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作家”贾平凹这么评过女人:“瞅着养眼的那些,裙子底下早就泛了黄,手提包里塞满卫生纸,脚上那双漂亮的鞋里,袜子已经破了好几个洞!”
这话刚听的时候,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这作家嘴也太损了,好好的姑娘家,非要盯着人家裙子底下、鞋里面看,难怪被叫流氓作家。可多琢磨两遍就会发现,他哪里是在骂女人,他是把所有人都在拼命维护的“体面”,直接戳破了。
我们活在一个特别看重表面功夫的环境里。
出门见人,妆容得完整,衣服得平整,鞋子得擦干净,连挎包都得是能拿出手的牌子。好像只要外包装够精致,整个人的价值就跟着上去了。至于里面怎么样,没人看得见,也就没人在意。
就像街上走过的那些姑娘,妆容精致,穿搭得体,看着永远光鲜亮丽。
你不会知道她身上那条看着挺贵的裙子,内衬洗了多少次已经发旧发黄,只是外面看不出来就还能接着穿。
你也不会知道她包里装的不是什么高端化妆品,是塞满的抽纸,出门前从家里卷好揣进去,省得在外边买花钱。
你更不会知道,她脚上那双看着完好的高跟鞋里,丝袜可能早就勾了好几个洞,只是藏在鞋里没人发现,凑活一天是一天。
这些细节说出来不怎么好听,却是绝大多数普通人的日常。
月薪几千块的收入,要应付房租水电,要应付人情往来,还要撑着在外的体面,不可能方方面面都精致到骨子里。钱要优先花在别人能看见的地方。外人看得见的衣服、鞋子、包包,可以买好点的,外人看不见的内衬、袜子、贴身衣物,能凑活就凑活。
贾平凹能写出这种话,不是因为他无聊到专门观察女人的袜子,是他看透了普通人生活的本质——光鲜都是演给外人看的,狼狈才是自己的。
他在《暂坐》里写过一群在西安城里打拼的女人,个个看着独立又光鲜,围着茶馆来来往往,和城里随处可见的精致女性没什么两样。
可越往深里写越清楚,每个人光鲜的外表底下,都藏着扯不清的琐事,算不完的生计。漂亮裙子底下的黄内衬,不过是这些狼狈里最不起眼的一个细节。
当年他写《废都》,被人骂低俗、耍流氓,扣了顶“流氓作家”的帽子,一戴就是几十年。可过了这么久再回头看,他写的哪里是男女那点事,他写的是藏在光鲜生活底下的欲望、窘迫和身不由己。
现在的人比当年更会维持表面的样子。
打开社交平台,人人都在分享精致的生活,探店、旅游、买名牌,日子过得仿佛没有一点烦恼。可关掉手机回到现实,可能加班到深夜回家,连卸妆的力气都没有,袜子扔在一边,破了就拿胶粘粘,下次接着穿。
社交账号里发的都是精挑细选的内容,现实里的生活全是没经过修饰的日常,有各种麻烦和不顺。
不光女人是这样,男人也没差多少。
穿着笔挺的西装去开金额不小的会议,皮带可能早就磨破了边,藏在衣服底下没人看见。公文包里装着厚厚的项目方案,夹层里可能还塞着早上没吃完的半块包子。大家都是表面上风风光光,背地里各有各的将就和凑合。
有人说这是虚荣,这算不上什么大毛病。
成年人的世界,本来就需要一点体面来撑着。你穿得整齐干净,别人才愿意多跟你聊两句;你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合作方才敢跟你做生意。要是真把所有狼狈都摆到台面上,先不说别人怎么看,自己心里先就垮了。
只是这种体面久了,人容易忘了真实的样子。
好像大家都过得很好,只有自己一地鸡毛。其实哪有那么多天生精致的人,多数人都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凑活着过日子。
裙子内衬黄了不影响出门见人,袜子破了不影响走路,包里塞点卫生纸也不丢面子,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细节,才是生活最真实的底色。
贾平凹被骂了这么多年,其实他是最敢说真话的那个。
别的作家都写完美的人,写体面的生活,他偏要写那些藏起来的、不那么好看的部分。他写的不是某一个女人,是每一个在生活里硬撑的普通人。
我们读这句话觉得扎心,无非是因为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谁还没有几件穿给别人看的衣服,谁还没有几个藏在角落里的破洞。生活从来都不是全程光鲜的,能把表面的日子过顺,内里的小将就,其实已经算很努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