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约克郡富豪吉米·赫塞尔登,15岁就下煤矿挖煤,1984年煤炭大罢工失业后,他用遣散费在租来的小作坊里发明了一种能快速装填沙石的折叠铁丝网防爆墙,成了美英军队在前线基地挡炮弹的标配,靠着卖铁丝网攒下了1.66亿英镑身家。
2010年9月26日,星期天上午,约克郡一条林间小路。一个人骑着越野代步车,迎面遇上一位遛狗的邻居。路窄,他想往后退一步,让对方先过。
就这一步,车失了稳,他连人带车跌下陡坡,掉进沃夫河。
验尸官后来说,这很像他的为人,是出于礼貌,想给对方多留些地方。他叫吉米·赫塞尔登,终年62岁。他一辈子做的买卖,恰好是专给别人挡危险的墙。
他1948年生在利兹,家在哈尔顿荒原一带的工人区。15岁离开学校,先去矿上挖煤。
1984年那场煤矿大罢工之后,大批矿工被裁,他也在其中。他拿遣散费租下一间作坊,起初做的是喷砂除锈的生意。
真正改变他命运的,是后来琢磨出的一只大筐。钢丝焊成网格,里面衬一层厚布。运输时压扁成一摞,到了地方撑开,往里填土、沙子或碎石,就是一堵墙。
它最早的用途不是打仗。他是为了防洪、减少水土流失才去研究的。公司成立的年份,各家说法在1989年到1991年之间,大致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
这东西的好处,是用最不值钱的材料,办最费劲的事。墙里装的是当地的泥沙,不用从远处运石料,也不用一袋袋地码。到了伊拉克和阿富汗,它取代了士兵们原来用的沙袋。面对子弹、导弹和自杀式袭击,它都能起到防护作用。
钱就这样来了。他去世时身家超过1.66亿英镑,在《星期日泰晤士报》富豪榜上排第395位。后来英国广播公司的报道标题写的是,他给妻子和家人留下3.4亿英镑。两个数字差了一倍多,榜单只是估算。
发了财,他也没离开利兹。公司总部离他童年的家只有一小段路。去世前不久,他又给利兹社区基金会捐了1000万英镑,一生捐出的钱累计达2300万英镑。
2009年圣诞节当天,他买下了赛格威公司。这家公司做的是双轮平衡车。九个月后,他死在了自己公司的车上。验尸官裁定为意外死亡,车子没有毛病,也没有人作案。
他走之后,两家公司各走各的路。赛格威2015年被中国的九号公司收购,经典的双轮平衡车后来停产了。眼下,这个品牌主打电动滑板车,两款新旗舰十一月先在德国和法国上市。
铁丝筐这边,曲折更多。2016年3月,赫塞尔登的家人把公司卖给了比利时的围栏企业贝特芬斯。2020年,公司把生产搬去了波兰,利兹的工厂关门,四十多人丢了工作。
故事没有到此为止。2022年,原公司的几位管理人员在利兹另起炉灶,办了一家新公司,打出“利兹制造”的牌子。不久,英国国防部找上门,请它给乌克兰政府军供应这类屏障。
再看今年。美国陆军工程兵部队在阿拉斯加朱诺市的门登霍尔河沿岸,装设赫斯科防洪墙,要在7月15日前建成。8月冰川湖溃决的洪水过后,这些墙的损坏评估随即展开。
9月底,新墨西哥州坎农空军基地发布采购公告,指名要这个牌子的防护墙。当年为挡炮弹用上的东西,如今既挡洪水,也还在军营里。
结语
我认为,赫塞尔登的本事不在发明了什么新武器,而是把一个又笨又累的老办法,改得人人都用得起:材料就地取,运输时压扁,现场撑开就能用。所以它既能挡洪水,也能挡炮弹,几十年后还有人下单。
我觉得,这家公司后来的经历也说明一件事:一个点子可以被买走,一座工厂也可以搬走,真正留得下来的,是懂行的一群人。利兹那几位老部下另起炉灶,接着做同一种墙,就是例子。
在我看来,最值得记住的,还是他的为人。一个从矿井里走出来的人,富了以后没有走远,把钱留给了老家的孩子和孤老。出事那天,他是为了让路才往后退的。这件小事,比任何一个财富数字,都更能解释利兹人为什么至今还念着他。
