,又恰逢十七大,这个时候也不可能与美国达成任何形式的妥协,那意味着没有尊严的屈服,很显然双方无论从经济上,政治上都不存在妥协的可能。战略对华无论搞几轮,理论上双方都不会达成彼此满意的成果。
这时候,美国强势的展现出无休止的威胁,一次次用威胁的手段压迫人民币的升值,中国如果不做出反击,就会被认为是软弱可欺.
中国的反击简单而果断,这个手段拿出来,今天依然是美国的噩梦
2007年8月9日,英国每日电讯报发表了一篇评论员文章:中国威胁使用抛售美元的“核选项”。文章提到,中国已经展开了意向由各方配合的联合运作以应对美国发动的经济威胁。文章暗示,一旦华盛顿开启贸易战对人民币升值进行施压的话,中国将抛售持有的大量美国国债。
紧接着,通过媒体采访的方式,表达了同样的观点。这等于是向美国发出一次警告,如果美国在人民币升值问题上持续施压,中国可能会动用1.33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当成反击手段。虽然这些都是通过媒体发表的,但是作为博弈的手段,这意味着中国的反击开始了。
2007年的时候,次贷危机已经有了爆发的苗头,美国之所以施压人民币升值,恰恰是看到次贷危机避无可避,所以才想到用打劫的方式逼迫人民币升值来化解美国自身的危机的。这是中美当年战略对话的背景,也是美国出现问题的时候总想着向外找借口的说明。
当时的美元已经处于历史上衰弱的最低点,如果中国当年真的大规模抛售美国国债,那么美元的崩溃是可以预期的。当时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的规模超过9000亿美元,一旦这么多的债券被抛售,意味着美国国债的利息大幅度上升。此时次贷危机已经火烧眉毛,大量违约已经出现,一旦这个时候债券利息大幅上升,必然会重创美国的房地产市场。美国房地产市场一旦遭遇到崩盘式危机,经济衰退将避无可避!
当年有个教授对中国日报的记者表示:中国外汇储备中,大部分是美国国债,对维护美元的国际储备地位做出了重大贡献。在美国经济问题重重之下,俄罗斯和瑞士等很多国家都在减持美债,只要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保持稳定,中国并不打算减持美债。可是如果人民币大幅升值,美债势必大幅度贬值,这意味着央行为了资产保值,将不得不大规模抛售美元。
当年,美国人对美债抛售是非常恐惧的,他们明白在危机之下,美元国债一旦被抛售,等于是美国同时陷入信用崩溃和地产崩溃的危机中。经济衰退不可怕,可怕的是演变成一场击垮美国霸权的终极衰退。因此,美国将日本,欧洲,中国手里持有的美元国债,称为“经济人质”,可见当年美国有多么担忧中国抛售美债。
现如今,海外投资者持有的美元国债规模已经接近10万亿美元。一旦有个风吹草动,被抛售一小部分,就会瞬间导致美债市场发生灾难。从这个视角看,其实大家应该明白,为什么我们手里始终持有数千亿美债了吧?哪怕我们坚定执行去美元化,也不必要将美债全部抛空,说到底,我们手里一定要握着足以将美元信用打崩的美债。而这,相当于我们手里握着一把对美元霸权的核按钮!
美国二十年前就不存在贸易战的基础条件了,美国基于讨好选民的所谓民主制度,裹挟着美国在错误的道路上无法掉头。
其实在此刻,一群美国的参与议员已经起草了一份专门对中国商品加关税的草案,而且已经获得了参议院财政小组的支持。最后保尔森明确拒绝了这份草案,他表示贸易保护主义将引发全球范围内的关税战。
很显然,保尔森的表述看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实际上,他真正担心的是贸易战会引发中国抛售美债的“核选项”。从这个层面上看,即便是20年前,美国对中国的威胁,更多是在虚张声势。而绝大多数国会议员,都是一些没有经济学知识的政客,他们表现出对华强硬的威胁态度,更多的是通过所谓的爱国来争取选票的作秀而已,他们根本就不考虑政策实施的后果,只要能获得民众支持,他们不在乎对美国的伤害有多大。然而,白宫的总统内阁中,才是美国真正的精英,他们明白虚张声势可以作为唬人的手段,但是绝不能真的当成一张牌打出去。
仅仅从贸易战视角看,当年美国也不具备实施的基础。因为当时大量豪车停在沃尔姆,意味着美国的有钱人也开始节衣缩食了。消费信心不足的另外一层解释是,美国更需要来自中国的廉价商品。这个时候搞关税壁垒,美国通胀还不得上天?说的直白一点,美国经济越是衰退,中国货卖的越好才对美国有利。从这个视角看,中美之间的贸易赤字只会越来越大!
政客们的起哄,更像是在骗选票。当年美国务实的解决方案是开源节流。再说的直白点,削减军费,增加税收。可有哪一个政客敢提这些?真提出来了,分分钟会被骂成“美奸”。所以他们只敢去做看上去讨好人,找替罪羊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当年的关税壁垒,参议院的立法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的原因。从这里我们也可以看出,当美国为了讨好选民,不敢提出真正解决问题颁发的时候,美国所谓的民主制度,不过是一场基于参选者个人利益的政治秀罢了。其危害之大,直到今天依然在发酵。
说到这里说一下中美科技博弈,为什么美国必然会失败的根由。在美国,将科技看作是美国产业的基础,将其看得比天高。反面是,非常轻视科技含量低的民生工业。
这里就有个问题了,我们假设美国的卫星成像的清晰度,比中国的高两倍吧。请问大家,民用领域的话,是不是意味着销量高两倍呢?是不是意味着价格高两倍呢?很多国家都会选择便宜的买,你贵了人家就算不用也不买。这就是科技,他不是穿衣吃饭,是不得不买的商品和服务。
民用工业领域是中国的强项,科技一步一步来。科技发展就像是攻城游戏,扎实的民用工业,意味着完成了对科技城堡的包围,一次打不赢,还可以打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所以美国要用科技产业反击中国是非常困难的。当年美国用星球大战计划,可以把苏联玩废,说到底,苏联妇女买个面包都要排队,他们的基础民生工业除了问题,根本就具备和美国搞科技战的基础。强上,只会让本就不堪重负的基础工业崩溃。
美国的所谓民主制度,本质上是一群啥也不懂的议员,为了讨好一群更不懂的红脖子们,满嘴跑火车乱承诺罢了。
当年,保尔森执政的时候如果能说服美国通过削减开支,增加税收的法案,或许今天的美国就不存在任何问题了。可是一个被制度裹挟了的美国,当年没人敢提开源节流的事情,一出问题就说是中国的错,以至于这个错误路线被美国执行了20年。特朗普开始的贸易战,实际上还是二十年前愚蠢的延续,就算没有特朗普,还有这个普那个普,一定会出来将早已定好的,可以讨好选民的错误政策执行下去的。
今天美国认识到错误了吗?很显然,他们张口闭口,必然把他们的任何问题都推到中国身上。这就是一个错误民主制度裹挟下的历史惯性。正如二十年前国际媒体评论的那样:他们的傲慢注定了,他们从来不照镜子找找自身的问题!
小结:严格意义上说,1997年索罗斯狙击香港的时候,中美之间的金融博弈就已经开始了。索罗斯表面上攻击的是香港,背后的阴谋无疑是对着中国的。西方国家在当年的算盘很简单,用尽方法要看中国的笑话,找各种理由让我们出丑。他们的目的,不过是为西方的民主叙事铺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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