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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兵连长南京出差偶遇商贩夫妻激烈吵架,发现竟是失踪多年的悍匪

1953年9月21日,河北武安县赵店乡民兵连长秦改朝到南京出差。他办完公事,走到雨花台附近一条巷口,听见路边一对卖香烟的

1953年9月21日,河北武安县赵店乡民兵连长秦改朝到南京出差。他办完公事,走到雨花台附近一条巷口,听见路边一对卖香烟的夫妻正在吵架。两人吵得很凶,嘴里骂的全是武安土话。

秦改朝觉得乡音入耳,便停下脚步,朝那两人多看了两眼。他看见那个烟贩满脸疤痕,弯腰蹲在地上,身形和眉眼像极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武安头号悍匪杨四的。杨四的此时已经失踪整整八年,武安当地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秦改朝没有声张,他转过身,快步走到最近的派出所报了警。南京警方马上出动民警,把那个正在收烟摊的男子当场控制住。杨四的做梦都没想到,一场街头的夫妻争吵,竟让自己八年的亡命伪装彻底撕开。

这个被警方当场控制的人,就是曾经横行武安、沙河、永年三县的悍匪杨四的。他的本名叫杨智安,1913年,他出生在武安县杨屯村一个普通农家。杨四的年轻时长得眉清目秀,身材挺拔,穿一件灰布长衫,戴黑呢礼帽,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他还没成年就独自上了紫金山,投靠匪首“四成子”。

在山上,杨四的下手极狠,恶名很快就盖过了自己的头领。四成子觉得此人留不住,便打发他下山,临走时还给了他两支枪。杨四的带着这两支枪回到杨屯村,纠集二三十个地痞,占下杨屯、南峭河和北峭河三个村子,修建起一个据点。他命人在据点四周筑起双层围墙,墙外挖出又宽又深的壕沟,四角立起碉堡,枪眼密布。

这个据点卡在三县交界地带,进可以外出劫掠,退可以据守不出。杨四的就凭这股势力,成了三县交界的草头王。当地百姓摸透了他的脾气,留下一句话:“不怕杨四的叫,就怕杨四的笑。”他一笑,就是要杀人。

1941年,日军占据武安一带。杨四的见日军势大,开始暗中和他们勾结。1942年,他公开率部投靠,所部被编为伪军大队,老巢被日军称为“峭河警备队”。

日军给他补充枪支弹药,他趁机扩编手下,拉起一支一千六百多人的伪军,编成三个大队和一个特务中队。为了把峭河修成铁桶,杨四的强征周围五千多名民夫,日夜不停加修工事。

累死、病死的民夫被拖出去,草草埋掉。他向各村保长派粮派款,每个村限期交出上万斤粮食或上万块大洋。交不出来的保长,被他装进大缸,架在火上活活烤死。靠着这种残暴手段,他坐稳了伪匪头子的位子。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杨四的摇身一变,接了国民党委任状,成了“武、沙、永三县联防剿共司令”。他把八十多名国民党溃兵收到帐下,匪众一度膨胀到两千多人。

杨四的和他手下匪徒对抗日军民犯下的罪行,每一桩都沾着鲜血。武工队员杨成文被俘后,匪徒把他绑在柱子上,从头顶往下剥皮,尸体钉在峭河城门上示众。八路军连长范新华被凌迟,骨头被剔出来熬成油。

沙河南掌村十七名抗日军民,被五花大绑推入土坑,一锹一锹活埋。六名负伤的八路军战士藏在老乡家养伤,有人告密。伪军踹开房门,用刺刀从六人背后连捅二十多刀,六人当场死在血泊里。

杨四的曾经一次铡死七名抗日保长。邑城村两百多名男女被关进土牢,他每天铡一人,直到村民东拼西凑借来赎金。这时候武安当地流传一首儿歌,孩子们唱道:“峭河杨四的,是个害人精,勾结小日本,糟踏老百姓。”这首儿歌,字字都是乡民咬碎牙咽下去的血泪。

1945年10月22日,八路军太行军区部队在秦基伟司令员指挥下,集中第六军分区部队和地方武装,第一次进攻峭河。杨四的倚仗坚固工事和密集火力死守,部队打了几天,没能打下来。

10月24日,邯郸战役爆发,部队奉命撤出峭河,转向主战场。11月5日,晋冀鲁豫军区第六纵队在磁县北马头镇召开旅以上干部会议。司令员王近山、政委杜义德决心集中第十六旅、第十七旅、第十八旅共三个旅的兵力,加上纵队直属部队,约一万二千余人,彻底拔掉峭河据点。

11月12日,六纵把峭河围死。王近山发现据点内几口井是守军唯一的水源,便命令工兵连从外围开挖地道,直通井壁下方,把井水全部引走。守敌断水后渴得发狂,阵脚大乱。工兵又把另一条地道掘到杨屯炮楼底部,填满炸药。

在爆破之前,杨四的为了震慑匪众,在南峭河操场上把负责守卫杨屯的匪大队长当众枪决。但这并没有能挽回败局。11月21日,一声巨响,炮楼被炸塌,杨屯落入六纵之手。

杨屯失守后,杨四的知道大势已去。暗地里,他早和国民党高官吴涧溪定下退路。当天夜里,杨四的带着小老婆摸进一条暗道,趁夜色溜出峭河。他先投奔永年伪军头目许铁英,躲了一阵,之后独自潜逃。他化名“唐忠”,拿香头烧红,咬着牙在自己脸上烫出一片疤痕,对外谎称是天花留下的麻子。

他从北平流窜到安阳,从安阳跑到郑州,之后又逃往武汉,最终落脚南京雨花台,靠摆摊卖香烟糊口。老巢这边,群龙无首,被六纵一举扫平。

此战击毙匪徒一千一百多人,俘虏一千六百多人。当地百姓发现匪首中排长以上的都穿毛衣毛裤,自发清算残匪。匪大队长杨战原逃到康宿村,躲进土地庙,被群众揪出,用剪刀、菜刀和铁锹当场处死。

杨四的藏身南京八年,他以为自己烫了脸、改了名,就能躲一辈子。他的小老婆跟着他摆摊,日子越过越紧,天天为几毛烟钱吵得不可开交。

1953年9月21日那天,两人因为一包烟钱在街头大吵。小老婆指着杨四的鼻子叫骂,一口武安腔又尖又急。路过的秦改朝听见这熟悉的乡音,又细看杨四的眉眼和身形,心里猛地一沉。秦改朝退到远处,马上向南京警方报告。警察很快赶到,把杨四的夫妇控制住。

两天后,武安县公安人员来到南京,把二人押解回去。9月23日,杨四的被押回武安,关进县看守所。经过四天审讯,他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这个逃了八年的悍匪,最终栽在一场夫妻吵架和一句脱口而出的乡音上。

1953年9月27日,武安县城召开公判大会。会场挤满了数万群众,三百六十多名受害者家属排着队,等待上台控诉。有人抱着亲人的灵牌,有人攥着浸透血污的旧衣。大会开始不到半小时,控诉者的情绪彻底失控。人群冲破警戒线,一齐朝杨四的涌去。负责行刑的战士被迫提前执行枪决。

枪声响起,杨四的倒地。愤怒的人群没有停下脚步,他们捡起地上的砖头狠狠砸下去,有人泼上煤油,一把火点着。这个作恶数十年的巨匪,最终被点了天灯。武安百姓忍了十几年的血与泪,在那个下午决堤而出,记在了这场烈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